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我不要成為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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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突然紅了臉，大概是心思被人猜中了吧？小蘋還納悶地伸手摸了他的額頭。
“怎麽回事？不會是發燒了？”
“沒事，讓他去沖個冷水澡，降降溫就行了。”
我們準備出發時，舒赫又私下找了翰林，兩個男人不知在說什麽，只看到舒赫一拳輕輕打在翰林肩上，似乎又塞了什麽東西在翰林的口袋裏，而翰林滿臉通紅。
“姐，翰林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姐夫手裏？他今天怎麽老是臉紅？”
“你等下問問他，我也想知道。”我佯裝不知。
翰林一個星期的假，轉瞬即逝。在機場送他進登機口時，他突然又轉過身不顧眾人的眼神，摟著小蘋熱吻，並叮囑她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小蘋左手的無名指上有枚精致的鉆戒，便托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
“這枚戒指不錯，挺漂亮的。”
“小蘋，就這麽把自己訂出去了？”舒赫的話讓小蘋臉紅不已，“沒想過要換人？”
“換人？為什麽要換？”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姐夫，那我是不是也要跟姐說一說，何必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森林？”
“我告訴你，你姐啥時候放棄森林了？我就是那片森林！”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鬥起嘴來，看到小蘋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我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只是她沒有再去醫院看望舅媽，我知道這是她心裏難以跨過的坎。舅媽的狀況很糟，看來是沒有恢覆的希望了。我有空就會帶些東西去看她，可她完全認不出我了，只要是有吃的，那雙眼就只有吃的。
——今天是小蘋第一天實習的日子，在某所中學擔任語文老師。我特意去了那所中學，看到她站在講臺上神態自若地講著課，完全沒有當初那緊張羞怯的樣子。
“姐，我今天課上得好嗎？”
“非常棒！”
“姐，我想好了。如果我和翰林結了婚，他去當他的心理醫生，我可以開個教中文的班級。”
“那裏有人學中文嗎？”
“有！翰林跟我說，他這半桶水都成了兼職中文老師了，收了四個學生。我如果專職的話，可以收更多的學生。”
“這主意不錯！以後等你們站穩腳跟，我們總算也是在國外有人了！”
我開玩笑道。
——時間真是太快了，我居然快一年沒有好好的記事了。這一年時間裏，發生了許多事：小蘋在今年拿到了畢業證書，並且收到了留校任教的聘書、翰林在一家非常好的醫院擔任心理科醫生、小吉上幼兒園了、舒湘已經交女友咯、金鼎的事業已經跨向歐州……
這些事不一一列出來了。
小蘋告訴我，最近有個同事一直在追求她，她拒絕了他無數次，可這同事依然不死心。
“姐，怎麽辦？”
“能怎麽辦？李老師，叫翰林回來，你們倆把婚禮辦了，人家的心也就死了！”
“姐！”小蘋不好意思地叫道，“我們倆都在事業上升期，我也想多攢點教學經驗，還不想那麽快結婚。”
“那翰林呢？他也不想？”
“他呀，根本沒時間想！他說他現在正在創業期，等他時間穩定下來，我再出去。否則我天天都要獨守空房。”
“好吧，你們倆自己看著辦。”
就在我以為他們倆的感情已經可以穩固地發展下去時，我突然接到翰林的電話。
“姐，小蘋她是不是愛上別人了？”翰林的聲音裏滿是驚慌和不信。
