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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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想像不到的那個畫面, 卻是薛蟠滿心期待的。

旁人都是陪你看星星,看月亮, 然後吟個詩, 再作個斌。到了薛蟠這裏就成了一桌子美食, 外加一對說相聲的爺倆。

醒目拍桌, 吆五喝六的。

到時他們倆一人一把搖椅,一邊吃著美食,一邊聽著相聲嘖嘖嘖, 那日子美呀。

你說畫畫?

哦, 不對,那已經不能單純的叫畫畫了,它現在叫賣畫求榮。

人家都是賣女求榮, 到了榮國府這裏, 不但女能賣,畫也能賣啦。就是可憐了他的楠笙, 生生熬垮了自己的身子骨。

如果楠笙嫁給他,賣畫求榮這種傷身子骨的事,他們薛家的大奶奶才不幹呢。

咱不差錢~

→_→

說起這個畫來, 薛蟠那糙的跟什麽似的神經竟然也開始心疼起楠笙來了。

雖然從越巖那裏了解到楠笙這個病百分之八十可能是裝出來的,但想到剩下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憨憨心裏總是惦記著。

這要是真的呢?

薛蟠的夢不是連續性的,所有他認識的人也不是都在夢裏出現過的。再加上夢裏的他是個色痞子, 非美色不看不說, 還是個唐寅和庚黃, 大馬猴都啥啥分不清的草蛋玩意估計就算楠笙出現在他夢裏,他也會有眼無珠的看不到楠笙的美。至於最後為什麽從未聽說過這個人,不是他不學無術到對這種消息不感興趣,就是這人真的一病沒了。

心裏住了一個人後,就總是患得患失,想東想西。薛憨憨在這一點上也不能置身事外。

有時他會想到沒有他的日子,楠笙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有時他躺在床上,就會按著他聽到的各種演義評書,民間話本去想裏面的故事人物如果換成他和楠笙會如何如何。

英雄救美,花前月下,幾經生死,磨難重重,浴火重生,夫妻雙雙把家還

想來想去,薛蟠發現他與楠笙的相遇方式是最安全,也是最溫和的。

摸摸自己最近有些瘦了的肚子,薛蟠必須承認那些書裏的故事,都太折騰人了。就是將他折騰成皮包骨了,他估計也沒辦法完成書裏那些高難度的劇情。

寶釵接了楠笙的口訊,當晚就回家了。

一邊用膳一邊觀察她哥略帶失望的神情,之後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還故意在跟薛姨媽說話的時候,多次提起楠笙來。

然後寶釵就發現她哥在聽到‘關鍵’名詞的時候,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我隨便聽聽的樣子,但脖子會伸長,眼睛會發光,就連身體都會向前傾。就差沒有伸舌頭和搖尾巴了。

當然,前提是他得有

行叭,確定了。

她哥心中的那個人就是喬家大姑娘楠笙了。

看到這裏的寶釵心裏有數後,雖然不忘吐槽兩人一看就不搭,但也在想到楠笙的時候特別的心疼她哥。

她哥這些年女色男色都不近,除了聽書吃些美食外,再沒旁的嗜好了。雖然不聰明,也沒有上進心,但他不闖禍不說,還特別的老實。這樣的人守著家業安分守成卻是綽綽有餘。

和賈家的爺們比,或者和京城任何一家的公子哥比一比,她哥哥都有自己的優點。

而且他們薛家雖然是商戶,可也不是那等沒甚根基的暴發戶。

也是富了好幾代的好伐~

舅舅是王家家主,九省統制。姨媽是國公府的二太太,親表姐是宮裏的皇妃按家世,他們薛家的家主半點不比人差。

按學識好吧,就是這點最讓人心虛了。

其實在寶釵和薛姨媽看來,薛蟠之所以和楠笙黛玉不般配,差的也是這一點。

黛玉出身世宦之家,祖上列候,生父還是探花郎。平時一舉一動都比旁的姑娘多了幾分書卷氣和難以形容的雅致。楠笙雖然家世不顯,但其姑祖母卻是林家主母,探花郎的生母,可見其外家祖上必是與林家門當戶對的。

再有其母女皆自幼長於林家,楠笙又得林如海‘真傳’,畫得一手以假亂真的好畫,名揚天下

而薛蟠呢,性子又憨又犟,過日子還‘仔細’,文略不通,胸無點墨,這樣的薛蟠真跟書香世家出來的小姐配不到一起去。

這種不般配就像是紅酥手和大豬蹄子放在一起的即視感。

寶釵母女的這種心情很好理解,若是換成劉姥姥這種市井之人來形容這門親事,那就是不算窮的舉人家的姑娘要嫁給了豬肉鋪子的殺豬富戶

說起財富來,雖然沒多少人知道楠笙有多少私房,但卻可以很肯定的說,這位真心不窮。

人家就算窮了,也可以利用自己的畫技弄點潤筆費。

而且世人講究門當戶對,封妻蔭子,若楠笙嫁給讀書人還有望得到一身誥命,嫁給薛蟠卻只能成為一屆商人婦。

可以說從長遠考慮,薛蟠的優勢就跌停板了。

若人不缺富貴榮華,也不慕你富貴榮華,你又有什麽東西可以吸引人的呢?

