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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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陌說:“那個男人在等著你。”

他口中的“那個男人”,又是誰?若是按照計劃,此刻能出現在這裏的男人,自然就是聶琛,可是如今的聶琛因為藥效的原因早已經昏睡過去,那麽。是祁玉?

果然,還沒容她想多久,那個男人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柳,有空麽?我有事找你。”

溫潤的,隱隱透著些許惆悵的聲音傳來,是祈玉了,只是電話那頭的祁玉,明顯就是比以前少了許多的意氣奮發,反而光著聽著聲音便能讓人察覺到消沈之意。

本就是計劃之中的電話,她又怎麽會推拒?

原以為仍舊會約在“聲色”酒,誰知這個男人這次讓自己去的地方卻是郊區的一座小山。驅車開往山頂,地勢不算陡峭。開至半山腰,她便已經看到了那個男人。

山腰處停了一輛蘭博基尼。而車旁的巖石上,則是一個男人隱隱綽綽的消瘦挺拔的背影,指間煙火明滅,整個人看起來是如此的寂寞。

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此情此景,劃過心頭的,只是幼年之時學過的詩詞而已。

柳茗打開了車門,外面的空氣陰冷潮濕,帶著點點的森寒氣息。這樣的夜。這樣的地方,冷風吹來,真是刺骨的寒冷,把她都凍的一哆嗦。

“你來了?”

男人回頭,那樣俊逸的面容之上俱是落寞,而在他看到柳茗那一刻,那雙好看的眉眼之中便浮起星星點點的笑意。這個男人,又是在笑些什麽呢?

柳茗斂下了心思行至他身旁,一雙琉璃般慧黠的貓眼在四周左看右看,帶著明顯調笑意味的粗嘎聲線道:

“怎麽,今天玉面大人竟然沒有帶酒麽?”

酒?呵呵,為何自己一定要喝酒呢?難道自己在他眼中真個成了藥罐子的代名詞不成?

祈玉挑了挑眉,淡淡的道:

“今晚不喝酒,我叫你來,只是想讓你陪我聊聊罷了。”

呵,稀奇,這個男人找上自己,還約在這麽偏僻的地方,莫非真的只是為了看星星看月亮那麽簡單?

想到這裏,不知為何竟然有著淡淡的傷感浮了上來,他行至他身邊,兩個人就這麽同時在一塊大巖石上並肩坐著,看著這香上之下繁華的都市煙火,還有滿天璀亮的星光,心裏莫明的就浮起一種落寞的感覺。在她愛過他時那麽短暫的時間裏,如何又會想到後來會發生的這些事情呢?

祁玉,假如四年之前給她的真的是真心,那麽如今兩個人就這般背靠著背看星星,想來應該會是件異常浪漫的事。

沈默,寂靜了很久之後,才聽得身旁的男人開口道:

“那個女人出了事後,他今天去找我,沒有聽我的任何解釋就給了我一拳。”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沒有痛苦,沒有憤怒,有的只是漫不經心的陳述罷了。

聽到這裏,柳茗心中暗爽,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自然是不可能聽你解釋的,何況你自己本身就不幹凈,又能解釋什麽呢?

嘴唇動了動,將將出口的話又被她就這樣的咽了下去。這個時候,看情況,她還是乖乖的做個忠實的傾聽者要好的多。

又是沈默,而後才聽見祁玉用一種淡淡的幾乎算的上是夢囈般的聲音道:

“你知道嗎?為了那個女人,他今天求了我,讓我不要再動手,

他那麽矯傲的人,竟然會那樣卑微的求我。”

很平靜的聲線,只有細聽之下才會察覺到那掩在聲音之下的憤恨不甘與顫抖。

“既然這樣不甘心,那麽就去將他搶回來,至於那個不開眼的女人,找人除了便是。”

少年的聲音細細的,透著明顯的漫不經心。

祈玉只當是最平常的安撫,他沈津在自己的思緒之中,連那尾音最後明顯的譏笑意味都沒有聽出來。少年的聲音剛落,祈玉便已經一反先前那般憂傷的模樣,一雙眸子已經揚起看向了柳茗,唇角扯出一個異常好看的弧度。他道:

“你不用安慰了。在他身後獨自追逐了這麽多年,很多事情,我自己自然都是想通了的。琛不喜歡男人。這麽多年,他的眼中何曾印出我半分影子來?

我痛,他甚至不知道我為何而痛。這樣耗上一輩子又有什麽用?不過是一室冷清罷了。

倒不如……”

說到這裏,男人的眸中閃過一絲詭譎,一雙手臂已然伸了過來環住了少年纖細的腰,香軟身子在懷,心中升起一股舒服的喟嘆,柳茗一怔,歪著頭正在思考該不該反抗,耳畔聽的男人低啞的聲音幽幽的道:

“既然追到最後都是虛無,那麽,為何不先要了身邊的溫暖呢?”

