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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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聞言下意識的舔了舔唇,唇上帶了一丁點兒的血腥氣,就連身子都興奮的微微顫栗起來,有多久沒有和聶琛真格的交過手?

是了,自從13歲那年,聶琛和自己一起並肩一起杠上山口的那一批人,孤身擋在他面前讓他先跑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決心,從此之後絕對不會對聶琛動手,只因為他一直相信拳頭是留給敵人的,而兄弟,是會在一起並肩作戰的。

而現在。他的兄弟,他一直放在心裏隱秘處不可告人的最重視的人,為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已經是第二次將拳頭對準了他。

萬般滋味浮現在心頭,他只覺得唇齒間都感受到寒冷,是冬天要提前到來了嗎?

祁玉修長的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緊握成拳,玉色的眸子中流露出的,分明就是濃重的悲哀,只是那悲哀一閃而過,所以聶琛擡頭看過來時,只看到祁玉那雙充滿了嘲弄與諷刺的眸子。

祁玉面不改色的行至聶琛身邊,啟唇曬然一笑道:

“琛,如果今天你能帶著她活著從我這裏出去,那我自然就可以不再找她麻煩,也不再追究她的身份,和她做這些事的目的,而在此之前,我要先。”

剛說到“先”字,祁玉的手動了,柳茗甚至都沒有看清楚他到底是怎麽出手的,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她從剛才一直到現在緊緊攥在手心裏的麻醉針已經一把刺進了自己的手腕中,一陣強烈的刺痛感襲來。

她剛叫了一聲,神智就已經模糊不清,下一秒眼前一黑,就墜入了黑甜的夢鄉之中。最後的意識就是,天殺的她當時為什麽那麽想不開要把麻醉劑的分量放的那麽重??

女人的身子軟軟的癱在自己懷中,腳步綿軟,就好似沒有了半點直覺一樣。聶琛的心跳一頓,在擡頭看向祁玉的眼中分明就是滔天的怒火。

“祁,你對她做了什麽!”

聶琛的聲音低沈暗啞,雖然沒有揚聲大吼,聽在祁玉的耳中一瞬間卻如刀絞刑,就這麽在乎她麽?所以從來就沒有站在他的方面考慮一下?

唇畔扯出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對於他,自己還要隱忍到什麽時候呢?罷了,心涼了,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再順著他了。

總要讓他好好聽話才好。

一瞬間想明白了這些,祁玉手掌緊合輕輕拍了幾下,下一刻,原來一直散亂的圍在房子周圍的那些保鏢們一下子就沖了進來,身手敏捷的把祁玉圍在了中間,一起戒備的看著聶琛。

聶琛退後幾步將懷中的女人輕柔的放在了床上,一把甩去身上的西裝,慢慢的挽起白色襯衫的袖口,目光灼灼的看著祁玉道:

“開始。”

柳茗再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起來,周圍黑乎乎一片,只有微弱的星光的投過窗戶灑了進來,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身子除了麻醉劑的後遺癥,有些酥軟之外,其他一切都不錯,身上不痛,衣服也是好好的穿在了身上,沒有半絲的僵硬破損。

雖然,手腳正被一條粗礪的繩子綁著,不過這對於她來說是小意思,只要給她一分鐘,她完全可以解開。

身邊隱隱的還有另一道較為粗重的喘息聲,明顯就是個男人。身子小心翼翼的動了動,用腳輕輕的踢了踢男人,想看看他到底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的。

不想腳背剛動了一下,就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抓住,那雙纖細的長腿一下子就被人壓在身下,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暗啞的帶著某種暗示意味的聲音道:

“醒了?別亂動。”

這個聲音,是聶琛。

昏迷之前所有的記憶一下子回籠,柳茗眨了眨眼睛,想起之前,聽他們的對話,似乎是要打架來著。

真稀奇,祁玉竟然會舍得對聶琛動手嗎?嘖嘖,放在心底裏這麽多年的人,她還真不信祁玉能下得了這個狠手。

柳茗靜靜的思考了一下,隨即試著用商量的口吻對聶琛道:

“要不,聶先生,你先放開我?”

