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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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愈發暗沈下來，大概是快到夏季末尾，所以最近的氣溫總是更加燥熱。
灰蒙蒙的烏雲將天空堵住，楚念走出公司大門時，恰巧一滴冰涼的雨滴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鼻尖，直徑往樓下那輛停留多時的黑色汽車走去。
半個小時前楚念收到了周澤的消息，說是陸瑾年在公司樓下等他，讓他下班之後盡快過去。
楚念停在車前，拉了一下車把，打不開，接著他又彎下腰從車窗往裏看去，這種單向玻璃很難將車裏的內部情況看清楚，但楚念還是察覺到此時裏面空無一人。
他皺了下眉，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明明早就看見陸瑾年出來了，那他現在又跑去了哪裏？
手指在屏幕上方劃過，楚念甚至自己還沒意識到，就已經撥通了停留在最頂上的那串電話號碼。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幾秒，就在這時，餘光裏閃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楚念轉頭望過去，那位陸大少爺正在自家司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他這個方向走。
像是心靈感應一般，陸瑾年也擡起頭，隔了老遠楚念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駐足在了自己身上，他掛斷電話，故意扭過腦袋錯開視線。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有點害怕和陸瑾年對視。
楚念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腦海裏莫名浮現出生日那晚的畫面，他手裏捧著蛋糕，站在陸瑾年面前，借著自己讀心術的能力，肆意窺探著陸瑾年的願望。
[我希望……]
[楚念能永遠被人所愛。]
對方在睜眼的時候，楚念確信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不明白那時候令自己悸動的……
到底是盛在陸瑾年眼底跳躍的火光。
還是那個掩埋於漆黑雙眸中停留不變的自己。
楚念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短短的指甲陷進肉裏，一陣刺痛才把楚念飄遠的思緒拉回來，他回過身，正好陸瑾年也慢吞吞挪到了他身後，楚念往旁邊退了一步，打開車門，為陸大少爺讓了個位置。
他看著陸瑾年別扭地鉆進車內，兩條腿跪在椅子上，一步一步往裏爬，楚念對著他高高撅起的屁股皺了下眉，默默轉移了目光。
骨折的腿給陸瑾年帶來了不少麻煩。
最主要的，就是將藍盛總裁的冷酷威嚴給磨沒了。
周澤貼心地擋在陸瑾年身後，替他時刻註意著周圍有沒有別人看見他們家陸總這幅狼狽的模樣，直到陸瑾年穩穩坐下，說了句“可以了”之後，周澤才乖乖回到駕駛位。
楚念坐進車裏合上門，看了眼陸瑾年的側臉，對方緊緊抿著唇角，表情冷峻，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似乎對剛才自己的行為毫不在意。
楚念瞥向他的耳廓，上面通紅的顏色，無意間暴露了小陸總窘迫的心思。
他盯著陸瑾年快要繃不住的唇角，輕笑一聲。
[老婆……]
陸瑾年可憐兮兮的心聲鉆入楚念的耳中。
[出門在外可不可以先停止這麽愛我？]
楚念臉上的笑一僵。
[再這麽盯著我看……]
[我就要跳出去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了！！]
陸瑾年在楚念的註視下低頭，擡起手故作鎮定地揉了兩下自己的眉骨，沒忍住揚起嘴角，下一秒又被他硬生生掰了下去。
[啊！！好想告訴全世界！！我有一個巨愛我的老婆！！！]
楚念皺眉，神色覆雜。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陸瑾年像是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一般，深吸了一口氣，他擡起頭，冷著聲音對周澤說：“周澤，放首歌。”
聽他這麽一說，楚念頓時瞪大眼睛。
之前被哥有老婆支配的恐懼還縈繞心頭。
“等等！”楚念出聲阻止，他看向陸瑾年，“我不想聽。”
