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提出辭職，陳文志道：“我會讓Regan給你卡上打一百萬，你隨時可以走。”

周錦笑道：“謝謝CC。”

陳文志又問：“找好下家了？”

周錦不語，陳文志掏出從白躍凡那兒要來的派克鋼筆簽著字，邊簽邊道：“鄭廷澤身邊人事覆雜，你想清楚了？”

周錦自嘲道：“象我這樣的，人家看得起就不錯了。”

陳文志簽了字，把玩著鋼筆道：“看你這樣，也是不想退而求其次……自己選的路，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周錦沈聲道：“多謝關心。”

陳文志這兒教誨完周錦，白躍凡請了會兒假到醫院去看望陳娟一董事長。

陳娟一戴著眼鏡靠在床頭啪啦啪啦按電腦，聽到敲門聲隨口說了句：“進來。”

擡頭一看是白躍凡，一口氣湧到脖子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白躍凡把花放在門邊一溜花束邊，喊了聲：“董事長。”

陳娟一打量他道：“你來幹什麽？”

白躍凡坐在椅子上，笑道：“看看你。”

白躍凡說完這句，倆人都不說話了，陳娟一收回目光翻著電腦，白躍凡坐在房間從窗簾打量到醫療儀器，從桌子看到拖鞋，陳娟一道：“看完了沒有，你還不走？”

白躍凡厚著臉皮道：“馬上走……你房間看護呢？”

陳娟一擡一擡眼鏡，“出去了。”

白躍凡點點頭，道：“陳阿姨……對不起……”

陳娟一不理他，白躍凡又道：“我現在……沒辦法走。”

陳娟一看他一眼，慢慢道：“知道了，還有事嗎？”

白躍凡說不出話來，嘆口氣，站起來，聽到陳娟一嘀咕道：“知道的當你來道歉，不知道的當你來示威，蠢得可以……”

白躍凡楞了楞，無可奈何地轉身，看著自己買的那把郁金香，又道：“我能把花插花瓶裏嗎？”

陳娟一懶得理他，白躍凡拿了花插在花瓶裏，走的時候又說一句：“保重身體，我走了。”

白躍凡離開後，陳娟一取下眼鏡看一眼沙發桌子上那把花，嘆口氣。

陳娟一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又回家休息了幾天，就飛國外主宅養病去了。

陳文志和陳少洋要等著聖誕節臨近了才回去，喬欣不想留在S城，請了假跟陳文志他們一起出國過聖誕。只有白躍凡，他工作不到一個月，舍不得請假。

白躍凡工作的地方距公寓有點兒遠，每天擠車要花一個小時，晚上加會兒班，到家就八點過了，吃飯到睡覺能相處的時間不過三個來小時，陳文志想著未來有七、八天見不到面，各種不樂意，下了班有時間就繞半個城去接白躍凡。

他穿得體面大方，銀色保時捷囂張地停在廣告公司外面，正值下班高峰，路過的同事乍眼看見這輛陌生的跑車，都猜是接誰的，有人見著白躍凡無可奈何走到那車旁邊，真想搓瞎自己的狗眼。

白躍凡要笑不笑道：“你這是來我們公司示威？”

陳文志側身笑道：“誰讓你上班不開車，還去擠公交？你這麽二缺，我也不能被埋沒了是吧！”

白躍凡道：“我要開著你的車來上班，老板敢發工資給我？”

陳文志叫道：“上車上車，哪那麽多廢話！”

白躍凡坐上去，陳文志一溜煙地開走了，開了一會兒轉頭去看白躍凡的臉色，笑道：“沒生氣吧？”

白躍凡“哧”一聲，靠在椅背上道：“你想多了。”

陳文志道：“我推了應酬來接的你，快給哥笑一個！”

白躍凡想白他一眼，忍了道：“明天我要被圍觀，你自己來我們公司解釋。”

陳文志笑道：“行啊，我明早送你上班，順便跟你同事介紹介紹。”

白躍凡抿唇道：“介紹什麽？”

