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9.舊夢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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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們以後會找到一個合法化的國家結婚,也算一個愛的印證。

陶潛纏著我想要一個答案,出租車的司機都被他逗笑了。

可是為了防止他醒來以後忘記這回事,我決定不哄著他。

“你看這個是幾?”我比了一個數。

“3,我說了我很清醒,”他伸手包住我的手,冷風從打開的車窗灌進來,沒有吹散他的酒氣,“……我是認真的。”

順勢與我十指相扣後,他嘬了一下我的手背。

“曲霧,我超認真的。”

下了車,我脖子上掛個包,將他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一步一個腳印往酒店門口趕。

“奇怪,我沒喝醉,這個地表怎麽在轉……”

“……”

幸好酒店工作人員來得及時,幫我扶起了人,我的脖子已經被他勒得火燎燎的。

刷開房間門,工作人員禮貌地鞠躬然後離開了。

我費了好大勁,把他拖到床上。

社會磨練四年,酒量絲毫不見長……反過來想,某種程度上也是本事的一種表現吧。

我一邊幫他脫衣服褲子,一邊想起十幾分鐘他說的傻瓜話。

我怎麽能因為一串冰糖葫蘆就這麽草率地答應……

等等,我好像摸到了他褲口袋裏的東西。

是一個方形的首飾盒,上面還有他的體溫。

直覺告訴我,這可能會是他來首都要準備的另一個驚喜。

難道真的要向我求婚,只不過因為喝醉了不小心說漏嘴麽?

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可是現在被我發現了,那麽我要裝作不知道的,對吧?

……這該死的劇透感。

而身旁的人已經睡得氣息平穩。他睡得倒是好香,我的心又開始胡亂地悸動起來。

如果陶潛真的計劃要向我求婚……我想不到那種場面……提前知道了他的想法,到時候還能像電視裏那樣哭得出來嗎……不對,這不是重點!

我把首飾盒重新放進他的褲兜口袋裏,為了保留那一份神秘感,我始終沒有打開它。我覺得它應該留到陶潛拿出來的那一刻,由他親手打開才對。

我找到毛巾用熱水打濕,擰幹,給他擦了擦臉。

陶潛的睡顏很乖。

無害的五官,眉毛濃黑,卻不算太粗,我知道他有常去的理發店,認識的理發師大叔每次都會順帶給他修眉毛。他的眉眼生得確實好看,雙眼皮有一層淺淺褶皺,睫毛烏黑而長。我想起他望向我時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神。

陶潛現在28歲,常年的運動讓他看起來體態很不錯,甚至眼周都沒有明顯的細紋,臥蠶在燈光的照射下陰影很寬,皮膚細膩,膚色很勻稱健康。這是我酷愛的一個點,既不是特別白皙,充滿了成熟男性的獨特魅力。

他有時候也呆呆的,一根筋。我們去年夏天去音樂節live現場,頂著炎熱高溫排了半天隊到了入口才他才發現買錯場次了,買的是第二天下午的場次,但是我們喜歡的歌手今天也有演出。正打算和任犀冶他們分道揚鑣,任犀冶說你們可以看看黃牛還有沒有今天的票,不然白來一趟。陶潛搖搖頭,看了看手機,然後拉著我走了。

任犀冶當時攬著他小對象的肩膀說:“嘖嘖,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對人還這麽摳……”

結果是為了不白來這趟,陶潛訂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樓層都卡得剛剛好。

面對突發狀況時他做的永遠都是優化補救到最佳,很少有半途而廢、打道回府一說,也不會病急亂投醫。即使有大把大把的錢第一時間想到的也不會是便宜那群黃牛。我們也沒有‘白嫖’這場音樂節,晚上去官方直播間破天荒地充值給他們刷了禮物。

還有我們上次約會碰上天氣突然下雨了,他也是差不多的腦回路。從來不會覺得在約會那天穿上裙子會是一件難事,c市下雨了,可是總有地方會是晴天。

陶潛第二天中午才醒來,坐在床上沈思了很久,然後問我:“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他努力回憶著,“昨天晚上我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嗎?”