陸瑾年疑惑地蹙了下眉：“為什麽？”
楚念咽了口唾沫：“就是不想聽。”
大概是被楚念眼裏的不信任刺激到了，他越不讓放，陸瑾年就偏要放，還信誓旦旦跟楚念保證，他的歌曲庫裏面沒有之前那種老土的歌曲。
周澤在周旋的兩人之間還是選擇了聽老板的話，他打開音樂播放器，隨機跳轉到一首歌曲。
隨著悠揚的前奏出來，緊接著就是一串英文，楚念懸著的心總算掉了回去。
看樣子陸瑾年確實提高了一下自己的音樂審美水平。
他看著對方放在膝蓋上打節奏的手指，楚念靠著車窗，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
只是還不等那一口氣呼出來，英文歌詞突然變成了——
“請你不要再迷戀哥，哥只是一個傳說，雖然我舍不得，可是我還是要說，你不要再迷戀我，我只是一個傳說……”
楚念瞪大眼睛。
一口氣上不來，突然猛得咳嗽幾聲。
陸瑾年聽到楚念巨大的動靜，還以為他對這首歌十分滿意，嘴角上揚，沖他挑了下眉毛：“怎麽樣？這首歌送給你。”
“你說什麽？”楚念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對方如墨般的眼瞳中透露著清澈的真誠，薄唇一動，一字一頓地回答：“這、首、歌、送、給、你。”
接著，楚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他閉了閉眼睛，嘴角微微顫動，低聲道：“關了。”
“啊？”陸瑾年無辜地眨眼睛，“你說你很喜歡這首歌？”
楚念掀起眼簾，咬著後牙：“我說……關了。”
陸瑾年總算註意到楚念的不對勁，他對上楚念向他投射過來的淩厲眼神，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叫周澤把音樂關掉。
車內一瞬間安靜下來，前面開車的周澤莫名覺得後面地氣氛格外僵硬，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搞得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能挺直脊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瑾年死死凝視著楚念，見他臉上的表情松動幾分，陸瑾年才偷偷撫了把自己的胸口。
還好還好。
剛才差點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裏觸碰到了楚念的逆鱗，對方的表情看起來真的要殺了他一般，陸瑾年瞄了瞄楚念現在變得柔和的側臉，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你生氣了？”
楚念硬著語氣回他：“沒有。”
陸瑾年繼續試探：“你現在要去醫院嗎？”
楚念點頭：“嗯。”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
接受到楚念的拒絕，陸瑾年沈默了。
[還說沒生氣。]
陸瑾年扭過頭。
[老婆的心硬得像石頭。]
“陸瑾年。”楚念輕喚一聲，對方立馬回過頭，眼底的雀躍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卻被楚念看見了。
他微微一楞，下一秒錯開視線：“你很閑嗎？”
陸瑾年頓了半秒，最後點了下頭：“對，很閑。”
說完，他晃了晃自己受傷的那條腿：“腿折了，我爸給我放了三個月假，現在什麽事情都是我哥接手，你說我閑不閑。”
“所以你做好準備，我陸瑾年一沒事幹就愛騷擾人。”
“誰讓你現在……”他的目光看過來，眼底神色閃爍。
“是我的。”
聽出陸瑾年語氣裏的不滿，楚念閉上唇不再說話，車內的氣氛比剛才還要死氣沈沈，他往門邊挪了挪，幾乎貼在了車門上，轉過頭盯著窗外。
喉結在幹澀的喉嚨裏滾動，這樣的氛圍讓楚念難受的厲害，於是一到醫院他就二話不說地下了車，拒絕周澤的護送提議後，楚念逃一般地跑進了醫院裏。
被楚念甩在身後的車窗緩緩落下來，陸瑾年盯著楚念瘦削的背影，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睫，掩蓋住眸中翻湧的情緒。
楚念似乎總是在推開他。
是自己靠的太近了嗎？
他和楚念的合約中，確實提過不能真正的喜歡上對方。
想到這裏，陸瑾年搖了搖頭。
楚念在履行合約，他沒做錯什麽。
錯的是自己，在面對他的時候容易無法控制情緒。
無法掩蓋這日思夜想積攢多年的喜歡。
天邊響起一聲悶雷，烏雲聚集得更多了。
陸瑾年揚起頭，暗沈的顏色中卻始終沒落下一滴雨。
可他的內心一片陰霾。
盛夏雨天的空氣密不透風，楚念一口氣沖上住院樓，差點與迎面走過來的醫生撞個滿懷。
