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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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聞天對宣泓暉是真不看重,即使答應幫忙,但是卻沒有親自做這件事,甚至也沒有讓許書銘去插手,只是讓許書銘盯著進度,每隔一段時間就匯總報給他。

許書銘有點摸不透鐘聞天這次的行事,要是真不看重,那又為什麽讓他跟進宣家一事,還讓宣泓暉與他聯系?

許書銘感覺自己突然回到了從前對鐘聞天不了解的那段時間,他必須揣摩他說的每句話,每個表情,這對他來說是個危險的訊號。

就在他坐在酒店沙發上扶額休息的時候,宣泓暉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許書銘並沒有給過宣泓暉電話,但是宣泓暉顯然想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就能知道。

天之驕子。許書銘心道,對於他們來說,別人沒有隱私這一回事。

他整理一下心神,接通電話,沒讓宣泓暉久等。

“餵?”許書銘從沙發上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電話裏傳來宣泓暉的聲音:“許助理,我是宣泓暉。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

“原來是宣總,”許書銘語帶驚訝,窗外天色黯淡,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臉的輪廓,“不知道您晚上找我是?”

宣泓暉像是真的不好意思,他道:“有個急事想請教鐘先生,不知道他幾時有空?”

原來是預約時間,怪不得提前找他,許書銘看著玻璃上自己臉上的神情,語帶鄭重道:“能具體告知是什麽事嗎?鐘總現在已經在休息,如果您等不到明天,我可以現在就去轉告他。”

“是一件私事,既然鐘先生已經休息,那就不要打擾他了。明日也一樣。”宣泓暉道。

他怎麽肯定鐘聞天明日就會為他空出時間,他大概還不知道鐘聞天上次答應與他一見,全為著他外祖父的面子。

許書銘作為鐘聞天的助理,這種不能確定的事不敢打包票,稍微安撫都不可,以免對方生出希望,事後希望落空,還怪他話都不講清楚,最後兩頭不是人。

他如實以告:“宣總,我會把你的要求轉達給鐘總,如果約好時間,我再打電話與你說,可以嗎?”

委婉再委婉,雖然要講出事實,但是語氣卻也不可以太過分強硬,免得宣泓暉覺得他狐假虎威,記恨於他。

“沒問題,太感謝你了,等見完鐘先生,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機會,單獨請你一次。”

呵,單獨與這位鐘聞天評價為年輕有為的宣家長孫吃飯。許書銘不免想到,這要是在港島,說不定,那些八卦小報要把他的身價底細都扒得一清二楚。

這種事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起碼許書銘不想享受,他趕忙推辭:“不用了,我只是盡自己的本分,還擔不上您的感謝。”

“不,許助理,不是因為這一點,如果沒有鐘先生,我也想請你一次,這是我的心裏話。——對了,不知道許助理是否會打網球?”

許書銘好久沒被別人這麽奉承,他眨眨眼睛,看到玻璃上那張與自己相同的面孔上竟然泛起一絲微笑,他不由覺得好笑,轉過臉不去看,握著手機道:

“對不起,我沒有時間。”

他替人打工,時間早就賣了出去,哪有空閑。

那頭宣泓暉卻道:“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嗎?鐘先生什麽時候對待下屬如此苛刻,那我下次與他見面,一定要親自問問。”

這人。許書銘不快,他道:“什麽時間?”等宣泓暉說好時間,他就以那天沒空拒絕掉。

誰想,宣泓暉什麽難對付的人沒追過?他從善如流地笑著道:“你哪天有空,不拘早晚都行,我開車過來接你。我是那間網球俱樂部的高級會員,時間很寬裕。”

許書銘徹底被堵住了言語,宣泓暉目的達成,爽快地掛了電話。許書銘甚至覺得自己能聽到宣泓暉在掛電話那一剎那傳過來的得意的笑聲。

他現在情況緊急,竟然還有空閑追他嗎?

許書銘不能理解,不過好像鐘聞天不管多麽緊急的事,他都不會將私生活和工作掛鉤,難道這就是他們這類人的通病?

第二天,許書銘在鐘聞天起床之後,如實將宣泓暉的事轉達。鐘聞天正拿著平板簽名,聽到他的話,擡起頭看他一眼,筆尖頓了頓,略微思索一下,道:“今天中午吧,我吃一頓簡餐的時間還是有的。”

許書銘點頭,他心想,鐘聞天公事公辦起來,完全看不出他對宣泓暉有情緒的樣子。

宣泓暉中午如期赴約,鐘聞天與宣泓暉兩個人談了二十分鐘,就笑著起身離開,看起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他臨走的時候,路過許書銘,腳步稍稍放慢,目光轉到許書銘的臉上,突然對他笑了一下,聲音很低地道:

“別忘了我們的約會。”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只有許書銘一個人聽見他動了動嘴唇。連站在旁邊的白鉞都沒有察覺到不對勁,許書銘垂著眼睫,一臉的淡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有垂落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歸於平靜。

