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6章 夫妻 生死與共

關燈
氣氛一陣僵持??,沐水瑤緩緩的吐了一口氣……艱難的忍受著背後的灼熱,還有濕.意纏.身的黏.膩感,卻還要強打精神微微一笑:“霧柳莊主,你送的那封金貼,現在還在尊主手裏。”

話音落,霧柳卻是譏??笑出聲:“那又如何?金貼又說明了什麽?”

而此刻水瑤??只是回頭,朝軒轅玖柔媚一笑,連聲音都透著一絲刻意的甜膩:“尊主,你說過若是你不願意,旁人都無法得知你的行蹤,然否?”

軒轅玖輕輕點頭,語音清淡道:“是。”隨即,他的眸光泛起一絲冷漠的光,朝簾外看去:“霧柳,所有時機都是那麽巧合,若沒有正當的理由解釋清楚,革去商管一職,你便下去自行領罰。”

商管?莫非是掌管世間商流……那麽眼前的尊主,還是個有權有錢的富商?

軒轅玖朝她看了一眼,她眸裏抑制不住的發出一絲亮光,水瑤緊了緊小手,放於唇際低咳一聲道:“尊主,我可以接任商管一職嗎?”

“你若想接管也無妨,但何時對商業感了興趣?”他忽然淺淺一笑,倒讓水瑤有了莫名的怔楞和不適感。

“我——”水瑤不自然的瞥開目光……

“尊主,請三思!此女斷斷不可留在身旁,她身份不明,師承無良鬼醫,而且與百裏燁和百裏清歌糾纏不清,這樣的女,終究是個禍害!”霧柳適時的出聲,打破了一室旖旎!

他緊緊握拳,身子崩的緊張和僵硬,仿佛是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又拼命克制自己的恐慌,恭敬道:“尊主,有所不知。屬下送上金貼的那一日,並不知尊主在美人醉樓,也不知曉,今夜尊主會在地宮。至始至終,屬下都沒有任何叛變之心。”

水瑤察覺到霧柳投來的覆雜神色,不由微微一怔,這樣試探又含著其它意味的目光,讓她忍不住想要撩開輕紗,想要問個清楚。

水瑤清晰的感覺到身上傳來一陣溫.熱,濕透的衣裳忽然變得輕薄和溫暖……只聽他低而冷漠的聲音道:“這是幾封密函,你且看看。”

軒轅玖擡手,只見輕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輕合而落下,幾封密函落在了地上。

局勢又有了新的變化?水瑤心底忽然有了一種觸動,軒轅玖他——只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淡然的掃過地上的密函,聲音裏泛著無盡的冷意:“這是近日你與九玄國大將軍的密函……洩露行蹤,暗中布局。霧柳,你的膽子越發大了。”

“尊主……”霧柳上前拾起一疊密函,指尖泛著青白,額際沁出一層薄汗——忽然仰天大笑:“軒轅玖,我果然小瞧了你。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啪啪!’霧柳擊掌兩聲,左右兩條通道忽然燃起長明火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周圍都圍起了弓箭手,將兩人圍困其中。

“霧柳,果然好魄力。”他一如既往的淡然應對,宛如天人的淡漠擡眸,側面如神祗般出塵絕世,讓水瑤不安的心,忽然靜靜沈澱下來……

“哪有尊主好定力?美人在懷,可以坐懷不亂。性命垂危,可以巋然不動……你和老尊主真像。不,應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霧柳瞇眼輕笑,揮手示意,銀光冷箭對準了他們。

水瑤心中一寒,忽然臂上一緊,他掌心的溫熱透過她的薄衣傳遞過來……

她愕然回眸,呆呆不知所措的看他……強讓自己鎮定下來:“你……我們應該怎麽辦?”

也不知是為何,外面明明是緊張窒息的氣氛,而她卻因他的觸碰而害羞和緊張!她眼底露出一絲羞澀,緩緩擡眸看他。

他輕抿著唇,側顏泛起瑩潤的光澤,眼裏露出一絲柔情,輕嘆道:“別怕……傷害你我的人,都不會活在世上。”

水瑤忽然發現,這位九闕宮的尊主,越來越有意思了!何為‘傷害你我’?