“有。”我語氣鄭重。

陶潛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神色似乎有點緊張,在等我揭曉下文。

“你昨晚上喝醉了,說你有一件事一直瞞著我,但是無論我怎麽問,你都不肯告訴我……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原諒我小小的善意的謊言,如果提前表示自己知道,可能就打破王子的計劃了。

下午4點。我們穿戴整齊出門了。探店探到了一家叫【舊夢府】的綜合茶館,查到的百科顯示,這裏集品茶、飲食、表演、戲曲於一身,一些民俗文化造詣頗深的京角兒也常常會現身於此。整個園子深居在胡同巷中,格局布置得相當古典,一對石獅子危坐在門口。從他有意地仿清布局、花草盆栽、古花紋木雕門等特點來看,這間茶樓的主人對游憩境域、古意建築至少有著很深的愛好,選址也幽深靜謐。哪怕我只在選修鑒賞課上有過認識,對此略知皮毛,也能看出這處風景裏蘊含的力道。連白色門簾上都是正統派別的書法字,筆酣墨飽,落落珠玉。

走進去,通堂檀香撲鼻。正對門的牌匾上題道‘舊夢戊須記’五個字,豐腴雄渾。隨著喝彩的方向看到了樓後中央,桌席長椅,觀眾面對著的方向,陳設古樸,京味十足。來的正是湊巧,說書先生穿著灰褂,正襟危坐在案中央,正在繪聲繪色地演繹著。

整個大廳都是木式雕刻結構,整齊排列的八仙桌,高處壁櫃上收藏的茶葉、瓷器,懸掛著的仿制宮廷長明燈,書畫楹聯,給人以穿越進古書裏的錯覺,悠哉而自得。

我與陶潛選在了二樓入座,中央是鏤空設計,可以看到一樓的臺子,也算不錯的觀賞位。

這裏的客人不算多,二樓鄰座上坐著的幾位客人身份看似有些非比尋常,連上來送茶食的人都格外地恭敬,雙手遞上瓷盤還不忘點頭哈腰,動作間行雲流水。

環境所致,入座後我與陶潛交談聲因此小了很多。

先生開場白後繼續書接上回評《包公案》,想到鄰桌那幾位特殊的客人,大約是這裏的常客,茶樓才會因人施教,通篇講的是青天大老爺秉公執法,忠臣俠客除暴安良。

從老時代出現這個商業模式開始,在服務對象階級明顯的茶場子裏,名角都是“說響午”或“晚燈兒”的。要把內容讀熟,融化貫通行家的名賞佳評,使其不失內涵地被完美詮釋出來,方能博滿堂彩。歸根結底,官老爺兒聽高興了,這樁生意才算有搞頭。

晚近7點,說書即將進入尾聲了。我聽到鄰桌有個威嚴的男聲開口問道:“青兒今天還來嗎?”

“來的。等他到了,就讓他來您跟前。”

“去叫他。”

回覆他的那個聲音變得為難起來:“只是……今天青兒有曲兒要唱,要不要先讓他……”

“去。”

聲音熙熙攘攘的,腳步聲踩得木地板砰砰響,客人走在前面,率先下去了。

我與陶潛四目相對,意會了對方一眼。

“不怕。”

令我蠢蠢欲動的不是這個。

如果可以,今時此景,氣氛快然,未嘗不可不給自己留下點回憶呢。

何況陶潛極少見到過另一面的我。

送茶的人上來之後,客客氣氣地為我們擺好茶具、茶點,動作同樣地行雲流水。

我叫住了他。

“你好,請問可以引見一下你們這兒負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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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茶樓不是實際有的地址,小小地參考了老舍茶館,偶沒去過首都,這兒的環境描寫只能讀個大概經不起推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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