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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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院與瀟湘館遙遙相望, 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近鄰。都走到怡紅院的院門了,寶釵才擡頭一眼門上的匾額,略一頓步, 便轉身去了瀟湘館。

都是做人家妹妹的,應該能知道點什麽吧。

黛玉還真知道點楠笙的心思。

楠笙不想嫁人的想法從沒想過要瞞著黛玉, 黛玉又是個思想上多受楠笙影響的姑娘,一來二去的便也不覺得楠笙的想法有多驚世駭俗, 不容於世。

什麽都有,又不缺祖宗, 幹嘛跑到人家低聲下氣, 賢良淑德的委屈自己?

貧賤夫妻百事哀, 為了幾錢碎銀奔波忙碌, 哪怕夫妻感覺和睦,遇上個災年苦難,也有點兒賣女的事頻頻發生旁的不提,林家和榮國府多少丫頭小廝就是這麽被買進來的。

富貴人家, 三妻四妾, 嫡庶相爭。喬家的二姨娘和喬簡,賈家的趙姨娘和賈環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種環境裏,那還不如不成親呢。

楠笙給黛玉看過《西廂》的同時,也將《鶯鶯傳》給黛玉做了科普。還有司馬相如和卓文君, 漢武帝和陳阿嬌

楠笙想要告訴黛玉, 她可以相信愛情, 但卻不能全然相信男人的嘴。但楠笙沒想到的是這樣的事實教育對小小年紀的黛玉來說有些重。

或者說花一般的年紀, 應該早戀的懵懂少女,就這麽矯正過枉了。

如今的黛玉可是個比她親二舅還要忙的大忙人。

她本來就有一批跟著她讀書的學生,如今又接管了楠笙繪畫興趣班的差事,一天天的別說悲春傷秋了,她連抽空哭一場掉兩滴眼淚都需要忙裏偷閑才能騰出空來。

楠笙是新時代應試教育下成長的一代考試機器娃,也因此對於她曾經受過的各種考試磨難,一直記憶深刻。

曾幾何時,楠笙就想過將來長大了一定要當老師,然後將她受到過的各種考試都傳給下一代。

如果那裏面有她班主任家的孩子就更好啦!

對了,還有體弱多病,見天不是家裏有事,就是他自己有事的體育老師。這樣的體育老師她從小見得太多,太多了

╮(╯▽╰)╭

此時見黛玉的小學堂竟然一直辦得有聲有色,於是楠笙便將她當年經常考試的經歷換了一種說法講給了黛玉聽。

學生學的好不好,拉出來考一考不就知道了。再通過學生的考試成績,適當完善你的教學方向和方法方式,豈不是一舉數得。

黛玉想了想,極為讚同的采取了楠笙的建議。於是黛玉的那幫學生丫頭們隔三差五就會收到一份隨堂測試。

黛玉在賈家辦小學堂的事,是她六歲進府的時候就開始辦了。因當年黛玉年紀小,眾人便只以為這是林家另類的‘過家家’,當時眾人還心忖書香門第的姑娘就是和他們勳貴人家的姐兒不一樣呢。

不僅不以為意,有時賈母還會戲謔的叫丫頭們仔細讀書。誰讀的好,她就賞誰。

陪黛玉‘玩’,既可以讀書識字,還可以得些好吃的果子或是幾枚銅子的賞錢,所以小丫頭們都樂意來讀書。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洗練,過來陪黛玉‘玩’的丫頭漸漸的少了。時至今天,黛玉小學堂裏留下來的丫頭數量不多,但都是心思純粹的多。

寶釵去找黛玉時,黛玉正好在瀟湘館裏批卷子。用的墨還是她和楠笙一起制的桃花墨。

粉紅色的墨液落在卷子上,浪漫中還帶著一股子嚴厲。對上黛玉板著的小臉,倒是伶俐又可愛。

黛玉的容貌和氣度自是不用多說,如今雖然還沒長開,卻已經自帶一股難掩的風流婉轉。寶釵見了這樣的黛玉,腦子裏想的都是將來黛玉長成後,該是如何傾城之姿。以及放著這麽個小美人不動心卻心儀長相清秀,年紀比自己大的楠笙她哥哥一定愛慘了楠笙吧。

寶釵搖著團扇走進來後,因她與黛玉關系處的近,便直接坐在了黛玉身旁的廊凳上。

隨手拿起一篇黛玉批改過的卷子掃了幾眼,然後對著卷子上的名字就是一笑。

“原就聽說你給丫頭們起了學名,我竟是不知誰是誰了。”隨意將卷子放下,寶釵笑著接過丫頭遞上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笑道,“好茶。”

“這是前兒得的。”黛玉沒說這茶是誰送的,只轉頭吩咐紫鵑包上一份給寶釵。

“多謝,多謝,竟是偏了你的好茶。”寶釵是嬌養的姑娘,對於旁人的禮贈並不會感覺受寵若驚。因為再貴重的禮,她也還的起。更何況她與黛玉走的近,舉手間難免親密之舉。

謝過黛玉後,就著這茶又和黛玉說起今年的雨前龍井產量不高的話題。

“我媽喜歡楠姐姐跟什麽似的,若不是怕你們瞧不上我們家,我媽非要認了楠姐姐做女兒不可。”話題一點一點展開,最後終於說到了楠笙身上,“前兒你們走後,我媽還說起了楠姐姐的親事。楠姐姐那麽好的人,怎麽就這麽多磨難。”