一句“聶先生”成功的噎了聶琛一把。

如此客套而疏離的稱呼,就好似之前在半山別墅,那些甜蜜相擁,她繻著嗓子親熱的喚他“琛”,柔順的靠在他的臂彎中的事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一樣。

沈默,聶琛沒有說話,只是死寂一般的沈默。

柳茗見此撇了撇唇,事到如今,他都已經知道她不是安小雅,她接近他不懷好意,那麽自己還要那樣努力的做戲幹嘛?

白白費了力氣還惡心了自己。

過了一分鐘,又或許是過了十分鐘,才聽到聶琛的聲音帶著無法言明的落寞道:

“現在你根本就出不去,這房子周圍至少有20幾個身手上乘的男人守著,圍著就似鐵桶一般,你根本就出不去。”

“是麽?”柳茗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黑暗中雖然看不清聶琛的面容,只是直覺上卻是知曉他現在的神情一定很凝重。她轉過頭去不置可否的一笑。肩膀微微的抽動了幾下。

然而身旁的男人卻是以為她哭了,黑暗中慢慢的摸索著伸出手去攬住了她的身子,溫和的道:

“別害怕,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這種話,還有之前的那一句“我帶你回家”,無論如何也不該由聶琛說出口,柳茗張了張口,想解釋自己並不害怕,這四年龍潭虎穴自己都闖過,又哪裏會怕這樣的小陣仗?

然後眉目一轉,快要出口的話又被她就這樣生生的咽了下去。自己為什麽要向他解釋呢?不管怎樣,自己的想法都與他無關。

一揚眉,她隨即開口道: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是安雅,那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誰?”

“我不管你是誰,我只知道,你是我孩子的母親。”

又是這句話!聽到之後柳茗就牙癢癢,宋陌為什麽就要制造出這一環出來,還孩子!天知道在A城和半山別墅那些日子,聶琛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近過她的身,一切不過都是藥物作用罷了。然而這一句柳茗卻是並不會說出口。

微微的動了□子,身體這樣一直半靠著始終太累,柳茗剛想換個舒服一點的姿勢窩著,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男人的吸氣聲。

“嘶……”

那聲音很怪,並不像是碰觸之後的摩擦,倒好似在拼命的忍者痛苦的呻吟一般。

“你受傷了嗎?”

柳茗問道。

聶琛應了一聲,有些漫不經心的回道:

“小傷,不過就是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過不了多久自然就好了。”

柳茗見狀微微的斂下眉沒有說話。

目前看來,聶琛似乎是察覺了一些什麽不過卻仍舊選擇站在自己這邊,這很好。

柳茗沒有再理他,只是輕輕的轉動了一下左耳上的白色珠飾,調好頻率,果然,不多久,就聽到一道清冽的仿若甘泉一般的男人道:

“終於通了,怎麽,可是遇到了點麻煩?”

“是的,小麻煩。”

即使是在黑暗中,柳茗都能明顯的感覺到聶琛投註在她身上的,那般驚訝與凝重的目光。

她不以為然的沖他瞪了一眼,隨即便繼續輕聲對著珠飾道:

“我自己會解決了,不用你出手。”

那邊的男聲明顯的頓了頓,隨即馬上接口道:

“也好,你在那邊乖乖等我,我等處理完了這些事就去接你。”

話音剛落,柳茗就一轉珠飾,掐斷了對話。

“那個男人是誰?!”

手腕猛的被聶琛一把抓住,捏的緊緊的,疼的柳茗微微的蹙起了眉頭,厲著聲音道:

“放手!”

“不放,你先告訴我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聶琛也是改了之前的溫和,頗有幾分疾言厲色的道。

柳茗聞言唇畔控制不住勾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來,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這個男人還沒有理清楚狀況,還在吃著幹醋?

不由好笑又好氣的道:

“那個人是誰,與你無關。”

“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你的事怎麽會與我無關!”

