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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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覺得,在同意和陸瑾年在一起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反而變得別扭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懸掛的明月,被微風吹動的流雲淺淺遮住,清冷蒼白的月色傾灑於窗沿,零星的光芒正好籠罩躺在地板上的陸瑾年的側臉。

楚念偷偷看著,身上蓋著的被子往下掉落了大半,視線從對方鋒利的眉骨上一點一點往下滑,略過鼻尖和嘴唇,最後停留在凸出的喉結上。

他額前的黑發順勢往兩旁散開,光潔飽滿的額頭在月色下顯得更為瑩白,卷翹的長睫毛覆蓋住眼瞼,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楚念腦袋裏的困意莫名其妙地完全消散了,他在黑暗裏眨了眨眼,然後緩緩起身,動作輕微地翻身下床,赤/裸著雙腳踩在柔軟的軟墊上,稍微發出一點動靜,他的動作便會立馬頓住,然後緊張兮兮地看一眼陸瑾年。

直到確定陸瑾年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楚念才暗自松了口氣,他踮著腳幾步走到陸瑾年身邊,接著俯下身子慢慢蹲了下去。

他的影子附著於陸瑾年身上,離得近了,楚念甚至能聽見對方呼吸的聲音,蓋在腹部的薄被一點一點起伏,楚念睜大眼睛,伸過手點了兩下陸瑾年的鼻尖。

沒什麽反應。

楚念又點了幾下。

大概是這次感覺到了癢意,陸瑾年皺了皺眉頭,喉嚨裏悶哼幾聲。

楚念縮在一旁,伸出的手臂懸在半空,等陸瑾年再次睡熟,楚念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收了回來。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有了種想要逗弄陸瑾年的心思,手指在陸瑾年臉上戳來戳去,一會兒碰碰嘴唇,一會兒捏捏耳垂,柔軟的指腹滑過眼前男人的眉尾,緊接著撓了撓對方的下巴。

楚念忍不住揚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

緊接著下一秒,他的手便被另一只更炙熱的手捉了個正著,陸瑾年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眼瞳直勾勾望向楚念。

楚念臉上的笑一瞬間僵硬起來。

“你、你怎麽——”

他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陸瑾年猛得往前一拉,楚念順勢撲倒,摔在了陸瑾年的胸膛上。

而後,對方的兩只手摟住了楚念纖細的腰,並且惡劣地用手指捏了兩把腰間的軟肉,楚念怕癢,扭著身子到處躲,沒過多久,他突然被陸瑾年按住後腦勺,一張臉被迫埋進了胸口。

“別動了。”男人低沈喑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幾乎震麻了楚念的大腦神經,他低下頭側過腦袋,嘴唇蹭了蹭楚念的鬢發。

[老婆,我不保證我能忍住不對你做什麽。]

他的手指打著圈按揉楚念的脊骨,楚念舒服地哼哼幾聲,他擡起腦袋,臉頰微微泛著紅暈,眼睛裏水汽朦朧,陸瑾年正好看見楚念這幅表情,頓時按耐不住,湊過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楚念吃痛地倒吸涼氣,他拍了兩下陸瑾年的胸膛:“陸瑾年,你是狗嗎?”

“是呀。”陸瑾年嘴角漏出一聲笑,繼續吻了吻楚念的唇角,“但我這只狗只咬你。”

楚念斂下眼眸,側過腦袋躲開陸瑾年的親吻,他咬著自己紅潤的下唇,掙紮著想從陸瑾年身上爬起來。

可男人從來不會隨他意,他越是掙紮,陸瑾年就抱得越緊,最後楚念沒了力氣,幹脆躺在陸瑾年懷裏,當一條擱淺的魚。

“怎麽不睡覺?”陸瑾年垂下眼睫,手指纏繞著楚念的頭發把玩。

“睡不著。”楚念悶聲悶氣地嘟囔。

陸瑾年輕笑道:“睡不著,所以就來摸我?”

“什麽摸你!”楚念的臉頰又紅了幾分,羞惱地捶打著陸瑾年的胳膊,“不要說得那麽奇怪。”

陸瑾年抓住他的手,揉捏他綿軟的指腹,楚念的手比他小一些,剛剛好能被他一拳握住。

“不是嗎?”他歪了下腦袋,“反正我是被摸醒的。”

陸瑾年故意壓低聲音,喊出那個讓楚念感到羞恥的稱呼。

“老、婆。”

如他所料,楚念立馬炸開了毛,兩條腿不老實地踢了踢陸瑾年,陸瑾年轉過頭看向他時,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好像要把自己吃了。

“不許這麽叫我!”