陳文志道：“介紹我的身份啊，告訴他們我是你監護人，接你是履行監護義務！”

白躍凡冷笑，不理他。

陳文志又笑道：“總不能真告訴他們，我是你老公吧。”

白躍凡道：“我發現你這個人，不要臉的時候，特別無敵！”

陳文志得意洋洋道：“那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就是說我的，難到你其實想當老公，你早說啊，我會不同意？”

白躍凡懶得理他，閉目養神道：“不知為什麽，真想弄死你。”

陳文志就這樣一路笑回了家。

喬欣跟陳家倆兄弟一起走，走前跟白躍凡發微信：我這就去見家長了，你不祝福我？

白躍凡回：祝你馬到功成！

喬欣怒回：你以為我沒聽出來，想死麽？

白躍凡笑道：好吧大小姐，祝你羊入虎口，志在必得。

喬欣道：你死定了，沒有手信了！

白躍凡又回：乖，哥哥忙著，你自己玩兒！

喬欣把手機扔給陳文志看，陳文志十分愉悅，直接用她手機發了一條：哥哥你忙，我會想你的。

白躍凡回道：恩，哥哥每天給你打電話。

陳文志無語，把手機扔回喬欣，用自己的手機發消息，喬欣看見最後那條回覆，大笑。

陳文志剛走，白躍凡接到周錦請吃飯的電話，白躍凡推脫工作忙，周錦在電話那邊道：“還在生我的氣？”

白躍凡楞了楞道：“怎麽會？有什麽可生氣的？”

周錦在對面低聲道：“你肯定覺得我勢利……但是，阿凡，你也見過我以前低三下四的樣子，我跟著陳文志，其實沒別的想法，只想求點兒發展……”

白躍凡笑道：“別想那麽多，這不是過節了嗎，我是真的事兒多，有時間我請你吃飯行嗎？”

周錦道：“行，你不生氣怎麽都行！”

這個電話結束的第三天是平安夜，S城的洋節比白躍凡待的任何城市都要熱鬧，大家都約著出去HAPPY，白躍凡倒沒什麽事做，晚上隨便吃點東西，開著電腦玩著小游戲。

手機響了，白躍凡一看又是周錦的電話，心裏有點膩歪，放在旁邊不接，可手機一直想，斷掉後又打過來。

白躍凡接起來“餵”了一聲，就聽到對面傳來“咚”地一聲，緩緩聽到周錦一聲喊“阿凡……”

白躍凡聽他聲音不太對，問了句：“你怎麽了？”

周錦聲音有點綿軟，四周隱約還有一層阻隔的重金屬音樂，他道：“阿凡，我好後悔……”

白躍凡默默無語，周錦又道：“我從來不知道你們原來認識了那麽多年……你突然消失……我找不到你，怎麽都找不到……”

白躍凡默，周錦喝多了……

周錦還在說：“Conan願意帶我來這兒……都是看你的面子吧……我現在才知道。”

白躍凡道：“你想多了……別喝了，早點回去吧。”

周錦還在吞吞吐吐地說：“其實在這裏，我沒有一個朋友……除了Conan和你，我明明還想跟著他打聽你的消息……結果……弄成這樣。你看我……平安夜，只能一個人在這兒賣醉……我想求你，原諒我……還能繼續拿我當朋友……”

白躍凡嘆口氣：“你這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你不欠我，沒啥原諒不原諒的。”

對面喘著粗氣，隱隱聽著有吸鼻子的聲音，白躍凡停頓片刻，道：“咱們以前就認識，總比別的人關系好點，是不是朋友，又有什麽關系。”

周錦似乎在又哭又笑，“恩恩”了兩聲，又說：“阿凡，謝謝你……”

白躍凡正要勸他快回去，周錦又說：“你能來我這兒一趟麽……我喝多了，開不了車……”

白躍凡看著電腦上的游戲皺皺眉，周錦突然又急忙說：“你不想來也沒關系……我就是……就是，今天有點難受……你不生氣，我已經很開心了。”

白躍凡又皺皺眉，想了想問：“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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