“什麽？你聽誰說的？”
“她跟我說，她要訂婚了，要和我分手……”電話那頭的哽咽聲讓我感覺像是夢境一般。
掛了電話，我立刻去找了小蘋。在小蘋的公寓裏，我見到了那位她新愛上的男人。我看著她，一肚子的驚疑不定、憤怒最終化作一句話，“希望你的選擇不會錯，姐希望你永遠幸福。”
“姐，我會的。”她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
翰林第二天就回來了，小蘋很平靜地和自己的新男友接待了他。當我和舒赫送他到機場，看到他落寞、充滿悲傷的身影時，心裏只有深深地遺憾。
縱然我對小蘋有諸多不滿，可她終究是我妹妹。這事過了大半年，我和小蘋也鮮少來往了。舅媽依然還住在醫院裏，只是住院費不再由我負擔，而是小蘋自己負責了。她還把兩個侄兒都接到自己身邊，盡自己所能讓他們受最好的教育。
我接到了翰林打來的越洋電話，說自己已經結婚，明年的春天他的寶寶就要出世了。我由衷地替他高興，雖然我們沒有成為家人，但多年的感情已經讓我們變得像家人一樣。我托人織了幾件毛衣讓陸醫生捎了出去，在經濟發達的國外，他們什麽都不缺，就缺這些純手工的東西。
一個周末，我帶著小吉在商場給她買衣服，這小姑娘越來越愛美了，自己挑的裙子還真是不一般，弄得夜馨天天吵著要穿和她一樣的衣服。
小丫頭正挑著裙子時，我看到了小蘋那位新男友。他正與另一女人手牽著手在嬰兒區逛著，我大吃一驚，急忙拉著小吉走到這個男人跟前。
他看到我，先是一楞，後來似乎認出我了，然後很坦然地和我打了招呼。
“小蘋呢？”
我輕聲問道。
“姐，這事說來話長，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可以嗎？”
我看著那名面帶幸福微笑的孕婦，心裏突然有了惡毒的念頭：好呀！就讓你懷孕的妻子看清你的真面目！
“姐，小蘋騙了你們，我很抱歉成了她的幫兇。”
“為什麽？”我滿臉不解。
“她的母親是個精神病患者，你恐怕不知道她有個哥哥也出現了精神病癥狀。她哥哥出事的那天……”
“等下！是哪個哥哥？”
“大哥。出事的那天，她正在上課。我剛好在辦公室接到了找她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是她大嫂，語氣非常焦急，我趕緊去叫了她。她大哥在工廠和人打加，砸了好幾臺機器，還傷了兩個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她怎麽沒跟我說？”我難以置信。
“抱歉，剛好局子裏有我認識的人，我立刻給我朋友打了電話。等我和小蘋到那時，才發現這事並不是打架那麽簡單的一件事。她大哥在看守所裏，抓著小蘋的手一個勁地說有人要殺他。她嫂子說，大哥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快一年了。她不知道這是病，還以為真的有人要害大哥，還讓大哥身上配了些防身的東西。”
“送他去醫院檢查了，確診有妄想癥。那幾天小蘋過得非常不好，後來她請求我幫她一個忙。讓我扮演她的新男友，她說她不想害她的未婚夫。我一開始拒絕她了，她哭著求我，說家裏有個精神病患者是非常痛苦的事。她講了她媽媽的病情，講了爸爸現在的生活狀況。她嫂子也因為大哥的病，一下子老了許多。她說她未婚夫前程大好，又是獨生子，她這種狀況是不能要孩子的，她不能去害人。所以，我只好答應她了。”
我淚流滿面，把小吉嚇壞了，她抱住我大聲哭了起來，弄得這對年輕的小夫妻不知所措。
“對不起！謝謝你把真相告訴我！”
和他們告別後，我把小吉送回家後就去了小蘋的學校。在學校裏，我看到了那個清瘦、郁郁寡歡的身影。
“小蘋，你真是傻！為什麽？為什麽呀！”
“姐！我不能害他，可能再過幾年我也犯病了，我不想拖累他！”小蘋抱著我失聲痛哭，“聽到他結婚了，準備當爸爸了，我真替他開心，希望他的生活永遠這麽幸福下去，我不要成為阻礙他過正常生活的絆腳石……”
“你呀！你不該替他做決定，你應該把實情告訴他，讓他自己抉擇。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你和他分手的真相，我想他這一輩子都有個巨大的缺憾。”