楚念警告他。

“好好好,不叫。”陸瑾年順從地附和。

心裏卻依然跟楚念唱反調。

[就要叫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親親老婆,漂亮老婆,老婆寶寶……]

各種各樣奇怪的稱呼氣得楚念耳朵發疼。

陸瑾年還不知道楚念已經聽到了他所有的小心思,正在內心獨自囂張的時候,他被楚念猛得用額頭撞了一下下巴。

他睜大眼睛,五官猙獰地捂住自己被撞疼的地方,然後淚眼朦朧,可憐兮兮地看向楚念。

楚念對上他的眼睛,在鉆進陸瑾年眼底的那一刻渾身的火又消了大半,他瞄了一眼陸瑾年被撞紅的下巴,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妥協般挨過去輕啄一下陸瑾年的嘴唇。

而後,他就被陸瑾年按著後腦勺接了個深吻,陸瑾年好像執著於從他身上掠奪什麽,每次都把楚念親的喘不過氣。

按照陸瑾年的說法,他這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怎麽和自己對比起來,他顯得像個情場老手一樣。

在吻技上比不過陸瑾年的感覺讓楚念覺得不爽,他移開嘴唇,一邊輕/喘一邊糾結著開口詢問:“你、你怎麽……”

他猶豫幾秒,總覺得問人吻技為什麽這麽熟練這種問題有些難以啟齒。

“嗯?”陸瑾年看過來。

“就是……就、”楚念嘴巴打結,“你從哪裏學來的這些?”

陸瑾年疑惑地蹙了下眉:“學什麽?”

又對上楚念羞惱的目光後,陸瑾年恍然大悟。

“哦——”

“你是想問我吻技為什麽這麽好?”

他的語氣帶著戲謔,楚念聽得耳朵發熱:“我才不想問你這個。”

“真的嗎?”陸瑾年眨眨眼,“但我想告訴你。”

“其實——有些人生來就很厲害。”

楚念狐疑地望著他。

[我才不會告訴你,以前心血來潮學別人練習接吻,最後吮的虎口脫皮半個月,還被賀星嘲笑了好幾年。]

如果沒有聽到他的心聲的話,以陸瑾年這副洋洋得意地樣子,楚念差點信了。

陸瑾年見自己懷裏人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他皺著眉尋思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放開我。”楚念戳了兩下陸瑾年的手背,“我要去睡覺了。”

陸瑾年回神,搖搖頭,他環抱著楚念翻了個身,讓他的腦袋躺進自己的臂彎裏。

“今晚就陪著我睡吧。”他貼過來,身上那股特有的香味逼近,連帶著楚念的心臟一起加速跳動起來。

楚念窩在陸瑾年懷裏,男人炙熱的身體靠著他的脊背,雙手攬住楚念的腰腹,說話間又把他往胸口帶了帶。

陸瑾年的下巴抵在初年的後頸上,溫熱的嘴唇總是有意無意蹭過他的皮膚,微涼的鼻息讓楚念下意識顫栗幾下,他在黑暗裏眨了眨眼,怎麽都掩飾不了混亂的心跳。

完蛋。

今晚是要徹底失眠了。

——

楚念頂著眼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趕到公司,坐到椅子上時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再也不要和陸瑾年一起睡覺。

誰能想到昨晚在楚念剛要滑入夢鄉之際,陸瑾年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突然興奮得不行,拉著楚念又親又咬,甚至還惡劣地在他的後頸上留下了幾個刺眼的吻痕。

楚念盯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拽著陸瑾年的頭發收拾了他半個小時。

想到這裏,楚念擡起手摸了摸遮住脖子的衣領,還好現在步入深秋,天氣越來越冷,他穿上這件高領毛衣才不會引人註目,不然楚念實在是無法解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是從哪裏來的。

“小念。”坐在對面的同事敲了幾下桌子,把楚念的思緒拉回來,“昨晚你改過的方案能發給我一份嗎?”

“啊,好的。”楚念拎過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摸索一陣後抱歉地看向那位同事,“不好意思,我好像把U盤落家裏了,要不……我給我家裏人打個電話,讓他幫忙送過來?”

同事感激地看向他:“好,太謝謝你了小念。”

“沒事。”楚念回應著,撥通陸瑾年的號碼,順手推開辦公室的門。

陸瑾年出門之前,接到了楚念的來電,他一邊聽從楚念的指揮,一邊在房間的書桌上找到了U盤。

“好,我等會兒幫你送過來。”陸瑾年聽著電話那頭男人的感謝,他挑了下眉,“謝我做什麽,到時候多親我一下就好了。”

隨後,他在楚念生氣之前掛斷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陸瑾年眼底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緊接著,屏幕畫面突然跳轉,彈出一條新發過來的消息,陸瑾年看了眼對方匿名的號碼,揚起的嘴角慢慢垮下,他擰著雙眉,點開了這條新消息。

【陸瑾初在市郊的貨被攔下來了,我們的人看過,裏面確實是違/禁藥品,而且數量這麽多都沒被查到,那就說明檢查的人裏面有陸瑾初的眼線,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陸瑾年迅速看完,回覆一句:【先不要打草驚蛇,等著陸瑾初這邊的情況,我會找機會去一趟監察署。】

等回覆發送成功,他立刻把這條信息刪的一幹二凈,匿名號碼也一同拉黑。

陸瑾年抿著唇角,轉身離開房間。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窗邊發呆的廖靈突然站了起來。

“陸先生。”

聽到這個聲音,陸瑾年腳步一頓,回過身,詫異地看向身後的廖靈。

女人沒了以往那副不清明的樣子,她直直地站在那裏,卻像第一次學說話一般,口齒不清但又急切地對陸瑾年說道——

“請問您現在有時間……”

“陪我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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