所以了,這是一份與身份和家世無關的,極為清醒的自我認知。

原著中若沒這份認知,說不定薛姨媽也不會等到薛蟠一把年紀才娶了貌美的夏金桂,而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挑撿一回賈家或是親戚家的姐妹了。

畢竟無論是容貌還是家世都比那個夏金桂強了幾裏地去。

最重要的是長年累月的觀察下來,性情手段什麽的還真都了解呢。

找個老實的,就挑迎春。找個厲害點的,就挑探春。當然挑了探春,寶釵就不好嫁寶玉了。想要找個絕色,家世又簡單點的,就挑賈政門生裏那個傅姓人家準備攀高枝的妹紙。野心再大點,還有……

也許也正是這一份認知和心裏未泯滅的良善之心,賈母在隨朝祭拜之時才會將黛玉交給薛姨媽吧。

寶釵既然猜到了薛蟠的心思,薛姨媽那裏自然也就知道了。娘倆個面面相窺,好半晌都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去勸薛蟠別惦記楠笙了吧,娘倆個又舍不得看薛蟠失望的樣子。不勸吧,又覺得哪怕是再過三年,以楠笙的畫技她的行情也絕對是有增無減。

最後娘倆個猶豫不絕,竟然只想到側面打聽一回楠笙的擇偶標準會不會隨著時間和年紀下調。

皇帝不會知道的憨憨,他自己也不可能出家的那種。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寶釵想著楠笙的時候,楠笙也坐在她的藕香榭想著寶釵。

四月二十六日是寶玉的生辰,不過有賈政在上面壓著,寶玉每年的生辰都不敢怎麽過。

而且此時還有個規矩,叫高堂在不慶生。所以哪怕每年他生辰時大家都送了禮,但因顧忌著各種規矩,到是不曾大操大辦。

而搬進大觀園後,四月二十六日便不單單是寶玉的生辰,也是芒種祭餞花神的日子,更是寶釵滴翠亭誣陷黛玉,讓自己背負一生汙點,千古罵名的日子。

紅樓裏各種事情的發生時間不是年份不清不楚,就是日子不甚清晰明白。很多的春秋寫法叫人迷糊極了。

而且原著中的時間時而過得極快,時而走的極慢。

比如說二月二十二日一眾人搬到大觀園,三月中浣寶玉在大觀園偷看西廂,緊接著沒多久便是王子騰的夫人做壽,從王家回來的當天晚上寶玉就被心生嫉妒的賈環潑了半張臉的蠟油。

寶玉養臉傷還沒幾日,就和鳳姐兒一道中了邪,倆人要打要殺,要死要活的折騰了四五天,才等來了僧道坑蒙拐騙二人組。

對了,讓楠笙頗有感興趣的是寶玉發瘋時,臉上還有傷呢。他那麽折騰一番,最後竟然也沒落下什麽疤?

是體質關系還是燙傷藥忒好?

若是體質,那她就沒褶了。不過若是燙傷藥的效果,那這個到是可以多多采購一些放在空間裏。

去疤的藥,什麽時候都用的上。

對了,她還可以看看能不能弄到藥方。將來回到現代,就是賣藥方也夠她過日子了……

僧道施了法,寶玉二人三十三後痊愈了。隨後沒兩天便是四月二十六日的滴翠亭事件。

那麽問題來了,如今已經四月份了,為啥某些事情至今還沒有發生呢?

為啥?

自然是賈環住在大觀園裏,王夫人看不到賈環不說,她自己還在休身養病中。自然也就不會出現抄經書和臘油毀容事件了。

這位也是善良大發了,自己兒子吃酒睡覺,別人兒子就得點燈熬油的抄經書。說不定寶玉這場傷,王夫人才是罪魁禍首呢。

趙姨娘這個王夫人的老對手怕是已經察覺到了王夫人想要將賈環擠出大觀園的心,此時自然是小心謹慎不敢再做妖了唄。

沒住進去還不算太丟人,但住進去了再因著某些人被趕出來,那她和賈環的臉可就丟大了,說不定還會牽連三姑娘跟著一道丟人,被人輕視。

再加上前有鳳姐兒擡高賈環給王夫人添堵這一行為也叫趙姨娘發現了敵人的敵人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這一真相。

所以她為啥要自斷臂膀,給王夫人除害呢?

也許她稍微運作一下,還可以成為那個看什麽魚相爭後幹撿便宜的漁翁。

也正是心裏怨氣漸消,看熱鬧撿漏的心情劇增,趙姨娘沒花銀子請馬道婆來場法事。叫楠笙期待許久的那場好戲直接消失於無形之中。

當然,期待這場好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對那對僧道的好奇。

他們會不會發現她?

會不會對她出手?

如果他們出手了,她會怎麽樣?

被強行驅除離境嗎?

嗯這種可能性不大,被打得魂飛魄散的可能性更高些。

所以某些事情沒有發生,於她來說未必是壞事。

此時的楠笙還不知道,有些事情早早晚晚都會發生,不是在三月裏就是在其他的月份裏,不是在今年也會是明年。

而她與那對僧道的會面也將不期而遇

話回當下,楠笙拋開那些書上的劇情和瑣事,開始想著寶釵的滴翠亭那件。

那件事情沒發生前,楠笙不會提前給寶釵下有罪論,她也支持黛玉有個寶釵這樣的閨蜜小姐妹。但如果那件事情如期發生了,楠笙是堅決不會同意寶釵再和黛玉一道玩了。

至於寶釵這一世還能不能做出那種下意識的反應,楠笙扒拉手指數了一遍日子,心忖了一句——拭目以待。

剛剛從家裏出來的寶釵,眼瞧著就走到了怡紅院的院門處,卻突然打了個寒顫。

這忽冷忽熱的天咋就跟她哥惦記上楠笙一樣,全都不靠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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