黛玉聞言放下筆,叫丫頭將卷子和筆墨收了,起身帶著寶釵在院子裏散步。從前院走到後院,又從後院出來直接出了院子去園子裏轉悠。

“我魯鈍,寶姐姐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才好。”這一路無論寶釵怎麽想辦法將話題往楠笙身上帶,黛玉都能借著路上所見將話題插過去。一直到走上了沁芳橋,黛玉才靠著橋上的石柱子笑瞇瞇的回身對寶釵說了這麽一句。

寶釵精明事故,黛玉那腦子也不是買東西送的贈品,所以寶釵雖然說的迂回,但卻不妨礙黛玉聽出寶釵的未盡之意。

寶釵尷尬一笑,一雙杏仁眼朝著黛玉眨巴了幾下,左右看了看,發現她們身邊沒人不說,所在的位置也是不會有人偷聽的橋上,一邊心中暗讚黛玉心思多慧,謹慎小心,一邊小聲將藏在心中的話悄悄的道了出來。

“我哥哥心儀楠姐姐。若得楠姐姐許嫁,我可以代表薛家保證,薛家絕不會強迫楠姐姐畫畫。”畫畫傷身子不說,在他們薛家,尤其是她那哥哥面前,就有些個曲高和寡了的味道了。

再說了,哥哥自己都不上進,又怎麽會指望自家的女眷巴結權貴呢。薛家多富裕,長命百歲的活著,也沒什麽不好。

黛玉眼神閃了閃,迅速回憶起薛蟠和每次和薛蟠見面的情景,然後恍然大悟的對寶釵點頭。

眼神從吃驚,迷惑到恍然大悟再到奶兇奶兇的惡狠狠不過是幾息之間的事。然後不等寶釵說什麽,黛玉直接‘哼’了一聲便走了。

惦記她姐姐的人都是壞銀,哼!我們絕交啦,壞銀!

寶釵:“”人家還沒說完呢。

看到黛玉氣呼呼的離開,又是朝著藕香榭的方向行去,當即叫了一聲‘糟’,看一眼黛玉的背景,又看了一眼天色,跺了跺腳,直接咬牙回家報信去了。

嗚嗚嗚,她真不是故意的。

黛玉單方面和寶釵絕交後也沒回自己的瀟湘館而是下了沁芳橋徑直走向藕香榭。

藕香榭與岸邊的回廊按著楠笙的吩咐,每到夜間,加廊的每個拐角都要點上一盞燈籠用以照明。天色漸漸暗下來後,石蒔正帶著小丫頭在回廊上點燈籠。一擡頭就見黛玉一個人走過來,當即迎了上去。

“我的小祖宗,這早晚怎麽就一個人過來了。跟著你的丫頭呢?這都什麽時辰了,嚇著豈是鬧著玩的?”園子修的精致,建的也寬敞。只是這麽大的園子,白日倒好,樹影森森,花團錦繡的。只是這接近日落的時辰一個人走在這園子裏,不說害怕不害怕,就是旁人看了也要擔心她嚇著。

黛玉嘟著小嘴,一臉的氣憤。見石蒔這般問,只看著她不說話。

跟著楠笙認識黛玉都有**年了,見黛玉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了。於是忙吩咐了小丫頭們幾句,便引著黛玉進了藕香榭。

轉眼間便是四月二十六了,此時天氣已經熱了起來,但晚上涼意尤甚,尤其是建在水裏的藕香榭仍舊有些陰冷,所以楠笙的藕香榭仍然燒著地龍。

不過卻不是在岸邊門房那邊燒,而是點了耳房那裏的爐子。燒些熱水時,順便也暖了屋子。

黛玉一進來就被撲面而來的溫暖氣息包圍住了,本來還有些不痛快,此時到是消了零點零零五分。

將不知何時搭在肩上的披肩丟給向蘭,黛玉走到楠笙跟前與她同坐在地上,一邊靠著楠笙看楠笙拼積木玩,一邊時不時的拉拉楠笙的衣袖,或是給楠笙搗搗亂。

等拼好了小一塊,也被黛玉鬧的沒心思玩了,楠笙叫丫頭們將用來拼積木的木盤端走,這才打發了丫頭,抱著一盤水果問黛玉這是怎麽了。

妹紙你說,誰惹你生氣了,姐旁的本事沒有,趁黑挖他家祖墳的事還是能辦到噠。

聽楠笙這麽問,早就憋不住的黛玉直接打開了話匣子,將寶釵的話學了一遍,又添油加醋的罵了薛蟠一通。

不等黛玉說完,楠笙就直接聽楞了。

下意識的伸手摸摸黛玉的額頭,發現一點不燙後,又在黛玉的瞪視下收回手的時候掐了一回自己脖子上的肉。

嘶,好疼!

聽完黛玉的話,再聯想一回這些日子薛蟠怪異的舉動,楠笙徹底迷茫了。

那憨憨喜歡自己?

那他喜歡自己什麽?

不夠做作還是不夠清高?

總不會透過現象看到了她也有一顆吃喝玩樂的心吧?

那他倒是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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