宋醫生下意識伸手要扶他，楚念卻一個急剎車，楞是在離宋醫生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下來，宋醫生楞了楞神，視線掃過楚念由於奔跑漲紅的臉頰，失笑道：“楚先生，不用這麽著急的。”
楚念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抱歉地沖宋醫生點了下頭：“不好意思。”
宋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他走到廖靈的病房外，楚念從探視窗往裏看去，裏面的女人躺在床上，睡相安穩。
“她剛剛吃過藥，藥裏有點安眠的成分。”宋醫生站在旁邊，輕聲解釋道，“最近廖靈情緒穩定不少，昨天還和護士開玩笑，像這樣下去，我就得過不了多久，就能把她接回家治療了。”
“畢竟精神病人最需要的還是家人的關愛。”宋醫生說。
楚念“嗯”了一聲：“麻煩宋醫生了。”
宋醫生微微揚起唇角，兩人又談了談廖靈最近的其他情況，等話題結束，外面的天色都黑了下來，宋醫生將楚念送到醫院門口，楚念和他道了別。
雨還是沒落下來，冷風蹭過他的脊背，夜裏的氣溫驟降，楚念吸了口涼氣，用手心揉搓兩下手臂。
路邊的街燈亮起，昏黃燈光落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身後的影子被無限拉長，街道上行人不多，車輛呼嘯而過，除了卷起地上的落葉之外，什麽也沒留下。
陸瑾年的車不在醫院外。
他可能被自己氣到了。
楚念這麽想。
他沿著街邊走，醫院其實離住的地方不遠，周圍難得的安靜下來，他緊繃的思緒總算放松了幾分。
楚念不知道的是，他身後十幾米的地方，跟著一輛緩慢移動的黑色汽車，駕駛位的男人盯著前方楚念的身影，隨後耳機裏“叮咚”一聲響，一聲低沈的男音傳了出來。
“出來了？”
“出來了。”
“嗯。”男人喉間一滾，“好好跟著他。”
周澤不解地問：“陸總，不去請楚先生上車嗎？”
對方沈默幾秒：“不用。”
“保證他的安全就行。”
“陸晏陽那邊的人好像盯上他了。”
周澤“嗯”了一聲。
接著他擡起頭，原本存在於視線裏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他瞪大眼睛，慌亂地左右張望著。
“怎麽了？”陸瑾年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周澤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陸總。”
“楚先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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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鼻尖，直徑往樓下那輛停留多時的黑色汽車走去。
半個小時前楚念收到了周澤的消息，說是陸瑾年在公司樓下等他，讓他下班之後盡快過去。
楚念停在車前，拉了一下車把，打不開，接著他又彎下腰從車窗往裏看去，這種單向玻璃很難將車裏的內部情況看清楚，但楚念還是察覺到此時裏面空無一人。
他皺了下眉，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明明早就看見陸瑾年出來了，那他現在又跑去了哪裏？
手指在屏幕上方劃過，楚念甚至自己還沒意識到，就已經撥通了停留在最頂上的那串電話號碼。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幾秒，就在這時，餘光裏閃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楚念轉頭望過去，那位陸大少爺正在自家司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他這個方向走。
像是心靈感應一般，陸瑾年也擡起頭，隔了老遠楚念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駐足在了自己身上，他掛斷電話，故意扭過腦袋錯開視線。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有點害怕和陸瑾年對視。
楚念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腦海裏莫名浮現出生日那晚的畫面，他手裏捧著蛋糕，站在陸瑾年面前，借著自己讀心術的能力，肆意窺探著陸瑾年的願望。
[我希望……]
[楚念能永遠被人所愛。]
對方在睜眼的時候，楚念確信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不明白那時候令自己悸動的……
