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陰謀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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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大吉,宜嫁娶。”所以,二皇子姬鳳石與其男妻楊榛的大婚之日便定在這天。

陳瘦石的嘴角止不住上揚,那雙黑眸中滿滿的喜悅簡直像湖水一般,要將楊榛沈溺。

“榛兒,為了求一個婚期,我都被父皇罵了。”這人竟然露出撒嬌的模樣,楊榛簡直懷疑他戲精附體了。

“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三月守孝期都沒過,我就跟父皇提了婚期,父皇罵我:你這臭小子,真沒出息,心裏眼裏只有那個楊小子!”

楊榛暗暗嘟囔:你一個弟弟,又不是親的,還要為兄長守孝,古代都什麽破規矩!

陳瘦石捏捏他的臉:“在想什麽呢?”有些不滿。好吧,分明就是求表揚的樣子。

楊榛想,這下輪到陳瘦石重回十八歲了。

他向他微笑:“夫君,你受委屈了,都是為了我。不過,我發現你這回在我面前都叫父皇了,而且叫得很順口哦。”

陳瘦石自己都沒意識到,被他點醒,才後知後覺地笑了:“我感覺這段日子跟他越來越親近了,何況,他還成全了我們。”

楊榛看著他,柔聲道:“因為你心善,如今的陛下,在你眼裏就是一個孤獨的老人。何況,太子的死,你總覺得虧欠了陛下。”

陳瘦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黯然之色:“父皇身體比以前差了許多,他如今每晚獨眠,連牌子都不翻,跟皇後又沒什麽話說。他確實,是個站在最高處的孤獨老人。”

兩人都沈默了。

幸好這時,姬燁來了,一進來就像一只歡快的小鳥,撲進陳瘦石懷裏:“爹爹,爹爹。”撲完這個又換楊榛:“榛子叔叔,你回來了?”

楊榛把他抱起來:“小殿下,你還好麽?”

姬燁道:“我很好。榛子叔叔,你瘦了,是不是想我爹爹想的?”

楊榛面露窘色,自己一個現代大好青年,跑到古代來連一個四五歲的孩子都敵不過。眼角看見自家夫君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楊榛便一本正經道:“是啊。”

姬燁眼珠一轉,又瞧陳瘦石:“爹爹,燁兒突然想到,您和榛子叔叔快成親了吧?那到時我是不是該叫榛子叔叔母親了?”

陳瘦石道:“如此甚......”

“好”字還沒出口,便被楊榛打斷:“不要,你就叫我......小爹爹吧。”

陳瘦石無奈道:“你就那麽介意被當成女子麽?將來我封親王,你無論如何都是王妃啊,難不成你要當......王夫?”

楊榛跳起來,只差鼓掌了:“這個稱呼好,夫君你真聰明!”

陳瘦石一巴掌拍到他頭上:“反了你了!你是夫,難道我是妻?”

楊榛撓撓腦袋,心想這人動不動就武力鎮壓,自己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唉,誰叫自己跑到古代來呢?封-建社會害死人啊!

“不敢,不敢。”他只好示弱。

姬燁在旁邊笑得像只小狐貍似的。

陳瘦石道:“小家夥,你笑什麽?”

姬燁收了笑,像個小大人似地感慨道:“燁兒瞧你們好溫馨。”尾音變澀,顯然想起了自己父母。

陳瘦石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臉,心裏充滿憐惜。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可以天真、可以單純,可生在皇室的孩子,註定要比別人承受得多、早熟得多。

夜晚,國舅府燈火輝煌,華堂樂起,舞姿翩翩。散宜洛與柳國舅相對而坐,言笑晏晏。

“國舅爺,你這些歌姬、舞女個個貌美如花、身段婀娜,國舅爺真是艷福不淺啊。”散宜洛誇讚道。

“王子殿下若是看上哪個,我命她今晚侍奉你如何?”柳國舅呵呵笑著,既像親昵,又像討好。

散宜洛挑了挑眉:“若我問國舅爺要呢?”

柳國舅立刻道:“那是我的榮幸啊。王子殿下看上了哪一個?”

散宜洛摸著下巴,目光卻沒有落在眼前的歌姬與舞女身上,而像一個獵人,在看著遠處即將落入陷阱的獵物。

“我看上的那個,可比他們有味道多了。他是一個豐神秀骨,幹凈得不染纖塵的少年。”

柳國舅的瞳孔猛地一縮,既而緩緩笑起:“是不是像當年的翰林學士林子雋?”

散宜洛瞇著眼回憶了一下,道:“是,是有那味兒。難怪我會對他一見傾心,原來如此。”他偏了偏頭:“國舅爺,不如讓她們下去,我們聊聊?”

柳國舅便揮手命那些歌姬與舞女下去了。

散宜洛瞥著柳國舅,漫不經心地道:“國舅爺,這莫非是你們算計好的?”

柳國舅連忙道:“怎麽會?王子殿下看上的,是楊榛吧?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見過面。何況,這人殿下可得不到呢,他是二皇子陳瘦石的男妻,很快就要成親了。”

“很快?”散宜洛剔眉道,“什麽時候?”

