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看看現在該怎麽辦吧。”慕揚決定暫時不去想王氏的事情，他接下來要好好計劃一番，畢竟考試的日子就快到了。

“術法的話，可以問問王氏。”慕揚摸摸下巴，根據王氏的反應，那些記載術法的冊子多半她留下了，慕揚也總算不用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到處找尋此類的消息了。

“那個仙仙……”慕揚眼中閃過冷光，思考了一會兒，“想辦法弄死吧，也算是為原主報仇了。”

至於考舉，慕揚可從沒打算等到明年，下個月的縣試，他去定了！什麽？腿腳不便？不準參考？呵呵，府上不是還有一顆可以祛除百病的老人參麽？

“真是一刻也不想等待了。”慕揚喃喃自語，“待我權傾朝野之時，就是你們這些精怪妖道的末日……這個世界不需要鬼神。”

而另一邊，從慕揚房間出來的王氏夫婦二人並沒有各自離去，而是去了書房談話。

“夫人，方才為何不讓我繼續？”王宏業面露不解地看著自己一向果斷的夫人。

“那老爺又想聽到什麽答案呢？”王氏嘆氣道。

“自然是……”王宏業說到一半，看著王氏的眼睛，突然沈默了。

“既然不必知道結果，又何必多問呢？”王氏繼續道。

“你是何時開始有所察覺的？”王郡守沈默了半晌，才問出一句話。

王氏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開始我就察覺了。”

“什麽？”王宏業驚詫萬分，他之前也只是隱有所覺，王氏竟然一直就知道？

“那你為何……”王宏業忍不住問道。

“為何表現得若無其事？”王氏笑了，看著自己夫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靖兒沒回來那晚是去了哪裏？”

“他還能去哪裏，還不就是醉……”王宏業看到王氏哀傷的眼睛，說了一半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裏，“去了哪裏？”

“他是從亂葬崗回來的。”王氏的聲音仿佛從遠處飄來一般，“他回來那天我就派人查過了。”

“亂葬崗！”王宏業驚疑不定地踱步，焦躁道，“你，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如何？”王氏倒是頗為冷靜，“你還能殺了他不成？”

“至少也不能認一個孤魂野鬼做兒子！”郡守王宏業氣得顫抖，指著王氏半天說不出話來。

“孤魂野鬼不好麽？這個孤魂野鬼對我們孝順，尊敬，這個孤魂野鬼從不在外廝混，不給你惹麻煩，這個孤魂野鬼上進好學，給你臉上爭光，更重要的是，這個孤魂野鬼在三天前還救了你的命！”

“你告訴我，這個孤魂野鬼你要怎麽辦？”

“可，他占據了我們兒子的身體，說不定靖兒就是被他給……”王宏業猶疑道。

“可他也救了我們的命。”王氏平靜道，“人參精是我們的仇人，是你的，我的，靖兒的仇人，卻不是他的。昔日我為了救靖兒種下了因，現在這個果卻要他來承擔。一命換一命，扯平了不是嗎？”

“況且，並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殺了靖兒不是嗎？”

“夫人，你到底為何如此袒護他？”王郡守聽了半天，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王氏說的種種都是理由，但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王氏聞言沈默了，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

“沒辦法啊。”

在這個妖魔鬼怪存在的世界，凡人能怎麽辦呢。

……

慕揚並不知道此時王氏夫婦二人正召開著緊急會議要決定他的去留，他現在正運行道德經嘗試著修覆他的右腿。

“有用！”慕揚眼睛一亮，隨即皺眉，“但很慢。”

“看來還真得把那老人參給拿來熬湯喝了。”慕揚思忖道，喚了聲，“來人！”

“少爺。”丫鬟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請我娘過來一下。”

“是，少爺。”

……

十日後。

柳府。

一個身著綢緞華服身形瘦弱約莫十七歲的少年人在庭院裏焦急地踱步，一陣風吹來，他瑟瑟發抖，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袍子，隨即又馬上換了個方向走來走去。

柳德厚看著自家侄子焦躁不安的樣子，很是無奈：“才生，仙仙姑娘不過是出去見個朋友而已，你緊張什麽？”

被稱作柳才生的少年撇撇嘴，“我不是緊張她，我是緊張我自己。”

“哦？此話何解？”柳德厚詫異。

柳才生翻了個白眼，不明白為什麽自家舅舅硬是要用這些文縐縐的話來跟他交流，像他一樣說句“你想幹啥”很困難麽？雖然心裏腹誹，但柳才生還是乖乖地回答了，只是讓他說出的話差點沒把柳德厚的鼻子氣歪。

“那個臭婆娘整天管來管去的，還喜歡賴在府上不走，臉皮真是比城墻還厚！我現在就在這裏祈禱啊，希望那個妖女再也別回來了！”

柳德厚聞言，氣得指著柳才生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沒良心的壞小子！仙仙姑娘治好了你的頑疾，戒掉了你的陋習，讓你完全變了一副樣子，現在周圍的鄰居見了你，誰不誇一句大有長進？你倒好，倒盼著人家倒黴起來！你的心肝都被狗吃了不成！”

