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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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考慮到他現在還沒有正式作品出來,為免樹大招風,盡量引導眾人把關註點只放在他演技的進步上,否則誇得過了反而招黑。

同時趁機又把之前《人間》的拍攝照放出來,神顏加演技,季風的粉絲數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不過拍攝照公司只放了單人的,顯然是不想再被黑蹭熱度,陸海的粉絲因此對齊紀楓觀感又好了很多。

當天的戲份拍完之後,季風打算趁劇組還沒收工,和梁蕭然留下討論討論明天的對手戲,結果沒找到人,說是今天拍完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季風去片場,卻被告知今天的戲份臨時有變,先拍別的。

他看導演和副導演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忙讓張原凱悄悄一打聽,立刻驚了:“換人?換人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突然換人,這兩天蕭然都演得不錯,導演也很滿意啊。”

張原凱神色憤憤,低聲道:“這事兒好多人都不知道,是蕭然的助理悄悄跟我說的。她昨天收工之後,有幾個演員說要去聚餐,約她一起,結果去了之後才發現是去陪投資人吃飯。有個老色鬼占人便宜,蕭然中途跑了,鬧得很不愉快,那個投資人就揚言換人。”

季風怒道:“怎麽又是這檔子事,還在拍戲呢,吃什麽飯!誰約她去的?”

張原凱看看四周,道:“楓哥你千萬冷靜,我聽說是同組幾個玩得比較好的女演員約的,但……最開始是蔣玉霖讓她們去,自己卻臨時借口有事走了。”

“又是他!”季風心頭火起,看向另一邊正備戲的蔣玉霖,卻見他神色之間似乎有掩不住的疲憊,楞了一下。

他知道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就問:“蕭然呢,她怎麽樣?”

“她現在在酒店等消息,大概導演那邊還在協調。我問了一下,蕭然說讓你別擔心,先把戲拍好,後面的等收工了見面再說。”

然而這事又勾起了遙遠的回憶,季風心事重重,拍戲的時候就有點不在狀態,尤其是和蔣玉霖對戲的時候。

NG了兩條之後,導演也火了。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一個個的沒睡醒嗎!不想拍就換人,正好方便!”

這話一出,知情的人臉色都變了變。季風還是第一次被導演指著鼻子罵,急忙道歉,一邊收斂心神。

下一條他倒是過了,蔣玉霖還是不行。

就這麽磨了一上午,導演氣得冷笑:“該換的人不換,不該換的跑來指手畫腳。”

也就是呂東東背景強硬,在現場說話什麽情面都不用留,連投資人也敢得罪。蔣玉霖臉色變了幾變,上前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中午休息的時候季風給梁蕭然打了個電話,對面說話時還帶著哭腔:“齊哥,我沒事兒。就算換人我也認,哪怕沒戲拍我也不想幹那種事。”

季風安慰她:“導演心裏是有數的,我看他並不想換人。如果他真要留你,那邊的人也攔不住。”

“不是這樣的齊哥,這一次是真的懸。昨天……昨天在飯局上,我聽其他人說,那個王總本來是想讓你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卻叫了我們幾個。”梁蕭然也很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她不想讓季風因此愧疚,但也擔心這一次不成功,下一次那個姓王的還惦記他。

說出來讓他有了準備,也好防範著。

季風啞然,沒料到梁蕭然竟因此成了自己的替罪羊。他立刻猜到這個王總是誰,沒想到這麽久了,對方還不死心。

蔣玉霖還是搭上了王總,所以才進了劇組。但自上次的事後,他不敢來找自己去飯局,李文棠他惹不起,這才把主意打到梁蕭然頭上。

他思忖片刻,最終道:“人是沖我來的,不能連累你。我去跟劇組說,我走,你留下。”

“別,齊哥,”梁蕭然忙道,“我不想告訴你就是因為這個,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一部戲算什麽。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麽好的機會不能錯過。你別覺得有負罪感,爛心腸的是那些人,和你無關。”

季風嘆了口氣,也知道要是自己真的辭了,梁蕭然心裏也過不去,想了想道:“咱們來都是簽了合同的,你這種情況,劇組屬於無故解約,是要付違約金的,我猜劇組不會為了一個人的私心買單吧。我這麽個小人物,值得姓王的掏這麽多錢嗎?”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說:“我知道,放心吧齊哥。你先好好拍戲,別的不要多想。只有你出色了,劇組才挑不出毛病。”

掛了電話,身後“篤篤篤”響了幾聲。

季風嚇了一跳,見陸海站在房車外面。

他趕緊開門把人讓進來,拿了飲料遞給他:“海哥,你怎麽來了?”

