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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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心頭一熱,正想說話,陸海卻打斷他:“別否認,如果事情真的到了無法轉圜的餘地,你大概會腦子一熱,跑去跟劇方說換你離開吧。”

季風握緊了手機,心裏頭的那點自鄙又泛了上來,上次在餐廳時的狼狽情形也湧入腦海。陸海知道了這裏面的曲折,知道那個投資人是沖他來的。

那麽陸海刻意過來,對自己說出那番話,目的是什麽?為了讓自己不因無能為力而愧疚,不因一時沖動而失去好不容易掙來的局面?

如果是這樣,季風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在輕易辜負他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以前,有個特別好的朋友,也遇到了類似的事。我那個時候卻沒能幫到她。所以這一次,我才不想再讓蕭然重蹈我朋友的覆轍。”

陸海看著他,笑了笑道:“那你就更得努力了,要是再像上午那樣發揮,導演就真的要換人了。”

季風臉紅耳熱,又覺得莫名安心,立刻保證道:“不會再出現那樣的情況了。”

“休息時間快到了,走吧。”陸海看了看手機,站起來。

季風跟著起身,叫住他:“謝謝你,海哥。”

陸海轉過頭,側臉好看得讓人發瘋,季風果然發了瘋,脫口而出:“以後,我就是你腦殘粉!”

陸海失笑,卷起劇本在他頭上敲了一記:“我看你是腦殘。”

下午拍攝時,導演臉色好了,季風狀態更佳,梁蕭然也沒受太大影響,這自然讓導演看到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隨著陸海走下房車的那一刻,季風想,他需要更加努力,去成為那個有實力自保也保護別人的人。

更重要的是,有一天成為能夠和陸海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接下來要拍一場大戲。

太子去世後,三皇子趙深和四皇子趙淵開始了對太子之位的明爭暗鬥。趙深手段狠辣,趙淵步步為營。

趙深有當寵的母妃及其背後的勢力做支撐,趙淵卻勢單力孤。

他的母妃在他兒時就病逝,從小為了明哲保身,一直韜光養晦,不敢顯露過多才華。

太子是嫡長子,二皇子半歲時夭折,如今趙深便是長子。若徐貴妃有朝一日登臨後位,那麽太子之位必定非趙深莫屬。

而趙潤雖與趙深是兄弟,卻看不慣他行事品格,在母親那裏得不到什麽關愛,因此反而與趙淵更像血親。

這段時日,趙深一直在試圖挑撥趙淵與梁昭之間的關系,破壞二人原本將要定下的婚事。

皇帝壽宴,君臣同歡。

梁昭一支劍舞無意中博得趙潤青睞,而女主角司馬錦的一曲盛世賦大放異彩。

這是梁昭和趙潤、司馬錦和趙淵的第一次見面。

這場戲不算前期布置,確定拍攝時間後光布景就花了好幾天。

瓊樓玉宇,宮燈璀璨,三位皇子錦衣華服、各有風流。

季風和陸海相鄰而坐,兩人等著其他演員各就各位。

陸海右手靠後的位置有一架仙鶴仰首的大燭臺,他目視前方之時,那燭光便在他鼻尖之上跳躍。

季風假意去看大殿正中,餘光卻忍不住在陸海臉上來回逡巡,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陸海微微側首,季風嚇得趕緊收回目光,假意整理著衣服,而後一擡頭,卻和坐在對面的蔣玉霖視線撞上。

原本略有些雀躍的臉色頓時變涼,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想給對方。蔣玉霖眸光幽深,在他和陸海之間打量片刻,冷冷笑了笑。

下面有人註意到他們的反應,忍不住感嘆:導演還沒喊開始就這麽入戲了。

開拍之後,雅樂奏響。

一幅宮廷眾生相的畫卷通過鏡頭緩緩展開。

內官高喊“陛下駕到”,眾人紛紛起身。

皇帝從殿外走入,剛從痛失愛子的悲傷中走出來的人,雖面上帶笑,但和數月前相比已蒼老了許多。

酒過三巡後,眾人獻藝。

梁昭長劍在手,舞蹈動作是從行軍打仗之中演化而來。劍風颯颯,圓月之下,閃耀的劍光冷冽迅疾。

為了這支舞,梁昭從進組就開始練,此刻在鏡頭前酣暢淋漓,鏡頭裏的各位主角們也看得忘我。

最後舞畢,幾位閨閣小姐嫉妒她將要嫁給三皇子,不免覺得她過分男子氣,四下議論紛紛,掌聲顯得十分敷衍。

趙潤卻看得爽快,啪啪啪掌心拍得通紅,大喝一聲彩。

梁昭有點意外,循聲望去,便看見趙淵旁邊的那個少年,於是微微一笑,點頭示意以表感謝。

趙淵對梁昭無甚感情,但仍然真心實意鼓掌。

趙深站起來,引經據典誇獎一番。

在座諸人都不是傻子,誰都看得出來趙深看中的不是這個只喜歡舞刀弄槍的假小子,而是她父親手上的兵權。

這時候,司馬錦水袖長裙款款走來,柔美的舞蹈比起梁昭的劍舞更勝一籌。

這一次,趙淵和趙潤都看呆了。

這一條拍完之後,季風也開始明白李文棠為什麽會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能夠一直戴下去的,背後付出的艱辛亦是常人難以知曉。

