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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大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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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殺我?哈哈哈哈哈”永興王大笑起來,“你和你那個父皇,都不配統治黎盛,有你們在,黎盛只會越來越衰敗,唯有本王,才配做那個賢明的君主。”

永興王此時已癲狂,竟是當眾說出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

梁畫兮搖搖頭,說道:“皇叔以為,何以為君王之德?是謀殺親侄子,親兄弟嗎?”

“你一介女流懂什麽?自古以來皇家無兄弟,爭奪皇位本就亙古不變,若是今日本王勝了,歷史就由我來續寫,還輪得到你們在這裏說三道四!”

梁畫兮嘆息一聲,看向地上的屍體,“今日確因我多死了許多將士,可是皇叔你的罪過又何嘗少了呢?一切皆因你權力欲望而起,在佛家之地殺人,你覺得你能善終嗎?做人無一絲敬畏之心,又如何成為明君?我告訴你,你還不如璃皓活的通透,現在只可惜璃皓……”

“你閉嘴!不許說璃皓!”

“你可有想過若你失敗,璃皓會如何嗎?”

永興王眼睛突然瞪大,死死盯著梁畫兮,“如果不是你,本王早就成功了,是昏君是明君自不是你能評判的!”

梁北辰看著對峙的兩人,心裏五味雜陳,從他默認自己的父親開始謀劃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道,自己站在了梁畫兮的對立面,他今後會不會也和阿兮走到這一步,走到這惡言相向的一步,他不知道。只是如今自己身在棋局之中,已然身不由己,他能做的,也許只有不讓事情越來越糟糕,盡可能的減輕對梁畫兮的傷害。

梁澤挺身對著永興王吼道:“可是現在我就能將你押回京,送刑部審判。”

話音剛落,一直未曾說話的賀千帆親信喊道:“上!”

兩方人馬廝殺起來,梁畫兮看了一眼梁北辰。

“齊如,讓我們的人也去吧,早早結束這場廝殺。”

不消片刻,永興王便被生擒。

這血腥的一夜終於結束了。

那日回宮後,黎盛帝震怒,一夜之間,永興王被收押,永興王府被抄,而太子妃的母家更是悲戚不已,聯合朝臣上書要治永興王斬首之罪。

梁澤似乎一夜之間變了性情,沈默寡言,眼神也冰冷了很多,只有和梁畫兮在一起的時候才會笑一笑,其餘時候皆看不出任何喜悲。

梁畫兮坐在晗月宮荷塘邊,看著樹枝拂過水面,眉頭微皺。帝都百姓這幾日談論的都是永興王謀反一事,太子妃一屍兩命,護國寺屍橫遍野,如今的永興王府已然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哪怕是永興王府曾經的奴仆,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更不要說往日那個紈絝子弟梁璃皓了。

梁畫兮想去看看他,卻不知該以何種身份去,她是被皇帝嘉賞救太子有功的人,而且還是永興王謀反一事有力的證人,作為直接讓永興王謀反失敗的人,讓璃皓家破的人,她去了又該說些什麽呢?

“公主。”

紅苑給梁畫兮披上一件披風,“起風了。”

“紅苑,幸得那日你去太醫院治傷,沒和我一同去護國寺。”

紅苑沈默了。她是有些埋怨自己的,為什麽傷好得如此慢,沒有陪公主一同前去,但同時,她也知道,即使沒去,若真的梁畫兮有個三長兩短,她也定不願茍活。

“剛將軍府,差人送消息進來,說想見見公主。”

梁畫兮站起身,“楚正想必也是擔心了,你去回信吧,我傍晚就出宮,讓他在宮門口等我。”

楚正早早等在宮門口,遠遠瞧見一素衣女子,未施粉黛,未佩戴掛飾,卻有一種出塵的感覺。

“公主。”他楞楞看了梁畫兮半晌,“公主瘦了。”

梁畫兮瞧見楚正,嘴角微微揚起,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他看到這擠出的笑容,心揪了揪。

他後悔了,後悔將那個在匈奴快樂無憂的木大夫帶回來重新成為了晗月公主,卷入這諸多的陰謀爭鬥當中,漸漸失了笑容,還險些丟了性命。

“我帶公主去集市上散散心吧,這個時間應該有很多雜藝。”

“不了,我們隨意走走,邊走邊說吧,楚將軍有什麽事嗎?”

楚正嘆一口氣,“只是想看看公主是否平安無恙。”他皺了皺眉,終究還是問道:“公主在護國寺為何不向我求助?”

梁畫兮轉頭看著楚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她能說自己第一時間只想到了梁北辰嗎?她能說她始終不曾對楚正敞開心扉嗎?她能說自己不想欠他更多了嗎?

