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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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被那突來的一拳砸的歪了過去,有血絲順著唇角落下,男人玉色的臉上俱是陰霾,那雙好看的眉眼之中飛快的閃過一絲戾色,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因而在聶琛下一拳打過來時。他靈活的伸手握住,眉目斂起,冷著聲音沖聶琛道:

“琛!你發的什麽瘋?”

對著祁玉那般淡漠的面容,還有那渾無所覺的態度。想起自己方才心底蔓生出的恐懼,憤怒又開始在心底覆蘇,男人的眸中隱隱的透出一抹血色,渾身森寒。

“小雅今天出去車禍了,你敢說不是你做的?上次你就想殺了她的!祁,我明明就告訴過你,她是我的人!你不許動!”

想起那個小女人方才慘白著臉睡在床上憔悴至極的模樣,心裏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聶琛瞪著祁玉,面上隱約透出一股子殺氣。

“你知道嗎!她懷孕了,如果…如果她今天出了什麽,我一定。。。”

那個“一定”還沒有說完,就被祁玉截下了話頭,他的臉色冷,聲音卻是更冷。

“如果她出了什麽事?你當待我如何?”

沈默,死寂一般的沈默。祁玉原本已經想好了否認。只要他不承認,等聶琛冷靜一下,只要沒有抓住自己的把柄,想來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然而在面對對面之人那般陰狠的表情時,理智終究失守,他淺淺如嘆息一般的道:

“你待如何?”

那雙玉色的眸子直直的看著聶琛,其中的意思卻是很明確。

琛,如果我動了那個女人,你便要殺了我嗎?

聽得這樣的話,原本憤怒失控的情緒漸漸平息。身上不經意間聚攏的殺氣亦是慢慢淡去。

是啊,就算他要小雅死,自又能拿他怎麽樣?這麽多年的兄弟,從小到大過命的交情。。。

伸出的手頹然的松下,聶琛就這般平靜的看著他,淡然的道:

“祁…不要動她。好嗎?”

這樣的…近乎於哀求了?那麽驕傲的聶琛竟然會來求自己?

祁玉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如果…真的是自己聽錯了該有多好。這一刻,他寧願他的世界從此失聲。

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後到底是答應了,還是點了頭。總之,聶琛就那樣走了。在得到自己的承諾之後,那般急不可耐連頭都沒有回。是去找那個女人了吧。

聶琛,我該拿你怎麽辦?

柳茗此刻躺在床上,蜷縮著身子,在那個男人回來後掀開被子時,冷空氣吹了進來,身子被凍的就是一哆嗦。男人身上帶著點點外面的寒氣,過了好一會兒,身後才伸出手來將她攬在了懷裏。

“對不起。”

就這麽一句話,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柳茗靠著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下方傳來的有力心跳,很安靜的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是的,她也不知道來著。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一看就是宋陌手筆的東西,柳茗只能在心裏嘆氣,她現在這種情況。應該用“被懷孕”這個詞來稱呼最為恰當才是。

見小女人遲遲沒有出聲,聶琛有些急了,忍不住一把扭過她纖弱的肩。

過了良久。才聽到細柔卻堅定的女聲道:

“這個孩子,拿掉吧!”

什麽!身後原本假寐的男人猛的睜開眼睛,一雙大手強行的轉過小女人的臉,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面上有著明顯的怒氣道: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柳茗眨了眨眼睛,眼淚就流了下來。 那般柔弱委屈的摸樣,看的聶琛明明已經心軟了,然而一想到她方才說的混賬話,卻還是這般強制性的看著她。直到女人用拳頭輕錘著他的胸膛,俱是委屈的道:

“你今天不就是因為聽到我懷孕了就跑出去的嗎?既然你這麽不喜歡,拿掉便是。何況我現在,有什麽立場生下他?”

原來是這樣麽?聶琛的表情瞬間軟化了下來。伸手把女人的那雙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慢慢揉著。軟著聲音道:

“我又沒說不喜歡。”

說罷還伸手放在她肚子上輕輕的摸了一把,柳茗的身子下意識的就想往後退,卻又被自己忍住了,半晌,才又聽得男人道:

“小雅…今天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意外之意就是絕對不要追究了。

“恩……”

甚是乖巧的點了頭,聶琛原本緊繃的面上這才露出些微的笑意。

這就對了。其實若真論起追究來,她又能追究誰?

聶琛的手一直都放在她的肚子上,細細的撫摸,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分明就是很珍惜。聶琛他,很在乎這個孩子嗎?可是現在才來在乎,會不會有些晚了?