“缺憾沒關系，時間可以修覆一切傷口。可是我若是犯了病，那種生活會成為他一輩子的惡夢。”
“姐，這些年你為我花了不少錢。”小蘋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這裏面的錢遠遠不足以還你的恩情，可多少是我的心意……”
“你趕緊把卡收起來，別跟姐說這麽見外的話。”
“不是，姐！這張裏的錢是我所有的積蓄，若是有一天我真犯病了，你可以用卡裏的錢送我去醫院。哥的兩個孩子都還小，還沒辦法托付給他們。”
這話真是讓我心酸不已。
“大嫂已經提出要和我哥離婚，她說她沒辦法跟一個這樣的男人過日子，前段時間我就怎麽也找不到著她了。二哥二嫂自顧不暇，根本沒辦法幫忙。我只好把我爸叫上來照顧我哥一段時間，等病情穩定了再回家。”
“等他回家後，我讓我哥想想辦法，看看有沒什麽事可以讓他做的。”
我和小蘋正說著話的時候，有人在不遠處沖著公寓樓大聲叫著小蘋。小蘋擡頭看了看沒理他。
“怎麽？那人是誰？”
“之前我和你說的追我的同事。”小蘋無奈道，“他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我和翰林分手了，現在又重新來追我。”
“你打算一輩子不談戀愛？”
小蘋搖了搖頭，“不談了，傷人，傷心。我現在把兩個侄兒帶大，讓他們以後有能力養自己的父母，養自己的家就好了。”
小吉合上了記事本，坐在秋千上發著呆。
事過境遷，物是人非，小蘋姨和翰林叔的那份感情還會一如當年麽？
“小吉，你在哭什麽？”
諶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手裏正抱著一堆花苗從她跟前走過，看到她這副模樣真是嚇了一跳。
“沒有！”小吉趕緊擦去淚水，滿臉尷尬，起身走人。真是沒想到，自己居然入戲這麽深。
在工作室呆了好一會兒，她才起身下樓去吃飯，這才發現天色早已暗了。
大廳裏，諶太太的罵聲不絕於耳。
不會是霆威又闖什麽貨了吧？她興致勃勃地跑去圍觀，卻發現被罵的居然是自己的男人！
“我、我都快被你們哥倆給氣死了！好不容易霆威娶了可菲才變得成熟穩重了，你倒好！越活越不像話！”
“媽，我什麽都沒……”
“閉嘴！別跟我解釋！你要就去和小吉解釋清楚！她沒事幹嗎坐在那裏抹眼淚？你是不是在外面給我找女人了？”
一聽到這話，老太太拄著拐過來了。
“老實交待！你要是有這種念頭趕緊給我斷了，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奶奶，媽，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小吉小心冀冀地開了口，諶霆野一看到她，立刻將她擁入懷中，“趕緊，跟他們解釋，我沒有欺負你，也沒有外面找女人！”
“你沒欺負小吉，她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那裏哭？”
諶太太不依不撓，聲音哽咽起來，這事勾起了她多年前的辛酸往事。曾經的她，就是因為剛嫁入諶家，又被婆婆欺負，老公時常出差，心裏苦悶得無處訴說。
“你今天哭了？為什麽？”
“媽，奶奶，霆野沒有欺負我！我今天只是知道了一些傷心的往事，一時沒忍住。”
“什麽往事？”
小吉把小蘋姨的事說了一遍，諶太太哭得鼻頭通紅，老太太拿著自己的花手絹捂著眼根本放不下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淒涼的人生？”
諶太太嘆道，“跟她一比，我們真是幸福得多了。”
“小吉呀，你說那個翰林叔叔回來了？”老太太開口道。
“是，跟你們說一件非常湊巧的事。翰林叔叔是霆野那位心理醫生的親叔叔。”
“……”
“……”
“……”
一桌的人面面相覷，諶太太突然對諶霆野說道，“趕緊給陸醫生打電話，讓他請他叔叔到我們家吃飯！小吉，你也把你小蘋姨叫來，我最見不得這種‘十年生死兩茫茫’的愛情了！”