水瑤更發現,他更加的神秘和遠非想象中的難以相處!

也就是這麽一恍惚,水瑤再凝神看去時,軒轅玖早已立在床邊,長身玉立。莫名而來的風,恰在此時掀起了輕紗,輕紗落下,又撩起……如此反反覆覆間,她的心緒也是漂浮不定著。

是什麽牽引著她的心?她輕喚:“軒轅——”

軒轅玖微一側首,水瑤的聲音便隱了去。他俊美的容顏失去了面具的遮擋,少了輕紗的遮掩,就連空氣都靜謐了幾分。

猝不及防地,霧柳一陣錯愕後,忽然失笑道:“哈哈,傳聞果然是傳聞,都說九闕宮尊主醜陋不堪,不以真面示人。原來我們都錯了,尊主的傾世之姿,霧柳望而不及。”

軒轅玖只是定定看著他,沈聲道:“本尊只想知道,擎鳴開了什麽條件,讓你背主離道?”

霧柳神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他打開手中密函,目光掃過所行之處,眼神越發堅定和隱忍,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他手一揮,長箭從四面八方如密密麻麻的網朝他們射去。

忽然,風更大了……軒轅玖左袂一揮,清爽甘冽的氣息便順指而出!只見一團銀白色的光,將他和自己一起籠罩住!

所有的長箭仿佛遇到格擋,在近身處全都掉落下來!不止水瑤驚異,就連霧柳和弓箭手都難以置信!

霧柳蒼白了臉:“這、這是什麽神功?可以刀槍不入。”卻在話落,將手中的扳指彈了出去,開啟了地宮的機關。

水瑤尚未醒悟,軒轅玖在瞬間將她摟住,護入懷中便旋飛開來!

方才兩人所待之地,猛然炸裂。霧柳的神色掩蓋在濃塵中,他的聲音卻是透著肯定和得意:“尊主,不管你解不解毒,合歡散都會讓你心脈受損,你現在強撐,不過是強弩之末。何況,你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他那漆如夜空的雙眸,有著不可見底的幽深,卻只是淡漠道:“霧柳,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霧柳輕嗤一聲:“軒轅尊主,你要是將沐水瑤交給我,我或許會考慮留你一命。”

沐水瑤側首看了軒轅玖一眼……心下卻在顫抖,如果能活下來,他會將她交出去嗎?霧柳做的這一切,讓她看不清楚,也理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麽?

現在無論軒轅玖有沒有傷到心脈,他們被困的局面,都無法輕易突圍。如果一開始她認為霧柳是要拿自己做誘餌就罷了,但很顯然,他有更強大更多的野心。

而眼前這個時刻護著自己的人……水瑤以指尖輕揉自己的眉心,終是下了決定。

她才走了兩步,就被他抓住手腕,水瑤回眸笑道:“尊主,我只不過想報救命之恩,這是我欠你的。”

他幽深的瞳眸閃過一絲惱意,手微動,將她拉直懷中,泛起無盡的冷意:“想必讓你失望了,你的小命只能由本尊來取。”

而對面的霧柳意料之中的笑了笑,然後手一揮,黑衣人提劍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們而來。

軒轅玖眸色一沈,驀地,推開沐水瑤,低低道:“不要過來,記住,保護好自己!”

水瑤原以為他是要以一抵十,忽然他的周身撩動不凡的氣息,雲裳縹緲如仙,也讓他美撼凡塵。

還來不及驚呼——鬼魅的身形穿梭過重重包圍,一手扣住霧柳的命脈,神色睥睨而淡漠道:“說,擎鳴給了你什麽條件,讓你為他賣命?”

這邊黑衣人也紛紛回頭看向他們,沐水瑤捂住唇,差點驚呼出聲!心中忍不住激動的吶喊:尊主威武,尊主厲害!

霧柳喘息道:“沒,沒有什麽條件。是我不願做九闕宮的奴仆,我們霧家世世代代侍奉軒轅一族的尊主,卻永遠擺脫不了做家奴的命運,我只是不甘心。”

軒轅玖的眸光落在沐水瑤身上時,滑過一絲銀澤,他沈聲道:“你捫心自問,軒轅一族的尊主,可有將你們視作奴隸?”