陸海晃晃手裏的劇本:“來找你對戲的,你也聽說梁蕭然的事了?”

話題的跳躍讓季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點頭。

“她怎麽說?”

季風有點垂頭喪氣:“她說寧願不拍戲,也不想妥協。”

陸海沈默著沒說話,季風擡頭看他,發現對方正審視自己,頓時臉上發熱,問道:“海哥,你以前,遇到過這樣的事嗎?”

陸海笑了笑道:“當然。”

季風心裏一嘆,果然很少有人躲得了,同時也好奇,於是問:“那你是怎麽解決的?”

陸海卻語焉不詳:“有人幫我解決。”

有人?會是誰?家裏人嗎?

季風從沒有過陸海會有金主這種想法,堅信他不是會拿身體換資源的人。他疏離但溫和,對陌生人也願意伸手拉一把,骨子裏卻是驕傲而幹凈的。

這也是季風從一開始會被吸引的原因,他羨慕陸海,憧憬對方走過的這一路,期望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到達那個頂峰。

但和他不一樣的是,陸海身上有股自然而然的底氣,支撐著對方可以無所畏懼、無所顧忌地往前走,腳下的泥潭不用在意,只需要仰頭望著星空便好。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梁蕭然,都沒有這樣的底氣,他們既要望著星空,用美好的夢支撐自己前行,又要時刻警惕地上的陷阱。

他們的路,註定會更坎坷艱難。

見季風不再說話,陸海主動開口:“如果今天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季風想了想,說:“我大概會盡最大的努力留下來,但如果真的只能二選一,我選擇離開。”

“不會覺得遺憾嗎?”

“遺憾當然會有,但沒有足夠的實力兼得兩者,就只好選擇更重要的那個。”

陸海靜靜地看著他:“我曾經認識一個人,他本來很喜歡演戲,但有一天,他突然就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從此遠離了這個圈子。”

季風心頭一跳,胸中如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覺得自己好似被陸海識破了身份,對方口中的那個人,是自己嗎?

他努力維持著不讓心中的翻湧起伏顯現在臉上,顯然陸海也沒察覺到任何異常,依舊平靜地講述著:“我那個時候不理解,有什麽東西會讓一個人輕易就放棄了多年堅持的夢想呢。可是後來,當我自己遇到某些事的時候,突然就明白了。我有能力保護我的夢想,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能力。”

季風細細聽著,忽而醍醐灌頂:“所以,這就是你幫我的理由?”

陸海微微歪了歪頭,冬日的陽光便灑滿了他整張臉,因為帶著古代妝,此刻時空似乎在這個人身上出現了錯亂,過往與現在交融雜糅。

其他的一切都失了真,唯有這個人是實質的,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勾得人恍惚。

只聽他說道:“也許吧,這世上,多一個人為夢想活著,挺好的。”

季風呼吸都淩亂了,像是被蠱惑般,不由自主開口:“你說的那個人,是……”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問話,來電的是梁蕭然。

陸海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季風接了電話,那邊先是舒了口氣,才高興地大聲說:“齊哥,事情解決了,我可以留下。”

事情竟然這麽快就峰回路轉,季風無法掩飾興奮,問:“怎麽解決的?”

梁蕭然也覺得驚奇,道:“本來導演那邊也在為我爭取,畢竟這個節骨眼上換人,一是說不過去,二是麻煩。後來好像是陸海的經紀人也去找劇方談了一下。”

季風瞠目,不由得看向陸海,對方卻已經專心於劇本,好似一切與他無關。

掛了電話之後,季風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海哥,你為什麽會這麽做?”

演藝圈如此之大,就算再好心,誰會冒著得罪資方的風險去幫一個只能算認識的人。這樣的事層出不窮,他能幫得了多少呢。

陸海依舊翻著劇本,說:“梁蕭然演得怎麽樣,導演最清楚。他本來就不想換人,但來自投資方的壓力太大,他要冒風險,就得需要一個能讓他決勝的籌碼。而且,以這個投資人的品味,真要換個人,還不知道是什麽牛鬼蛇神,無論是對這部劇還是對我,都沒有好處。我剛剛也說了,我有能力自保,有的人卻沒有。”

說完擡眼來看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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