明明剛才還是沒有知覺的,現在卻是感覺到肚子上突然傳來一股錐心般的疼痛,就好似有什麽東西硬生生剝離了血肉正在慢慢失去一般。

柳茗強迫自己放松了身體,眉目淺淡,過了好一會兒之後,那種痛苦的感覺終於淡去。

其實她心下清楚,身體並沒有痛,痛的。。。只是那顆心罷了。

孩子,多年前,在她的肚子裏,也曾依附過這樣一個小小的卻被她狠心親手剝奪了的小生命。

只因為她的到來是不受歡迎的,如果孩子必須在無愛的環境下長大。那麽倒不如,直接就讓她消失,再也沒有面對這些殘忍的機會。

午夜,柳茗自黑暗中睜開了眼睛,身旁的男人早已經陷入了深沈的睡眠之中。唇畔勾出一抹涼薄的笑意,再過半月有餘,隨著藥效的逐漸加深,這個男人或許就是真的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這樣的死法,自己也算是手下留情了的。

披衣起身,慢慢的打開房門,整棟別墅靜的驚人,就好似根本沒有半點人煙一般。輕挑的走下樓,行至右邊的花房。有人正坐在太師椅上。長發披散至腰際,面色蒼白,一雙眸子如墨,而唇瓣卻嬌艷如玫瑰。

玫瑰少年,真一如他們初見時的模樣,只不過自己當時是驚艷的呆住,而現在,卻是這樣的,直接走到少年的身前,對著那張氣定神閑的臉。微微冷色的道:

“ 我懷孕了,是怎麽回事?”

宋陌眉眼一挑,原本淺淡的眸色終於帶了一絲明顯的譏笑:

“怎麽,怕他知道你曾經懷過他的孩子麽?”

“孩子不是他的!”

就這樣突口而出,想起現在安睡在床上的男人當年最自己抽筋削骨一般殘忍的傷害,她怎麽會承認,自己為他懷過孩子?

“那就是祁玉的?”

不知為什麽,在提到“祁玉”之時,少年原本淡漠的眉眼之中竟然隱隱的浮現出一抹妖性。

這個男人是突然間發的什麽瘋?就一定非要這樣刻意意的把她已經快要愈合的傷口再度撕開,看她痛得鮮血淋漓麽?

“為什麽我要懷孕?計劃裏可沒有這一出戲。”

女聲清泠。透著明顯的疑惑。

雖然對面宋陌的摸樣看起來很古怪,柳茗卻是面色不改,仍舊這樣直直的看著他,目光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半晌,才見宋陌一挑眉,面色之上有著明顯的陰郁。

“當年就那般失去了他。你會不痛?我也只是想看看他是否會為你也痛罷了”。

“可是要讓他痛明明就有很多方式,為什麽偏偏是這種?為什麽要提孩子?我根本就沒有懷孕,假如讓他發現,現在的一切努力豈不是功虧一潰?”

“這個你自然無須擔心,因為他絕對不會有發現的機會。”

說到這裏,宋陌突然俯身,臉貼著柳茗的臉,柳茗身子下意識的一閃,鼻端卻還是隱隱浮動著男人身上特有的藥香。

耳畔只聽得男人清越的帶有點點沙啞略顯魅惑的聲線道:

“何況不就是孩子麽?若是你要,我給你一個就是。”

雖是說著這般暧昧的話,那張嬌艷的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柳茗以為他是在說笑,先前緊繃的神經便已經松懈下來,誰知就在她放松的那一刻,男人的手迅雷不及掩耳般探去,攬住她纖細的腰身,一把就拖進了自己懷裏坐到自己腿上,蒼白的臉更加貼近她那張稍顯慌亂的小臉。

滿是陰郁的道:

“我很不喜歡你現在這樣。”

現在這樣,又是哪樣?是不喜歡自己這般沒有身為他屬下的自覺,遇事必要問個清楚,還是不喜歡她質疑他的手段??

看著懷中人的眸中隱約的迷惑,宋陌原本就已經暗沈的眸色又暗下了幾分。

要如何說。自己不喜歡的,是她對其他的人,男人,那般隱隱在乎的態度?

明明當年既已傷的徹底,現下又如何能回頭?

“去吧,那個人應該在等著你了。”

原本端坐於男人腿上蹙眉深思的柳茗猝不及防一把被男人推離了身側。

再回神時只聽見男人清冷的無悲無喜一般的平板聲線。

“以後再有這種情況,不要急著來見我。柳,我希望在我30歲生辰之前,能看到暗夜分崩離析的那一天,本就是罪惡的東西,又怎能任他繼續罪惡的存在!”

30歲生辰,就是四個月之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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