這一支舞,李文棠一條就完完整整地跳了下來。

但司馬錦和梁昭的獻藝卻並不是壽宴的重點,真正的大戲是趙深陷害趙淵,試圖讓皇帝給他隨便封個王爺頭銜,然後將其驅至封地,斷絕他對皇位的一切念想。

誰承想趙淵絕不是束手待斃之人,而司馬錦竟也在暗中助力,反讓趙深自食其果。

司馬錦的暗中相助別人看不出來,但趙淵心知肚明。他開始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閨中女兒,實際上有著甚至比肩大多數男人的長遠眼光、聰穎果敢和殺伐決斷。

與梁昭結親,結的是她背後代表的梁家軍權,而司馬錦本身卻可以成為助力。

由於趙淵的推波助瀾,趙深被迫離開京城,朝堂之上,成了趙淵大展拳腳的個人舞臺。

太子死後,皇帝卻不想讓人這麽快代替他的位置,因此他雖然賜了婚,對象卻是司馬錦。

當初趙淵和梁昭的婚事,朝中大臣們也只是聽了一點口風,但不想流傳了出去。如今皇帝賜婚,卻排除了梁昭,這讓梁昭一時成為了眾人的笑話。

反觀梁昭,她竟是暗地裏松了口氣。在其他人嘲諷和同情的目光中,坦然走出了宮墻。

趙潤趕在她出宮之前攔住了她:“你沒事吧?”

梁昭笑道:“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趙潤毫不在意她對自己的稱呼越了矩,也笑:“我就知道,你不會在意這個。”

梁昭奇道:“你怎麽知道。”

趙潤道:“你那支舞,我能看出來,你絕不想被困於深宮之中。不愧是將軍之女,我想你也許更向往戰場。”

梁昭卻搖頭:“戰事一起,家國不寧,誰會向往戰場。戰場上是會死人的,尊貴的皇子殿下。”

趙潤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也許,朝堂、江湖、深宮、戰場,均不是你向往之地。你向往的……”

他擡頭一看,見明月朗照、疏星幾顆,於是一指蒼穹:“那兒,才是你想要的。”

梁昭循著他的手指望去,然後扭頭來看他,笑了笑:“你跟我想象的皇子,不大一樣。”

趙潤雙手抱胸:“你跟我遇見過的姑娘,也不大一樣。”

二人相視而笑,年歲相近的兩個年輕人,竟有一見如故之感。

“卡,很不錯!”呂東東臉上帶笑,對兩個演員說道:“氛圍和感情都很到位,聽說你們之前認識?”

呂東東顯然還不知道之前的新聞。

梁蕭然踮腳摟住季風的脖子,說:“導演,齊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有人給呂東東科普,呂東東看向季風的眼神多了兩分賞識:“不錯,好了,今天的戲就到這裏,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

眾人互道辛苦,離開片場前,季風和梁蕭然遇到了李文棠。梁蕭然顯然也被李文棠之前的那支舞驚艷,真心實意讚嘆了一句。

李文棠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謝謝,你的舞也很不錯,很有力量。”

等李文棠走後,梁蕭然默默感嘆:“什麽時候,我能像她一樣,拍想拍的戲,整個人都在閃光。”

季風安慰她:“你現在也在閃光,我相信有一天你能做到。”

梁蕭然和季風戰友式握手,大言不慚:“齊哥,讓我們一起,向影帝影後進發吧。”