“我——”霧柳語塞,卻是咬牙不語。

水瑤心神有些難定,又默默無語的走近他們,良久,才緩緩道:“你是為了白虞吧?軒轅燁的妾室?”說出這番話時,她不由為自己這番‘惡毒’的小心思,捏了一把汗。

霧柳驚愕的看向她,難以置信道:“你怎麽會——怎麽會知道白虞?”

聽見他這麽說,水瑤眸光一閃,原來那一幕真是她們姐妹無意撞見的,不是他刻意而為。

變故也突然發生,十幾名黑衣人目光交接,舉弓朝他們三人射去!

水瑤旋身一點,袖中飛出兩道白綾,攔住箭支,而軒轅玖也動用內力,結出屏障,護住他們三人,卻不由牽動心傷,微微蹙眉。

霧柳大怒:“混賬,你們要叛主嗎?”

軒轅玖淡淡掃了他一眼,他立馬低頭噤聲,不自然的幹咳了幾聲。

只是,一道輕柔婉轉的聲音,隨左道緩緩傳來:“他們沒有叛主,只是一直聽命於我。”

“夫、夫人。怎麽會是你?”霧柳身子晃了晃,仿佛無法承受這突然其來的打擊和背叛。

“怎麽不會是我?”白虞穿著一襲宮裝長裙,似乎剛從宴會回來,紫衣透著無盡的奢侈與華貴,她纖細的指拂過如花的鬢……水瑤這才發現,她沒有了美麗的容顏,卻還有一雙含笑幽深的美眸。

白虞款款走近,眸光卻是停留在軒轅玖身上,久久移不開眼,忍不住彎唇,柔柔一笑:“見過軒轅尊主,白虞真是有幸,得見尊主天顏。”

她忽然拖長聲音,帶著嬌.媚的婉轉:“如此,真是死而後已——”

她美麗的眸中,好像泛起了繾綣和柔情,真是個讓男人癡狂的尤.物。

“白虞!”霧柳怒吼一聲,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此賣弄,他低低道:“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白虞看向他,有些怔然:“什麽?”

她茫然不知的神色,讓霧柳心下松了松,他緩了緩嗓音道:“他們剛才想要殺我,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做的。”

水瑤看向白虞,白虞一臉恍然的神情,呵呵笑道:“霧柳,你怎會如此天真呢!”

燭火有些幽暗,白虞指尖一擡,石壁長燭又亮了幾分,映著霧柳蒼白心傷的臉:“怎麽會?你怎麽會武功?我的夫人,明明是個柔弱的王府女子!”

白虞上前,緩緩蹲跪,傾下她美麗曼妙的身姿,霧柳只覺得自己觸動了一個暗夜的漩渦,她輕道:“不,相處六年,你一點都不了解我,王府可不是一個柔弱女子能生存下來的地方……”

霧柳隱忍而堅定的目光,讓水瑤都不由震動的心神恍惚!也不知白虞,心中可有一兩分觸動?

她柔媚的嗓音泛著一絲興味和悠長,連目光都有些茫然:“我啊——移芙宮二十八心宿之一的女宿!”

霧柳眼中一片死寂,突然發現自己為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和笑料?殺人無數,隱秘至極的心宿?

他猛然噴出一口血,心傷到極致,哀痛到極致,還有一絲理智存在:“白虞,我問你。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這句話作不作數?”

白虞瞳眸瀲灩,唇際勾起一抹絕美的弧——和她臉上的容貌如此不相稱!她只是一指拂過他沾了血跡的唇角,笑的無比溫柔:“心宿說的話,你還信?”

“我信的,我一直都信……”霧柳忽然抓住她的手,卻是深情又執著道:“我很後悔,很後悔將你送給百裏燁。無論你是白虞,還是心宿都是恨我的吧……我知道,那段時光,你是純真善良的,也是愛我的。你只是恨我,為了權勢與利益將你送走……夫人,我還可以叫你夫人嗎?”