聶琛的聲音沙啞,幾乎就如困獸一般在嘶吼,一般男人在對妻子捉……奸在床時的反應也不過如此了。

柳茗聳了聳肩膀,沒有再開口,卻在此時,只聽見“啪嗒”一聲,卻原是房中唯一的一盞燈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襲來,柳茗和聶琛下意識的閉起了眼睛,就聽到一個溫潤之中透著明顯陰狠的男聲道:

“確實是和你沒有關系來著,琛,你到現在還沒有明白嗎?你護著的這個女人,就是之前我們偉大的教父新封的那個女王,而剛才的男人,是教父的私生子,你也認識的。就是宋陌。”

聶琛從祁玉剛出現,身子就已經下意識的一翻擋在了柳茗身前,滿臉戒備的看著他。

祁玉此時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正慵懶的斜靠在門上,只是身上卻隱隱的發出一股子憤怒的氣息,就連那張原本玉色面容都帶了明顯的陰郁之色。

他見他說完之後,柳茗和聶琛竟然同時都轉過了頭去沒有看他,不由的就是一陣冷笑。

“看來我對你們真是太溫柔了,感情你們還以為我是讓你們過來度假的呢。”

祁玉從門口一步步走出來,眼神輕蔑的在兩個人的身上溜了一圈,當看到聶琛擋在女人面前的半個身子時,他眸中的冷意更甚,伸手毫不猶豫的推開了聶琛。

聶琛本就渾身是傷,酸軟無力,因而一下子就被祁玉推開,身子一滾就跌倒了床下面。

柳茗滿臉戒備的看著祁玉,祁玉卻沒有看她,雙手從她耳垂之上迅速一動,那個白色圓潤的珠子就被他取走握在了手心裏。他這才擡起頭,戲謔的看著她道:

“小麻煩?女王陛下會不會太過自信了點?”

眼見著男人唇畔那朵殘忍嗜血的笑容,過往悲慘的記憶浮現在心頭,柳茗下意識的一哆嗦,差點控制不住就要尖叫出聲。

好容易費了力氣壓下了來自最心底的恐懼,柳茗擡起頭直直的看著眼前俊秀如玉心腸卻如蛇蠍一般的男人,冷著聲音道:

“你這次,又想怎麽做?是繼續指揮你的手下QJ(qiangbao)我,還是,要殺了我?”

“又?”聽到這裏,祁玉俊眉緊緊的蹙起,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心裏生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被他忽略了,很重要,他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一樣。

對著那般明明應該是很柔軟惹人憐愛,此刻卻僵著脖子一臉凜冽之色的小臉,祁玉心裏一顫,在他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大手一顫,已經一把掐上了她的脖子。

“你在說什麽?”

“我說”

柳茗看著他那張緊張的透著明顯困惑與憤怒交織在一起的面容,笑了,此刻的她就好似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一般,站在高臺之上,藐視著他,說出口的話就好似針錐一般一下子刺中了他的最中心脈絡。

只聽得纖弱的女聲一字一頓的道:

“我說,我就是那個四年前被你用卑劣手段除去的情敵,你趁聶琛當年不在,勾引我,陷害我,最後又把我送回了“夜魅”強逼我接客,就算是這樣你都不甘心,竟然讓你手下那些畜生過來輪番□我,到最後還想殺了我,可惜。我命大了,沒有死。

只是你,祁玉,這麽些年,每每午夜夢回,你有沒有想起過我?有沒有在噩夢之中驚醒?有沒有一想到我,一想到當年的那個傻女人就會難受的要窒息呢?

“夏玖”這個名字,是不是已經成了你的心魔,日日夜夜折磨著你,讓你食不安寢,慢慢的就腐爛在你心裏?”

女人的細軟的夢囈一般的低語,就好似青面獠牙的魑魅一般兇狠的向祁玉撲倒,祁玉腳步控制不住的後退,原本篤定的眉眼之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漫無邊際的驚恐。

在他的身後的床下,是同樣僵著一張臉眉眼之中盈滿血絲。那雙看著柳茗的眼中俱是驚痛。

他已經隱隱知曉當年的事,會有一些隱秘的不為人知的過程,只是沒有想過,待真相這樣揭開之後,自己會痛的這般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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