十一月下旬,影視城早早迎來了一場小雪。

季風和陸海同時空出了兩天時間,去錄制一個中央臺直播真人秀《足跡》。

說是真人秀,《足跡》做得更像紀錄片。

攝制組每期定一個主題,都與歷史相關,幾乎囊括上下五千年,探訪的都是一些華夏大地曾經無人踏足的地方,在這些地方尋找歷史的遺跡。

節目以直播形式播出,但後期會經過簡單的剪輯再在電視臺播放。

實際上,節目一經播出,第一期網絡點擊量雖然不高,但因為節目含金量高,實打實地能讓人從中學到東西,看過的網友們化身自來水。

在電視上播出之後,觀眾反響熱烈。

為了保證點擊量和收視率,節目在進行專業的歷史訪察時,會邀請一到三位藝人跟隨節目組一起。

這個節目是季風在簽約《日記》電影的時候就定下的,作為對電影的宣傳,因為他們這一期的任務是探訪抗戰老兵。

像這樣的合約,陸海並不會簽。

但由於主題的特殊性,節目組還是專門邀請了陸海。

直到坐飛機前往節目錄制地點的當天,季風在機場遇見陸海時才得知這個消息。

節目組很壕,包來回機票,還是商務艙,但助理們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被安排在座位靠近商務艙的經濟艙。

商務艙裏人少,安靜。這幾天拍了幾場夜戲,陸海大概是累了,一上飛機就戴上眼罩躺下休息。

季風原本不知道兩個半小時的旅程該怎麽打發,他要是先睡覺會不會顯得不禮貌。這下陸海直接睡了,他反倒輕松自在,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聽聽歌,又梳理了一遍之後節目錄制的流程。

不一會兒午餐時間到了,空乘人員過來問乘客要吃點什麽。另外兩個人點了餐後,可能聲音有點大,陸海在位置上動了動,像是被驚擾。

輪到季風時,他壓低聲音說了兩句,結果空姐楞是沒聽清,笑容大方又歉意地請季風再說一遍。

季風重覆之後,空姐也有點尷尬了……

還是沒聽清。

“算了,很快就到了,給我一杯水就好。”季風稍稍擡高音量。

正說完,旁邊陸海卻坐起身,摘下眼罩,對季風道:“一會兒下飛機之後直接去集合點,今天就要進山,可能晚上之前都沒時間吃飯,還是吃點吧。”

季風很不好意思:“抱歉,吵醒你了。”

陸海一笑,說:“沒睡,就是養養神。”

空姐認出了他,但職業素養讓她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問:“陸先生想吃點什麽?”

陸海點了幾樣,空姐就扭頭看向季風,季風正處在剛才和空姐的溝通很可能全程都被陸海知道的尷尬裏,只好說:“跟他一樣。”

“好的,請稍等。”空姐不無遺憾地再看了陸海一眼才出去準備餐食。

等餐的時候,季風見陸海無事可做,正想和他隨便聊聊天,飛機卻突然抖了一下。

他嚇得抓住旁邊的扶手,緊接著飛機便微微顫抖,隨後抖動幅度越來越大。

機艙內響起了廣播提示:各位旅客,我們的飛機因為受到航路氣流的影響,有較為明顯的顛簸。請您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洗手間將暫停使用,謝謝您的配合。

桌板在顛簸中發出聲響,加劇了緊張感。

季風抓緊扶手,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跳。

這時陸海忽然喊他:“齊紀楓。”

季風扭頭去看他,見他十分放松的樣子,臉上是令人心安的神情,不自覺地跟著放松了一點。

陸海笑了笑:“看來我們的午飯要晚點了,希望趕在抵達目的地之前。”

季風被逗笑了,跟著道:“商務艙的餐點支持打包嗎?”

陸海笑意更深:“如果你和空姐合個影,或許她們會答應。”

“我覺得你的簽名會更有效。”季風徹底放松下來。

不知不覺,飛機已經飛過氣流區,覆歸平穩。

“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還是一直都會緊張?”話題已經開啟,陸海談興似乎頗濃。

季風回想以前,自己坐過很多次飛機,這樣強烈的氣流顛簸也遇到過好幾次,但從沒像今天這樣緊張和害怕過。

他很快明白了緣由,但這種事不算什麽高興事,他本想隨便敷衍過去,但在看到陸海那雙漆黑的眸子時,卻並不想撒謊,於是搖頭:“可能是,現在更惜命了吧。”

陸海默然,不再追問這背後的因由。

幸而這時餐點到了,陸海的眼光不錯,東西很好吃。

空姐剛進來收拾完餐盤,飛機就已經快要降落。

下飛機後,節目組的車早早就等在停車場。陸海和季風各有單獨的車輛。

臨上車前,工作人員道:“兩位老師辛苦了,時間比較緊,我們先去下面的芮縣和另一位嘉賓會合。因為天氣原因,明天一早再進山。”

“還有另一個人?”這是陸海和季風都不知道的。

工作人員道:“也是臨時定的,不過對方離得近,先去了芮縣。”

“知道是誰嗎?”早早打聽好,有了準備,到時候過去了才知道怎麽相處。

沒想到工作人員一笑:“說來也巧,最近好像正和兩位老師合作拍劇的,是梁蕭然。”