就連沐水瑤這個旁觀者,也覺得心酸脹疼痛。而悄然走近的軒轅玖,只是低頭眸色幽深瀲灩:“演戲的人生,做戲的棋子……他們只是不懂的取舍罷了。”

水瑤渾身一顫,強迫自己不要多想,轉眸看向白虞。

白虞也確實沒讓人失望,她只是嬌笑盈盈:“當然可以叫我夫人了。只是,我白虞從未愛過你,你不過是我眾多棋子中的一枚……夫君,你還要愛這樣的我嗎?”

是她的錯覺嗎?為何她看到眼前紫衣女子明媚笑顏下,一閃而過的無奈和心傷?

水瑤有些明白,她的一些想法。也許今天接二連三的大反轉都不夠跌宕起伏,那麽此刻一把匕首插.入霧柳的心口,白虞的笑顏亦如最毒的情花,她俯首在他耳畔,悄然低語——霧柳怔然的神色和一閃而過的情緒,都就此定格。

看著眼前的男人倒地死去,白虞面無表情的轉身,拍了拍手,眸光卻是對著沐水瑤微微一笑:“小姑娘,該你了。”

沐水瑤僅僅只是微笑回視她:“你,也想殺我?”

水瑤有些不解,她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笑到不可抑制——至於嗎?白虞一邊笑,一邊不著痕跡的逝去眼角的淚花:“怎麽會?你是宮主要我帶回去的人,我怎麽會殺你呢?”

水瑤看著她的舉止神態,總覺得眼前的女子只是借此想要哭泣,被人深愛,她多少都是有所感覺?

也就是這麽一怔然,白虞和黑衣人都攻向他們!這都是第三波了,沐水瑤內心是拒絕的,她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軒轅玖可能會耽誤傷勢,落下不治之癥。

也許是一夜過得很快,左道忽然湧入一批暗人,將白虞和十幾名黑衣男子團團包圍。

一黑衣男子單膝跪地道:“尊主,屬下來遲。”

這不是軒轅玖身邊的暗人嗎?沐水瑤眸光一亮,看向幾步開外的黑衣男子。

“無心,不早不遲,你來的剛剛好。”軒轅玖對他點了點頭。

沐水瑤心中輕笑:敢情這位大哥叫無心,果然很配!

“尊主,探子來報,擎鳴大將軍許下一個承諾給霧柳莊主。”無心面無表情道。

“什麽承諾?”他淡淡出聲。

“只要霧柳暗殺尊主成功,就會讓白虞離開王府,安然無恙回到他身邊。”無心如是道。

水瑤發現,白虞的身子僵了僵,旋即笑的更加天真純艷:“真是個傻子,利用他罷了,還如此掏心掏肺。”

“帶她回去。”軒轅玖也輕輕的掃了她一眼,牽住沐水瑤的手,朝左道走去。

“誰也別想走——”白虞厲喝一聲,將手中的匕首朝石壁狠狠一擲,地宮瞬時震動起來,忽然石柱倒塌,長明火燭滾落,將床榻點燃,熊熊烈火燃燒——

軒轅玖雲袖一掃,將石柱擋了開去,他沈聲吩咐:“九闕宮暗人,要一個都在,全都回來。”

也在此時,他的瞳眸流光溢彩,突然間長臂一攬,打橫將水瑤抱起——她驀然回首,看見紫衣女子與暗人纏鬥起來,忽然石柱一倒,擊斷了她的腰骨……眼前有霧水朦朧,她忍不住啜泣出聲!

因為她恍惚間,看到白虞於熊熊烈火中抱著霧柳,她溫柔如水的神情,沒有刻意的嬌媚,只是低頭耳語,她說:“夫君,白虞一生被人控制,身不由己,連說一句我愛你都不可以……”

烈火無情的舔.舐她紫色的衣裙,纏上她美麗的黑發,她的淚水一滴滴落了下去,明明哀慟到極致,還要笑的明艷如花:“夫君,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一直都是作數的啊!一直以來,我都只有你,沒有百裏燁,沒有其他人……我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和你好好廝守。”

沐水瑤伏在軒轅玖肩頭低泣,再擡首時,已經看不到火光中兩人的身影,只有輕柔婉轉的歌聲還能依稀聽見:“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