“翰林叔叔已經去找小蘋姨了，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小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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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準備出發時，舒赫又私下找了翰林，兩個男人不知在說什麽，只看到舒赫一拳輕輕打在翰林肩上，似乎又塞了什麽東西在翰林的口袋裏，而翰林滿臉通紅。
“姐，翰林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姐夫手裏？他今天怎麽老是臉紅？”
“你等下問問他，我也想知道。”我佯裝不知。
翰林一個星期的假，轉瞬即逝。在機場送他進登機口時，他突然又轉過身不顧眾人的眼神，摟著小蘋熱吻，並叮囑她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小蘋左手的無名指上有枚精致的鉆戒，便托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
“這枚戒指不錯，挺漂亮的。”
“小蘋，就這麽把自己訂出去了？”舒赫的話讓小蘋臉紅不已，“沒想過要換人？”
“換人？為什麽要換？”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姐夫，那我是不是也要跟姐說一說，何必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森林？”
“我告訴你，你姐啥時候放棄森林了？我就是那片森林！”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鬥起嘴來，看到小蘋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我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只是她沒有再去醫院看望舅媽，我知道這是她心裏難以跨過的坎。舅媽的狀況很糟，看來是沒有恢覆的希望了。我有空就會帶些東西去看她，可她完全認不出我了，只要是有吃的，那雙眼就只有吃的。
——今天是小蘋第一天實習的日子，在某所中學擔任語文老師。我特意去了那所中學，看到她站在講臺上神態自若地講著課，完全沒有當初那緊張羞怯的樣子。
“姐，我今天課上得好嗎？”
“非常棒！”
“姐，我想好了。如果我和翰林結了婚，他去當他的心理醫生，我可以開個教中文的班級。”
“那裏有人學中文嗎？”
“有！翰林跟我說，他這半桶水都成了兼職中文老師了，收了四個學生。我如果專職的話，可以收更多的學生。”
“這主意不錯！以後等你們站穩腳跟，我們總算也是在國外有人了！”
我開玩笑道。
——時間真是太快了，我居然快一年沒有好好的記事了。這一年時間裏，發生了許多事：小蘋在今年拿到了畢業證書，並且收到了留校任教的聘書、翰林在一家非常好的醫院擔任心理科醫生、小吉上幼兒園了、舒湘已經交女友咯、金鼎的事業已經跨向歐州……
這些事不一一列出來了。
小蘋告訴我，最近有個同事一直在追求她，她拒絕了他無數次，可這同事依然不死心。
“姐，怎麽辦？”
“能怎麽辦？李老師，叫翰林回來，你們倆把婚禮辦了，人家的心也就死了！”
“姐！”小蘋不好意思地叫道，“我們倆都在事業上升期，我也想多攢點教學經驗，還不想那麽快結婚。”
“那翰林呢？他也不想？”
“他呀，根本沒時間想！他說他現在正在創業期，等他時間穩定下來，我再出去。否則我天天都要獨守空房。”
“好吧，你們倆自己看著辦。”
就在我以為他們倆的感情已經可以穩固地發展下去時，我突然接到翰林的電話。
“姐，小蘋她是不是愛上別人了？”翰林的聲音裏滿是驚慌和不信。
“什麽？你聽誰說的？”
“她跟我說，她要訂婚了，要和我分手……”電話那頭的哽咽聲讓我感覺像是夢境一般。
掛了電話，我立刻去找了小蘋。在小蘋的公寓裏，我見到了那位她新愛上的男人。我看著她，一肚子的驚疑不定、憤怒最終化作一句話，“希望你的選擇不會錯，姐希望你永遠幸福。”