到底是盛在陸瑾年眼底跳躍的火光。
還是那個掩埋於漆黑雙眸中停留不變的自己。
楚念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短短的指甲陷進肉裏，一陣刺痛才把楚念飄遠的思緒拉回來，他回過身，正好陸瑾年也慢吞吞挪到了他身後，楚念往旁邊退了一步，打開車門，為陸大少爺讓了個位置。
他看著陸瑾年別扭地鉆進車內，兩條腿跪在椅子上，一步一步往裏爬，楚念對著他高高撅起的屁股皺了下眉，默默轉移了目光。
骨折的腿給陸瑾年帶來了不少麻煩。
最主要的，就是將藍盛總裁的冷酷威嚴給磨沒了。
周澤貼心地擋在陸瑾年身後，替他時刻註意著周圍有沒有別人看見他們家陸總這幅狼狽的模樣，直到陸瑾年穩穩坐下，說了句“可以了”之後，周澤才乖乖回到駕駛位。
楚念坐進車裏合上門，看了眼陸瑾年的側臉，對方緊緊抿著唇角，表情冷峻，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似乎對剛才自己的行為毫不在意。
楚念瞥向他的耳廓，上面通紅的顏色，無意間暴露了小陸總窘迫的心思。
他盯著陸瑾年快要繃不住的唇角，輕笑一聲。
[老婆……]
陸瑾年可憐兮兮的心聲鉆入楚念的耳中。
[出門在外可不可以先停止這麽愛我？]
楚念臉上的笑一僵。
[再這麽盯著我看……]
[我就要跳出去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了！！]
陸瑾年在楚念的註視下低頭，擡起手故作鎮定地揉了兩下自己的眉骨，沒忍住揚起嘴角，下一秒又被他硬生生掰了下去。
[啊！！好想告訴全世界！！我有一個巨愛我的老婆！！！]
楚念皺眉，神色覆雜。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陸瑾年像是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一般，深吸了一口氣，他擡起頭，冷著聲音對周澤說：“周澤，放首歌。”
聽他這麽一說，楚念頓時瞪大眼睛。
之前被哥有老婆支配的恐懼還縈繞心頭。
“等等！”楚念出聲阻止，他看向陸瑾年，“我不想聽。”
陸瑾年疑惑地蹙了下眉：“為什麽？”
楚念咽了口唾沫：“就是不想聽。”
大概是被楚念眼裏的不信任刺激到了，他越不讓放，陸瑾年就偏要放，還信誓旦旦跟楚念保證，他的歌曲庫裏面沒有之前那種老土的歌曲。
周澤在周旋的兩人之間還是選擇了聽老板的話，他打開音樂播放器，隨機跳轉到一首歌曲。
隨著悠揚的前奏出來，緊接著就是一串英文，楚念懸著的心總算掉了回去。
看樣子陸瑾年確實提高了一下自己的音樂審美水平。
他看著對方放在膝蓋上打節奏的手指，楚念靠著車窗，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
只是還不等那一口氣呼出來，英文歌詞突然變成了——
“請你不要再迷戀哥，哥只是一個傳說，雖然我舍不得，可是我還是要說，你不要再迷戀我，我只是一個傳說……”
楚念瞪大眼睛。
一口氣上不來，突然猛得咳嗽幾聲。
陸瑾年聽到楚念巨大的動靜，還以為他對這首歌十分滿意，嘴角上揚，沖他挑了下眉毛：“怎麽樣？這首歌送給你。”
“你說什麽？”楚念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對方如墨般的眼瞳中透露著清澈的真誠，薄唇一動，一字一頓地回答：“這、首、歌、送、給、你。”
接著，楚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他閉了閉眼睛，嘴角微微顫動，低聲道：“關了。”
“啊？”陸瑾年無辜地眨眼睛，“你說你很喜歡這首歌？”
楚念掀起眼簾，咬著後牙：“我說……關了。”
陸瑾年總算註意到楚念的不對勁，他對上楚念向他投射過來的淩厲眼神，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叫周澤把音樂關掉。
車內一瞬間安靜下來，前面開車的周澤莫名覺得後面地氣氛格外僵硬，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搞得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能挺直脊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瑾年死死凝視著楚念，見他臉上的表情松動幾分，陸瑾年才偷偷撫了把自己的胸口。
還好還好。
剛才差點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裏觸碰到了楚念的逆鱗，對方的表情看起來真的要殺了他一般，陸瑾年瞄了瞄楚念現在變得柔和的側臉，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你生氣了？”