宣泓暉一離開,鐘聞天就叫許書銘過去。

許書銘聽到鐘聞天的話,立馬擡起頭,看也不看宣泓暉離去的方向,大步朝鐘聞天走過去。

鐘聞天已經吃完飯了,正在拿毛巾擦手,面前擺著一杯意式濃縮,鐘聞天眼皮也不擡地道:

“坐。”

許書銘依言坐下。

服務員給他上了一杯同樣的濃縮。

許書銘端著咖啡,沒有喝的打算,他一向不喜歡濃縮的苦味。

鐘聞天似乎看出他的不喜,把毛巾放下,笑著對服務員道:“他不喜歡濃縮,給他換一杯摩卡吧。”

等服務員離開,鐘聞天才對許書銘開口道:“這家酒店的咖啡煮的還不如你,但尚能入口,你隨便喝喝算了,不要勉強。提到這個,倒有點想回國了,行程還剩下多久?”

“還剩不到一周,具體還要實際情況。”許書銘道,想了想,“我的手藝怎麽能和專業人士相比,班門弄斧罷了。”

鐘聞天一臉不讚同,對他道:“難道你不相信我的口味?”

論吃喝玩樂,鐘聞天有三十多年的時間來填充自己的等級,他自然算是資深玩家。

許書銘說不過他,只能收下他的稱讚,轉而道:“剛剛宣先生來是?”

“哦,一點小事,”鐘聞天喝了一口咖啡,看著他道:“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放在心裏,不要和任何人說,這也是宣家的家事,暫時沒有透露給外界知道。宣泓暉的那個弟弟,原本就是他父親娶的偏房生的,港島這一點比內陸還要守舊一點,偏房也能登堂入室,以前還行,現在法律變了,他父親想要通告全港,把他弟弟寫進族譜。”

“媒體怎麽一點沒有風聲?”許書銘話剛剛出口,立馬也笑了。

是了,宣家坐落港島這麽多年,怎麽沒點媒體資源?他想起來之前宣家涉及娛樂圈的事,也不是沒有未雨綢繆。

“那宣先生的意思是?”許書銘十分好奇。

鐘聞天放下咖啡杯,看著他笑,說:“你來猜猜?”

許書銘迎著鐘聞天的炯炯目光,覺得自己有必要對宣泓暉與自己的關系表態,以免鐘聞天總拿這些若有若無的話試探自己。

好像,他在吃醋一樣。

好笑,他和他現在頂不過是上下級的關系,他憑什麽對他與誰正常交流提出不滿?

多說兩句話又怎麽樣,笑一笑也是正常,就算真的出去打打網球,那又有何不可?

“鐘總,”許書銘慢慢直起腰,擡著頭直直望著鐘聞天,目光認真道:“我與宣先生並不熟,我想還沒到能猜到他心思的地步。”

鐘聞天察覺到他態度上的強硬,有點驚訝,不過,還是笑了笑,道:“你別擺出這幅臉色,我不過開個玩笑,你早上看起來就心事重重的,有什麽煩惱?說給我聽聽?”

“沒有。”

“真的沒有?”

當然,許書銘搖頭,不想再重覆無意義的對話。

鐘聞天看著他有點無奈的樣子,攤手道:“宣泓暉臨走前問我你有沒有空,他想借你一個下午的時間。”

天,“他真的這麽問了?”許書銘眼睛瞪圓,狠狠吃了一驚。

頓了頓,許書銘馬上問:“那你?”

鐘聞天對此也有點不快,他道:“這點要怪你,要是你上次答應我,我就有身份名正言順拒絕他,但是現在我只是你的老板,我沒有那麽大權利幹涉員工私生活。”

什麽叫怪他?許書銘皺起眉毛,鐘聞天什麽時候這麽好講話了,助理難道還有私人時間嗎?

老板有事,還不是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別人問他,他就開始大方了。

“所以,我就讓你自己決定,——反正你也不可能去。”鐘聞天看著他,頗有點篤定道。

許書銘可不慣著他,直接道:“鐘總,我已經答應了宣先生,如果我有時間,就會陪他去打一場網球。”

本來他是沒時間的,現在鐘聞天如此大方,許書銘連拒絕的餘地都沒了。

這回輪到鐘聞天狠狠皺起眉毛,他瞪著許書銘,有點生氣道:“幾時的事?”

“昨晚。”

“那你早上怎麽沒和我說?”鐘聞天道。

許書銘理直氣壯:“我以為我後面沒有休假時間,當然沒有去理會。”

鐘聞天被他噎了一下,想了一下,覺得宣泓暉故意為之,他沒有防備,自然失了先機。

但是他沒想到宣泓暉公然就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還矛頭直指許書銘。

鐘聞天靠在椅子上,盯著許書銘看了一會,然後道:“行,你去吧,早去早回。”

“是。”許書銘聽命,起身離開。

鐘聞天看著許書銘離去的背影,目光慢慢沈了下來,直到許書銘徹底消失在的視線裏,才將視線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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