“姐，我會的。”她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
翰林第二天就回來了，小蘋很平靜地和自己的新男友接待了他。當我和舒赫送他到機場，看到他落寞、充滿悲傷的身影時，心裏只有深深地遺憾。
縱然我對小蘋有諸多不滿，可她終究是我妹妹。這事過了大半年，我和小蘋也鮮少來往了。舅媽依然還住在醫院裏，只是住院費不再由我負擔，而是小蘋自己負責了。她還把兩個侄兒都接到自己身邊，盡自己所能讓他們受最好的教育。
我接到了翰林打來的越洋電話，說自己已經結婚，明年的春天他的寶寶就要出世了。我由衷地替他高興，雖然我們沒有成為家人，但多年的感情已經讓我們變得像家人一樣。我托人織了幾件毛衣讓陸醫生捎了出去，在經濟發達的國外，他們什麽都不缺，就缺這些純手工的東西。
一個周末，我帶著小吉在商場給她買衣服，這小姑娘越來越愛美了，自己挑的裙子還真是不一般，弄得夜馨天天吵著要穿和她一樣的衣服。
小丫頭正挑著裙子時，我看到了小蘋那位新男友。他正與另一女人手牽著手在嬰兒區逛著，我大吃一驚，急忙拉著小吉走到這個男人跟前。
他看到我，先是一楞，後來似乎認出我了，然後很坦然地和我打了招呼。
“小蘋呢？”
我輕聲問道。
“姐，這事說來話長，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可以嗎？”
我看著那名面帶幸福微笑的孕婦，心裏突然有了惡毒的念頭：好呀！就讓你懷孕的妻子看清你的真面目！
“姐，小蘋騙了你們，我很抱歉成了她的幫兇。”
“為什麽？”我滿臉不解。
“她的母親是個精神病患者，你恐怕不知道她有個哥哥也出現了精神病癥狀。她哥哥出事的那天……”
“等下！是哪個哥哥？”
“大哥。出事的那天，她正在上課。我剛好在辦公室接到了找她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是她大嫂，語氣非常焦急，我趕緊去叫了她。她大哥在工廠和人打加，砸了好幾臺機器，還傷了兩個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她怎麽沒跟我說？”我難以置信。
“抱歉，剛好局子裏有我認識的人，我立刻給我朋友打了電話。等我和小蘋到那時，才發現這事並不是打架那麽簡單的一件事。她大哥在看守所裏，抓著小蘋的手一個勁地說有人要殺他。她嫂子說，大哥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快一年了。她不知道這是病，還以為真的有人要害大哥，還讓大哥身上配了些防身的東西。”
“送他去醫院檢查了，確診有妄想癥。那幾天小蘋過得非常不好，後來她請求我幫她一個忙。讓我扮演她的新男友，她說她不想害她的未婚夫。我一開始拒絕她了，她哭著求我，說家裏有個精神病患者是非常痛苦的事。她講了她媽媽的病情，講了爸爸現在的生活狀況。她嫂子也因為大哥的病，一下子老了許多。她說她未婚夫前程大好，又是獨生子，她這種狀況是不能要孩子的，她不能去害人。所以，我只好答應她了。”
我淚流滿面，把小吉嚇壞了，她抱住我大聲哭了起來，弄得這對年輕的小夫妻不知所措。
“對不起！謝謝你把真相告訴我！”
和他們告別後，我把小吉送回家後就去了小蘋的學校。在學校裏，我看到了那個清瘦、郁郁寡歡的身影。
“小蘋，你真是傻！為什麽？為什麽呀！”
“姐！我不能害他，可能再過幾年我也犯病了，我不想拖累他！”小蘋抱著我失聲痛哭，“聽到他結婚了，準備當爸爸了，我真替他開心，希望他的生活永遠這麽幸福下去，我不要成為阻礙他過正常生活的絆腳石……”
“你呀！你不該替他做決定，你應該把實情告訴他，讓他自己抉擇。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你和他分手的真相，我想他這一輩子都有個巨大的缺憾。”
“缺憾沒關系，時間可以修覆一切傷口。可是我若是犯了病，那種生活會成為他一輩子的惡夢。”
“姐，這些年你為我花了不少錢。”小蘋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這裏面的錢遠遠不足以還你的恩情，可多少是我的心意……”