“她是治好了我的病，可我什麽都要聽她的！不聽話，大冬天的就會莫名其妙光著身子在樹林裏醒來！這樣的把戲我真是一刻也受不了了！”柳才生憤憤不平。

“可她也是為了你好！仙仙姑娘可曾真正地傷害過你？”

“可是我不喜歡！”柳才生幾乎是大吼出了這一句，悶著腦袋不再發一言。

“你喜歡……兩年前你喜歡的那個妓子將你害得差點落魄而死；你喜歡尋花問柳卻被人引誘步入歧途；你喜歡仙仙姑娘的絕世容貌，她治好你的病，教你做人的道理，讓我不至於老無所養，你怎麽報答她的？咒她去死？”柳德厚搖搖頭，“才生，你真是太令舅舅失望了。”

柳才生低著頭沒有答話，一時間院子裏陷入了低迷的寂靜氛圍。

“砰砰砰！”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這瞬間的寂靜。

柳德厚面色緩和下來，“定是仙仙姑娘回來了。”他看了看柳才生，告誡道，“今天你說的這些話不許讓仙仙姑娘知道，聽到了嗎？”

“知道了。”柳才生意興闌珊。

柳德厚點點頭，吩咐下人開門。

“吱——”大門被拉開一扇，來人卻讓柳德厚驚訝了，不是仙仙，是一個與侄子柳才生年紀相仿的白衣俊秀少年，少年面帶微笑，令人如沐春風。

“見過柳祭酒，在下王重靖，家父河西郡守王宏業。”

“郡守公子啊，你就是那個我堂弟說的天資聰穎的學生？”

“多虧了柳夫子的教導，我才能走上正途。”慕揚謙遜道。

“公子客氣了。不知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他對這個郡守公子的觀感很覆雜，對方是柳才生走上歧途的罪魁禍首，但仙仙姑娘似乎已經教訓過對方，再來聽堂弟的話這位公子近來似乎上進了不少，也不再到處惹禍，頗有幾分後生才俊的意味，柳德厚一時還真不知如何面對這位郡守公子。

“只是好心來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慕揚玩味地笑著。

“什麽消息？”柳德厚有些疑惑。

慕揚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柳才生，說道：“我知道那位仙仙姑娘跟你們是一起的，所以特來告知一個消息，這位仙仙姑娘不是常人，並且現在性命垂危，若你們有心救她，前往十裏外的長亭處，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慕揚說完不管柳家二人的反應，也沒有解釋意思，徑直點頭示意了一下就離開了。

心情頗好的慕揚瞇起眼睛，散步看著道路兩邊的風景獨自猜測著，柳家會不會相信他的話呢？即使相信了，會不會選擇去救一個異類呢？就算選擇去救，也不知道他們趕過去的時候，那位仙仙姑娘還有氣沒？

畢竟，他當時下手的時候還是挺狠的，雖然留了一口氣給她，但也不知道對方這口氣能吊多久。至此，王重靖的仇算是報了，那個仙仙要是這都能活下來，也算它命大，慕揚也就不會再去追究了。當然，若是對方還要糾纏不休，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看來精怪也不是那麽難對付嘛？自己這個便宜外公留下的東西果然很有用。一身輕松的慕揚解決完事情，開始思考著手修煉術法。

“不過要等到下個月的縣試之後。”

這幾天被那人參精一番折騰，慕揚的功課都有些松懈了，一個好好的年也被攪和了。除此之外，他還受了重傷，不過還好王氏用老人參精的根須用之前的舊法給慕揚熬藥，再配合道德經的修覆，藥效奇快，不過幾天的功夫，慕揚竟然就恢覆正常，能跑能跳了。後來王氏下令將這件事封鎖住，把人參悄悄搬運到庫房，需要用的時候親自去取。這段時間王氏就經常用人參給慕揚熬湯喝補身體。

“我這便宜娘也不是簡單的女流之輩啊。”慕揚感慨，王氏若為男子，指不定以後的成就比王郡守還要高，可惜了。

“希望那件事王氏只是有所察覺，應該還沒到懷疑的地步……”慕揚有些頭疼地想道。那件事他暴露得太多了，簡直破綻百出，實在是很難解釋。那天之後，王郡守也再也沒來問過，王氏更不用提了，這反倒讓慕揚疑慮更甚。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拖一時是一時吧。看來還是要盡快成為舉人，有了當官的資格，才算是有了在官場安身立命的資本。”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慕羽弟弟：說好的當一個癡心追求者呢，老哥？

慕揚（摸下巴）：太難了，沒有追人的經驗，還是殺人越貨簡單。

慕羽弟弟（鄙視）：你這個變態！你不是我哥！這麽美麗的仙子你也忍心！

慕揚：這叫“得不到的就要毀掉”，愛的表達式，學校裏教過，不知道嗎？

慕羽弟弟：呵呵，是專業變態培訓學校吧……

慕揚（斜眼）：話說，你才是本文的變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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