“那下一次,下一次讓我保護你吧,因為整個黎盛沒有誰人的武藝能比得過我楚正了呀。”他溫柔的笑了,“我什麽都不求,只求你平安無虞。”

鼻子突然就酸了,梁畫兮紅著眼眶點點頭,“好。”

“所以,公主想做什麽便做吧,只要你說一聲,我就幫你。”

“不,楚正,不。”她想到了書中,楚正曾幫著梁畫兮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情,他的人生不應該如此,“你可以看看別處,說不定只要你轉身就看得到其他更好的人。”

“公主。”楚正突然厲聲,又溫柔下來,“公主,別對我說這些,有些事我做了便心安了,沒有任何埋怨,若不去做不去想不去念只會更難受,我早已說過,我楚正什麽都不求,只求你一生平安無虞。”

梁畫兮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知道楚正心中的執著,但她卻不是個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報的人,但楚正要的回報她給不了,自然就不願他再做無謂的付出了。

除了可以遠離,似乎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楚將軍,若是無事,我先回宮了。”也不等楚正回答,梁畫兮轉身往回宮的方向走,獨留楚正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梁畫兮走的很慢,又繞了兩條街,很多事在心裏她得好好想一想。一直到天色暗了,肚子有些餓了,才快走了兩步。走到宮門口時,恰好看見梁北辰出來。

“世子,這麽晚入宮是有什麽事嗎?”

梁北辰看著眉目間尚有愁容的梁畫兮說道:“嗯,陛下召我問那天的情況。公主,旁邊有條小巷子,我們去那裏的小茶樓坐坐?”

“嗯,好,恰巧我也有些餓了。”

茶水吃食端上來,梁北辰瞧著她眼裏濃濃的憂傷,拿起一塊桂花糕送到梁畫兮嘴邊,“公主,可是有什麽煩心的事?”

梁畫兮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北辰哥哥,你說璃皓怎麽辦?”

她知道,梁澤本就同梁璃皓關系一般,平日裏並無往來,自然不會開口保下梁璃皓。

“阿兮,謀害儲君,殺害太子妃,意圖謀權篡位,永興王府所有人都是逃不掉的。”

“可是,北辰哥哥,你是知道的,璃皓他生性灑脫,從未有過任何反心,一心只想當一個閑散王爺,我去求太子哥哥如何?”

“可他是永興王親子,如果此次謀反成了,梁璃皓可就是儲君了,太子又怎會放過他?”

梁畫兮知道梁北辰說的都是對的,但她覺得若自己什麽都不做就一點希望都沒有,雖然在書中梁璃皓連個名字也沒有,僅僅是永興王府全部賜死涵蓋其中,但她想改變他的結局。在護國寺的時候,李柔的命她沒有救下來,如今梁璃皓的命,她一定要嘗試著救下來。

看著一直沈默,沒有動筷子的梁畫兮,梁北辰夾了菜放到她碗裏,“阿兮,再不吃,菜要涼了。”頓了一頓又言,“阿兮,你去吧,做你想做的,不要管結果如何,別留遺憾。”

梁畫兮有些驚訝的擡頭,對上梁北辰溫柔的眸子,原來最懂自己的還是他,那個信任自己,在平西鎮幫她開醫館的少年郎,那個在臨江樓上一同談笑的才俊,那個在南行路上派人將她從殺手中救下的男子,那個匆匆趕到護國寺,護她周全的永定王府世子,她只為他采過一次藥,他就還了這麽多。

而現在這件事,說給誰聽,肯定都是勸阻的,她知道能勸說梁澤放了梁璃皓的幾率小之又小,但她還是想去做,不管結果如何。

在所有人都不支持,不看好的情況下,梁北辰卻說想做就去做。人就是奇怪,明明已經做好了選擇,還要去問別人,其實去問,並不是真的想從別人那聽到建議,而是想找一個支持者,說出自己想法的同時又一次說服著自己去做的決心罷了。

梁北辰給了她這個支持。

她點頭:“嗯。”然後笑笑,開始默默吃飯。

第二天,她一早就來了東宮,她想了一夜,想了很多說辭,可是求情的話剛說了個開頭,梁澤就沈下了臉,整個空氣陰沈的令人窒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梁澤淡淡開口:“說吧,理由?”

“他從未參與這次謀反,也從有過反心。”

“你如何知曉?這至高無上的位置,你給我說他一點也不想坐,你覺得我能相信嗎?”

“我知道太子哥哥你不相,但我信。父皇將這件事交予你處理,我不求他能恢覆身份,只求留他一命,他原本就是想雲游四方,風月為伴的。”

“他永定王府幾百人都要賜死,這等仇恨,他如何釋懷?他不會集結永興王舊部再次謀反?”

梁畫兮看著周身尖銳的梁澤,已絲毫不見了以往的平穩儒雅,其實並非是這一件事,自從護國寺回來後,事事都是如此。

“他不會記恨的,我信他,若他還懷有報仇謀逆之心,我晗月與他同罪。”

梁澤突然轉身直直看著梁畫兮,“你可知你在說什麽?謀逆之罪是何等罪名你可知道?我現在已經沒了柔兒,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相信的人,可是你現在卻告訴我,你要我放了殺妻殺子之人的兒子,我如何做的到?”

梁畫兮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梁澤說的都對,即使她說與他同罪,也還是換不來梁澤放過璃皓。呵,最近,她還真是理虧,面對楚正,面對梁北辰,面對梁澤,她都無法辯解。

是她想的簡單了,想的太天真了,低估了這個世界裏的人的固執。

嘆氣,轉身,走向門口。

“若是他可以寫一封指認書,我便繞了他!”

就在梁畫兮即將走出東宮大殿之時,梁澤突然開了口。

他嘴角微勾,眼神狠厲,永興王殺了他的妻兒,若是那麽簡單就讓他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他要讓永興王嘗一嘗被自己兒子背棄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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