“你趕緊把卡收起來，別跟姐說這麽見外的話。”
“不是，姐！這張裏的錢是我所有的積蓄，若是有一天我真犯病了，你可以用卡裏的錢送我去醫院。哥的兩個孩子都還小，還沒辦法托付給他們。”
這話真是讓我心酸不已。
“大嫂已經提出要和我哥離婚，她說她沒辦法跟一個這樣的男人過日子，前段時間我就怎麽也找不到著她了。二哥二嫂自顧不暇，根本沒辦法幫忙。我只好把我爸叫上來照顧我哥一段時間，等病情穩定了再回家。”
“等他回家後，我讓我哥想想辦法，看看有沒什麽事可以讓他做的。”
我和小蘋正說著話的時候，有人在不遠處沖著公寓樓大聲叫著小蘋。小蘋擡頭看了看沒理他。
“怎麽？那人是誰？”
“之前我和你說的追我的同事。”小蘋無奈道，“他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我和翰林分手了，現在又重新來追我。”
“你打算一輩子不談戀愛？”
小蘋搖了搖頭，“不談了，傷人，傷心。我現在把兩個侄兒帶大，讓他們以後有能力養自己的父母，養自己的家就好了。”
小吉合上了記事本，坐在秋千上發著呆。
事過境遷，物是人非，小蘋姨和翰林叔的那份感情還會一如當年麽？
“小吉，你在哭什麽？”
諶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手裏正抱著一堆花苗從她跟前走過，看到她這副模樣真是嚇了一跳。
“沒有！”小吉趕緊擦去淚水，滿臉尷尬，起身走人。真是沒想到，自己居然入戲這麽深。
在工作室呆了好一會兒，她才起身下樓去吃飯，這才發現天色早已暗了。
大廳裏，諶太太的罵聲不絕於耳。
不會是霆威又闖什麽貨了吧？她興致勃勃地跑去圍觀，卻發現被罵的居然是自己的男人！
“我、我都快被你們哥倆給氣死了！好不容易霆威娶了可菲才變得成熟穩重了，你倒好！越活越不像話！”
“媽，我什麽都沒……”
“閉嘴！別跟我解釋！你要就去和小吉解釋清楚！她沒事幹嗎坐在那裏抹眼淚？你是不是在外面給我找女人了？”
一聽到這話，老太太拄著拐過來了。
“老實交待！你要是有這種念頭趕緊給我斷了，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奶奶，媽，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小吉小心冀冀地開了口，諶霆野一看到她，立刻將她擁入懷中，“趕緊，跟他們解釋，我沒有欺負你，也沒有外面找女人！”
“你沒欺負小吉，她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那裏哭？”
諶太太不依不撓，聲音哽咽起來，這事勾起了她多年前的辛酸往事。曾經的她，就是因為剛嫁入諶家，又被婆婆欺負，老公時常出差，心裏苦悶得無處訴說。
“你今天哭了？為什麽？”
“媽，奶奶，霆野沒有欺負我！我今天只是知道了一些傷心的往事，一時沒忍住。”
“什麽往事？”
小吉把小蘋姨的事說了一遍，諶太太哭得鼻頭通紅，老太太拿著自己的花手絹捂著眼根本放不下來。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淒涼的人生？”
諶太太嘆道，“跟她一比，我們真是幸福得多了。”
“小吉呀，你說那個翰林叔叔回來了？”老太太開口道。
“是，跟你們說一件非常湊巧的事。翰林叔叔是霆野那位心理醫生的親叔叔。”
“……”
“……”
“……”
一桌的人面面相覷，諶太太突然對諶霆野說道，“趕緊給陸醫生打電話，讓他請他叔叔到我們家吃飯！小吉，你也把你小蘋姨叫來，我最見不得這種‘十年生死兩茫茫’的愛情了！”
“翰林叔叔已經去找小蘋姨了，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小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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