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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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鈺本來不想多嘴, 不過剛才四皇子也確實幫了他,沈鈺這人一向不怎麽喜歡欠人人情,也就順口提點了四皇子一句。

以前四皇子各種鬧騰各種作, 還能用少不知事當借口, 現在他都十六了, 據說元嘉帝已經準備給他選皇子妃了, 再這麽鬧騰下去,元嘉帝原本對他的那一點點愧疚也要被消磨光了。

四皇子冷冷地看著沈鈺,輕嗤道:“你什麽都不懂,就敢在本皇子面前大放厥詞, 膽子倒是不小。”

沈鈺眉眼一派平靜:“下官雖然什麽都不懂,也知道陛下對殿下的一片愛護之心。但殿下也該清楚, 任何東西, 沒人用心維護,都有耗盡的一天。”

沒元嘉帝護著,四皇子這個沒娘沒外家的孩子, 又是一副張口就得罪人的性子,早就不知道被人整死多少回了。能平平安安氣焰囂張地長到現在,元嘉帝絕對沒少費心思。

四皇子抿了抿唇,深深看了沈鈺一眼,轉而又恢覆了一臉冷漠的表情, 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道:“以後別多嘴,讓其他人聽到了, 你可得吃點苦頭。”

怎麽說也是元後嫡子,四皇子對元嘉帝的心思可比沈鈺清楚多了,更知道他的優勢在哪。哪怕先皇後被廢,沒了位分,元嘉帝也是硬扛著大臣們的壓力,以貴妃之禮將她下葬。單憑這點,其他五個皇子都比不上四皇子。就連大皇子,占了皇長子的名頭,生母也不過是德妃。

然而元嘉帝並不缺兒子,四皇子若是不特立獨行一點,根本占據不了元嘉帝多少心思。沒了元嘉帝的關註,他又有那樣尷尬的身份,或許都無法活到今天。

不過沈鈺這番話也提醒了四皇子,他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般任性跋扈。小孩子還能說一句天真活潑,成年人再這般做派,那就是自尋死路。

沈鈺見四皇子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再多說,行了個禮後便獨自離去。他和四皇子交情不深,多說一句只當還人情,至於其他的,元嘉帝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就站隊爭儲,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接下來上書房講課的時候,沈鈺欣喜地發現,自己那番話還是有效果的。四皇子雖然還是那副冷淡得就跟別人欠了一座金山的樣子,好歹學習態度好了許多,不再動不動就向夫子投去嘲諷的眼神,給夫子造成精神汙染。

上書房的太傅們大喜,一個勁兒地誇四皇子長進懂事了,不但不給他們添麻煩,還開始認真學習了!再仔細一觀察,喲呵,這聰明勁兒也不多見,好事啊!

沈鈺看著喜形於色激動到近乎失態的太傅們,嘴角不由微微抽搐,這興奮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們親孫子中了個狀元呢!

當然,沈鈺對太傅們這般做派也表示理解,這就好比後世一幫老師被個問題學生折騰得要死要活,結果這問題學生突然有天就改邪歸正,成績還從原本的二十分提高到了九十分,簡直讓老師成就感爆棚。

元嘉帝對此亦是喜聞樂見,還特地拎了沈鈺過去說話:“你和四皇子年紀相仿,他性子孤僻,倒是同你親近幾分,你多陪著解解悶,那孩子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受了不少委屈。”

沈鈺心說四皇子那有仇當場就報的性子,還真沒受什麽委屈,別人更加憋屈才對。不過元嘉帝這親爹覺得兒子委屈,那四皇子就委屈著吧,反正憋屈的又不是沈鈺。

不過這麽看來,元嘉帝對四皇子還真有幾分不同。

再想想已經開始暗中相爭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沈鈺的眉頭便是一跳。見元嘉帝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等著自己回話,沈鈺立即低眉斂目,恭敬地應了一個是。

元嘉帝這才舒展了眉頭,欣慰地笑道:“你性子沈穩,有你開導四皇子,想來他的性子也不會像以往那般偏激。”

沈鈺又不能說你家兒子太龜毛了我不想伺候,只能站在一旁靜靜地聽元嘉帝講述他的慈父心腸。

說了好一會兒,元嘉帝才停了下來,端過桌上的茶水咕咚喝了一大口,眼神再次落到沈鈺身上,更覺得這小子順眼了幾分:自己想提拔寒門學子,沈鈺恰好出現,不但連中六元,為人處世也不錯,很是拎得清。徐閣老唱反調的事兒,也是他偶然摻了一手,更為順利地解決了徐閣老的反擊。這一次給皇子講課,竟然還能讓四皇子有所改變,元嘉帝真是越看沈鈺越滿意,覺得朝堂上就該多出這麽一些識趣的能臣。