那雙大手環住了他的身子,祈玉整張臉幾乎就要貼上了他的,就這般依附在他耳邊引誘般的道:

“你不如跟了我。”

“跟了你?為什麽要跟你?”

一瞧見柳茗的眼神變化,祁玉的眼神亦開始柔化,其中還帶著些許嘲弄的道:

“聶不喜歡男人,可我知道,你卻是喜歡的。”

不然,你又怎麽會挖空心思這般的接近我?或者是你對我有了想法而不自知?

下一句話祈玉沒有說出口,只是隱藏在心中而已。

估計柳茗要是聽到了他此刻心中所想,只怕是會大笑出聲。

柳茗接著便道:

“如此麽?可是玉面大人,我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玩弄惡呢。

就算是尋常的男人要追求一個女人還要費些心計手段呢,何況我還是個堂堂七尺男兒之身,我雖然欣賞你,可是並沒有打算把自己都賠進去。

玉面大人,你打算怎麽收服我呢?”

“收服”麽?這個詞就這樣用在此處,卻是有些多餘的嫌疑了。

祈玉一揚眉,眉宇之間帶著淡淡的陰狠,收服他不會,他最擅長的,不過就是訓服罷了。

對著對面男人那一張虎狼般的臉,她早就已經看出了些許問題。揚著頭,她笑的分外無辜的道:

“我也是有身價的,能否讓我心甘情願的從了你,還要看玉面大人的表現了。”

這般漫不經心的微笑,惹的祈玉的心頭微怒,原本放在他腰間的手,又環的更緊了幾分。祈玉貼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氣,近乎於兇狠般的道:

“跟著我,有什麽不好麽?”

“可是跟著你,又有什麽好呢?”

少年的聲音仍然是那般玩味,察覺到身下男人漸漸發出的陰狠氣息時,那雙狐貍眸子一閃,那眼中便已經帶了星星點點的笑意,連聲音都比剛才更軟下了幾分,她就這般的看著他笑盈盈的道:

“我可是個商人,玉面大人在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欽點了我,那麽於我又有什麽好處?”

祈玉聞言一雙玉色的眸子飛快的閃過一抹微光。要控制一個人,不怕他有所求,就怕他無所求。

那雙原本在腰間的手又暧昧的往下探了探,才聽到男人調笑一般輕慢的聲音道

“我的…從此就是你的!”

這樣麽,不錯,她喜歡。既然是她的東西,那麽自然就不介意她親手毀掉了。

下山的時候,仍舊是兩個人各自開著自己的車而去,祁玉雖然說讓柳茗做他的人,可是柳茗心裏清楚,這個男人此時正處於感情空窗期,而他那樣說,不過就是想找個人可以填充一下他此時憂傷的心境罷了,畢竟是執著了那麽多年的人,對於聶琛,怎麽可能說放手就放手?

而且假如他真的決定放手,心裏沒有了聶琛的位置,那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可不是什麽好事。

回到別墅的時候,夜深人靜,繞開所有的監控系統,她悄悄的從窗口的藤蔓上爬到二,換下自己所有的偽裝,回到床上之後,聶琛還在熟睡,身子動都沒有動一下。

這般直板的摸樣,倒是和他的性子無比的切合。微微皺了皺眉頭,掀開了被窩,柳茗隨之在他身邊躺下,疲倦襲來,不一會兒就已經沈沈睡去。

清晨醒來,聶琛照舊已經上班去了,洗刷完畢之後。柳茗捧著一本書去了天臺曬太陽,白日的她,在這棟別墅之中,只要扮演一個乖乖的金絲雀即可。

收到宋陌的短信很突然,但是好在她已經飛快的反應了過來。

“計劃有變,先倒祁家,你拖住祁玉。”

這麽快?依他心中所想,委實是快了。可是柳茗沒有多問,看完之後就徑直給祁玉打了電話。

“玉面,在哪裏?”

隔著一夜,再聽到少年的聲音,竟然帶了點點溫存的感覺,祁玉不自覺的便軟和回道;“我在公司。有事?”

說這話,眉目之間飛快的閃過一絲疑惑,和著少年的交集從來都是在晚上,真不知他白日來找自己有事為了什麽事。

“我查到一些很有趣的事,是關於你的心上人聶少那個女人的,你有興趣麽?嘖嘖,那個女人,可真是不簡單呢。”

一聽到“聶琛“二字,祁玉多年來形成的反射神經已經快於理智,飛快的說了聲好,約在新都酒店,向身邊的秘書隨意的交代了幾句便徑直離去。

走出大廈的時候,陽光晴好,空氣新鮮,而所有的一切,便是在這樣風和日麗的一天全部爆發,再無任何回旋的餘地。

等祁玉意識到不妥之後,他已經回天無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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