楚念硬著語氣回他：“沒有。”
陸瑾年繼續試探：“你現在要去醫院嗎？”
楚念點頭：“嗯。”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
接受到楚念的拒絕，陸瑾年沈默了。
[還說沒生氣。]
陸瑾年扭過頭。
[老婆的心硬得像石頭。]
“陸瑾年。”楚念輕喚一聲，對方立馬回過頭，眼底的雀躍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卻被楚念看見了。
他微微一楞，下一秒錯開視線：“你很閑嗎？”
陸瑾年頓了半秒，最後點了下頭：“對，很閑。”
說完，他晃了晃自己受傷的那條腿：“腿折了，我爸給我放了三個月假，現在什麽事情都是我哥接手，你說我閑不閑。”
“所以你做好準備，我陸瑾年一沒事幹就愛騷擾人。”
“誰讓你現在……”他的目光看過來，眼底神色閃爍。
“是我的。”
聽出陸瑾年語氣裏的不滿，楚念閉上唇不再說話，車內的氣氛比剛才還要死氣沈沈，他往門邊挪了挪，幾乎貼在了車門上，轉過頭盯著窗外。
喉結在幹澀的喉嚨裏滾動，這樣的氛圍讓楚念難受的厲害，於是一到醫院他就二話不說地下了車，拒絕周澤的護送提議後，楚念逃一般地跑進了醫院裏。
被楚念甩在身後的車窗緩緩落下來，陸瑾年盯著楚念瘦削的背影，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睫，掩蓋住眸中翻湧的情緒。
楚念似乎總是在推開他。
是自己靠的太近了嗎？
他和楚念的合約中，確實提過不能真正的喜歡上對方。
想到這裏，陸瑾年搖了搖頭。
楚念在履行合約，他沒做錯什麽。
錯的是自己，在面對他的時候容易無法控制情緒。
無法掩蓋這日思夜想積攢多年的喜歡。
天邊響起一聲悶雷，烏雲聚集得更多了。
陸瑾年揚起頭，暗沈的顏色中卻始終沒落下一滴雨。
可他的內心一片陰霾。
盛夏雨天的空氣密不透風，楚念一口氣沖上住院樓，差點與迎面走過來的醫生撞個滿懷。
宋醫生下意識伸手要扶他，楚念卻一個急剎車，楞是在離宋醫生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下來，宋醫生楞了楞神，視線掃過楚念由於奔跑漲紅的臉頰，失笑道：“楚先生，不用這麽著急的。”
楚念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抱歉地沖宋醫生點了下頭：“不好意思。”
宋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他走到廖靈的病房外，楚念從探視窗往裏看去，裏面的女人躺在床上，睡相安穩。
“她剛剛吃過藥，藥裏有點安眠的成分。”宋醫生站在旁邊，輕聲解釋道，“最近廖靈情緒穩定不少，昨天還和護士開玩笑，像這樣下去，我就得過不了多久，就能把她接回家治療了。”
“畢竟精神病人最需要的還是家人的關愛。”宋醫生說。
楚念“嗯”了一聲：“麻煩宋醫生了。”
宋醫生微微揚起唇角，兩人又談了談廖靈最近的其他情況，等話題結束，外面的天色都黑了下來，宋醫生將楚念送到醫院門口，楚念和他道了別。
雨還是沒落下來，冷風蹭過他的脊背，夜裏的氣溫驟降，楚念吸了口涼氣，用手心揉搓兩下手臂。
路邊的街燈亮起，昏黃燈光落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身後的影子被無限拉長，街道上行人不多，車輛呼嘯而過，除了卷起地上的落葉之外，什麽也沒留下。
陸瑾年的車不在醫院外。
他可能被自己氣到了。
楚念這麽想。
他沿著街邊走，醫院其實離住的地方不遠，周圍難得的安靜下來，他緊繃的思緒總算放松了幾分。
楚念不知道的是，他身後十幾米的地方，跟著一輛緩慢移動的黑色汽車，駕駛位的男人盯著前方楚念的身影，隨後耳機裏“叮咚”一聲響，一聲低沈的男音傳了出來。
“出來了？”
“出來了。”
“嗯。”男人喉間一滾，“好好跟著他。”
周澤不解地問：“陸總，不去請楚先生上車嗎？”
對方沈默幾秒：“不用。”
“保證他的安全就行。”
“陸晏陽那邊的人好像盯上他了。”
周澤“嗯”了一聲。
接著他擡起頭，原本存在於視線裏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他瞪大眼睛，慌亂地左右張望著。
“怎麽了？”陸瑾年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周澤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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