至於四皇子的變化到底和沈鈺有沒有關系……不太清楚內情的元嘉帝也沒心思深究,看一個順眼就會給他加光環,元嘉帝就直接把這項功勞扔在了沈鈺頭上。反正這些時日上書房也就來了沈鈺一個人,說是他的功勞也沒問題。

讓人頭疼的兒子走上正道了,元嘉帝喜悅之下更是爆發了更大的事業心,想到如今的新政令也頗為自得,笑著開口道:“如今一條鞭法已經施行,京城百姓紛紛叫好,說是省了不少事,就等其他省的好消息傳來。你也有功,到時候朕一並賞你。”

沈鈺趕緊躬身,感激道:“微臣得蒙聖恩,破格升了從五品,已是皇恩浩蕩,不敢再求賞賜。一條鞭法之事,乃是首輔等人的心血,微臣更不敢居功。”

元嘉帝笑著擺手:“朕說你有功你就有功,哪有人嫌賞賜多的?傅閣老平日對你也多有誇讚,你只管安心,日後好生教導三位皇子便是。”

沈鈺忽而福至心靈,這回的賞,不是因為一條鞭法,而是因為四皇子的改變。只不過不好明面說,元嘉帝這才拐著彎來賞自己。

自己這是不經意間抱上了一條大腿?沈鈺略微有點恍惚,心下不知是喜還是憂。

元嘉帝又仔細問了一番三位皇子的功課,沈鈺一一答了,聽到元嘉帝又提及隱戶之事,沈鈺不由心中一動,隱戶被清了出來,國庫多上一筆賦稅不說,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會慢慢暴露出來,比如,鹽課。

私鹽猖獗屢禁不止,蓋因官鹽太貴,老百姓買不起官鹽,只能從鹽販子手裏買私鹽。往年隱戶太多,官府的人口數很大一部分不齊全,又有鹽商給的數目,勉強能同人口對上。如今清出一大片隱戶,想來鹽課也無法這麽快填上這個窟窿,其中的貓膩,肯定瞞不住。

沈鈺仔細想了想現如今的官鹽運作模式,只覺得裏頭的彎彎繞繞太多,程序極為覆雜。做生意的都知道,程序越覆雜,成本越高,這也就是官鹽價格為什麽降不下來的原因。

做生意沈鈺可是專業的,上輩子怎麽也是商界大佬,沈鈺小時候就看出這裏頭的巨大利潤,鹽商們都富得流油,拿著朝廷的銀子肥了自己,還向朝廷哭窮要求減稅,很是厚臉皮。嗯,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稅也比其他三者低。沈鈺簡直被這規定給驚呆了,想想後世企業給政府創了多少收益,沈鈺都要忍不住懷疑定下這條例的人腦子怕是有問題,農民靠天吃飯累個半死勉強混個溫飽稅還高,商人富得流油稅卻低,還好這位仁兄不做生意,不然得把褲衩都賠個精光。

當然,鹽課水太深,沈鈺也不敢貿然就向鹽課動手,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想解決這事兒,還得好好合計合計,多寫幾份策劃書,怎麽著也得給鹽商們留條退路,否則的話,家裏不差錢的鹽商們怕是□□的事都能幹出來。

不過這個念頭一出來,沈鈺便怎麽也壓不下去,想了想陸家和傅卿珩,沈鈺又覺得心裏有了點底,再一看元嘉帝,這位不用說,肯定支持鹽課改革,畢竟富的是國庫,沈鈺的膽氣又壯了幾分,回家後還在思索鹽課之事。

陸蕪見沈鈺在書房待了許久,端了參湯過來關心道:“什麽事這麽讓你費神?”

沈鈺反手握住陸蕪的手,皺眉問她:“若是有一樁事,做了後會得罪許多人,長遠來看,卻於國於民大有好處,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做?”

陸蕪微微一楞,偏頭想了想,而後開口道:“若是自己沒危險,於國於民又有好處,自然要做。幹什麽事不得罪人呢?無愧於心便是。”

沈鈺心頭一松,將陸蕪攬進懷裏,低聲笑道:“阿蕪真是我的解語花。”

陸蕪笑著捏了捏沈鈺的俊臉,挑眉笑道:“現在解語花餓了,夫君可否賞臉陪我這朵解語花一道用膳?”

沈鈺大笑,牽了陸蕪的手走出書房,內心一片寧靜,他終於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路了。

第二天是沐休,沈鈺哪兒都沒去,就連三餐都是在書房用的,在書房寫寫畫畫,扔了半屋的草稿後,終於寫出一份完整的鹽課改制計劃。

沈鈺滿意地一點頭,起身松了松筋骨,再次看了一遍這份計劃,確定沒有問題後,這才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回房,熟練地摟過陸蕪,沈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沈鈺同學的青雲路正式開始啦!撒花∠※

二更九點半

ps:發文總提醒我服務器追文去了,不知道發幾遍才能順利更新,晉江這服務器,真是槽多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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