柳國舅道:“今日我聽禮部的人道,就在九月十二,下個月的今天,陛下就要為他們主持大婚了。”

散宜洛目光閃了閃:“一個月......來得及。”

“怎麽?”柳國舅的表情嚴肅起來,“殿下你想強搶?”

“是啊。”散宜洛輕飄飄地道,“我把楊榛搶走,陳瘦石一定會來救,屆時他在我散國的地盤上,要他生,要他死,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這樣總比我騷擾邊境,勞命傷財的好。我們與宣國已經和平了很多年,我何必去做這個惡人?我得到楊榛,除掉陳瘦石,一舉兩得,你說不好麽?”

柳國舅微哂道:“搶楊榛就不是作惡麽?”

散宜洛一挑眉梢,薄薄的唇角流露出幾分邪肆的味道:“情-愛之事,怎麽能算作惡呢?那是風流。”

柳國舅哈哈大笑:“王子殿下,你真是妙人。”

散宜洛用左手手指摩挲著右手上一個玉扳指,似笑非笑道:“皇後娘娘可是對陳瘦石恨之入骨啊,非要除之而後快。可她怎麽不想想,陳瘦石娶的是男妻,總歸威脅不到小皇孫的地位,將來的皇位非小皇孫莫屬。她又何必呢!”

柳國舅的臉色陰沈下來,舉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恨聲道:“誰也不明白陛下是怎麽想的!皇後娘娘請求他立燁兒為皇太孫,朝中大臣也紛紛上書,可他就是不封,倒是同意了陳瘦石與楊榛的婚事。”

“所以,他不正是為了給小皇孫他日登基掃除一切障礙麽?”

“可是,誰能擔保陳瘦石不是為了野心,故意施了個障眼法,好叫陛下不去疑他?陳瘦石回京輔政以來,在朝臣中威望越來越高,我們這邊的人都有好幾個去向他投誠了。何況連皇太孫都已過繼給他,那孩子與陛下一樣,受他蠱惑,被他拿捏。所以,除非他死,否則皇後娘娘永遠不會安心!”

“這樣啊......”散宜洛點點頭,“那就按我的計策來。”

因為三天後恰好是中秋,楊榛可以在京中多待幾日。八月十二這天,他與柏淩、小八去了濯翠園,陳瘦石為沒能陪楊榛去玩而心有遺憾。

第二天早朝後,陳瘦石便向姬泰告假,要與楊榛一起去古香剎。姬泰氣得又罵他:“你這混賬東西,只要楊小子一回來,你就像丟了魂似的,什麽國家大事都不管了。若是你當了皇帝,豈非要‘日日君王不早朝’了?”

陳瘦石突然想起楊榛跟他說過同樣的話,忍不住彎了嘴角:“難得的嘛,父皇,他兩個多月了才回來這麽一次,哪來的只要他一回來?何況,兒臣也不是為了玩,而是為了了解京城的旅游業現狀。回頭榛兒在長洲縣也可以效仿。”

姬泰聽他說得振振有詞,只好拿手指點了他一下,憤憤道:“算你有理!”

古香剎在古香山腳下,他們去時,山門外的早點攤子已經散了,但還有些小攤擺在那兒,賣一些玩具香包之類的。

兩人在山門外轉了轉,一位賣花的小姑娘瞧見他倆,殷勤喚道:“兩位公子,給你們心愛的姑娘買點花吧。”

陳瘦石看看楊榛,促狹地一笑,正想買花送給他,只見一只手伸過來,去拿賣花姑娘手裏的花籃:“這些花我全買了。”

一塊碎銀子遞到姑娘手裏:“不用找了。”

然後,那花籃便到了楊榛面前:“楊大人,我們果然有緣,又見面了。區區薄禮,請笑納。”

楊榛一扭頭,就看到了那個長得像混血兒的散宜洛,他心裏膈應,客氣但疏離地道:“鮮花送美人,散宜王子還是回去送給你心儀的姑娘吧。”

陳瘦石一道冷電般的目光射過去。

散宜洛好像剛剛發現陳瘦石,訝然道:“這位不是端國公世子陳瘦石麽?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你與楊大人......?”

陳瘦石道:“散宜王子,久違了。這位楊榛,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散宜洛“呀”了一聲,道:“失敬失敬,原來楊大人不是端國公府的一名普通下人,竟是世子夫人。前日見面,楊大人怎的那般自謙?倒叫在下信以為真,今日唐突了。”

又向陳瘦石抱拳道:“世子請恕在下不知之罪。”

陳瘦石微微一笑:“散宜王子對每一位一面之緣的人,都會如此殷勤備至麽?”

散宜洛道:“非也非也,我與楊大人一見如故......”

楊榛打斷他:“散宜王子,一見如故是雙方的,王子似乎用錯了詞語。”

散宜洛的眼睛微微瞇了瞇:“看來楊大人是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了?”

楊榛道:“我們宣國有句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散宜王子宣國話說得那麽好,自是懂的。在下只是聽說了散宜王子早幾年的一些軼事,覺得與散宜王子還是點頭之交比較好。”

“是麽?”散宜洛看他一眼,又看陳瘦石一眼,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

他竟真的掉頭就走了。只是當他轉身的時候,眼裏冷芒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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