季風有點驚喜,昨天梁蕭然有別的活動,去了陜西,確實比他們離山西近。

各自上了車後,張原凱湊在季風耳邊道:“這可是中央臺的節目,但工作人員的態度比以前的好多了,沒想到咱也能有混上被叫老師的一天。”

季風笑而不語,他知道真能被稱作“老師”的,大概原本只有陸海。

不過因為兩個人一起出現,不好搞區別對待,工作人員就這麽統稱了。

去芮縣的車程有兩個小時,本著謹言慎行的原則,張原凱也沒怎麽再說話。

季風望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發呆。

當時在飛機上,陸海開的那個玩笑目的很明確,是為了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即便知道對方應該本就是細致溫暖的人,或許換了別人,他一樣會這麽做,可心底裏被攪起來的那些情緒仍然不得安定。

第一次季風這樣覺得,如果是他的死換來了這樣靠近太陽的機會,也許,是有一點值得的。

他擡起手,手掌沐浴在透過車窗灑進來的冬日陽光中,淡淡的溫度令人心中熨帖。

這個人間,比他想象的似乎更加美好一點呢。

下午三點,車子駛進芮縣,抵達縣上唯一一家三星級旅館。

這裏的條件自然比不上劇組的酒店,但季風習以為常。以前他四處跑,去各個偏僻的地方采風的時候,什麽樣的條件沒遇見過,就這個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至於在片場吃過各種苦的陸海,自然也泰然處之。

見兩位藝人對他們的安排沒一點意見,節目組松快了。即便是中央臺的節目,偶爾也總會遇見要擺擺架子的藝人,實在太難“伺候”。

工作人員帶他們去房間,剛上三樓,走廊左邊的房間就打開了,梁蕭然跳了出來:“齊哥!你們終於到了,吃飯了嗎?誒,我跟你們說,這裏有個小吃,味道可好了。”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默默想:這一次來的,全都是適應能力超強的人呢。

三個人的房間是挨著的,梁蕭然向季風強烈推薦小吃,但單獨邀請他進去,總是怕招惹來不必要的閑話,於是鼓起勇氣也請陸海一起。

要是放在以前,女演員邀請進房間,陸海可能會冷著臉直接無視。

不過他很清楚梁蕭然是怎樣的人,又有季風一起,幹脆答應了。於是節目組拿著節目流程和註意事項來找三個人進行確認的時候,就看見幾個人圍坐在小桌邊正吃得香,就連陸海嘴邊都沾著一點碎屑。

這實在和平日的頂流偶像形象大不相符,導演忍住笑,問:“怎麽樣,好吃嗎?”

季風抽了一張紙遞給陸海,指了指自己嘴角。

陸海擦了一下,季風終於忍不住笑,說:“另一邊。”

陸海:“……”

梁蕭然買了很多,也分給導演和攝影一些,一群人擠在小小的房間,邊談邊吃。

工作談完之後,導演感嘆:“沒想到還有口福蹭口吃的,不過大家好好珍惜,明天進山以後,可能就要自給自足了。”

梁蕭然聽完,果斷往嘴裏又塞了一把。

晚上眾人早早上床休息,第二天六點起床時,天還沒亮。梁蕭然起得最早,竟然跑出門去又買了兩大袋子小吃。

這一幕已經被錄了下來,打算之後作為電視版本的剪輯素材。

導演看了不忍心,說:“其實進山之後雖然要自給自足,但不會讓大家挨餓的。”

梁蕭然卻擺手:“不是啊,這個是送給老爺爺和老奶奶的,他們年紀大了很少出門,想吃到這個不容易吧。這個東西好嚼,他們也能吃的。”

導演頓時感動了,沒想到梁蕭然這麽細心。

梁蕭然微微笑道:“我家裏也有老人,所以習慣帶吃的了。”

其實節目組也買了很多用得上的生活用品帶過去作為一點心意。這個節目的工作人員不多,畢竟山裏老人家的接待能力有限。

買到的東西就靠陸海和齊紀楓以及兩個助理幫忙搬上車,之後助理不能跟著,由導演和三位攝影、一位隨行醫生以及三位藝人前往。

上午隊伍先抵達芮縣轄下的同慶鎮,鎮上有一個抗戰紀念館,三位嘉賓會在紀念館了解當地的抗戰歷史和相關人物故事,並且幫紀念館整理新收集到的相關戰爭資料,然後拍照保存。

雖然節目組可以提供相機,不過季風自己專門帶了用慣的相機過來,也是為了趁此機會拍些照片作紀念。

盡管現在已經做了演員,但他不打算放下攝影,就當是一樣愛好。

事實上,這幾年他也早已養成用相機記錄生活的習慣。記憶終歸有限,將這些記錄下來,也許很多年後再次翻看,會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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