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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一世傾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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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坦然,從未想過會有一日,那個記憶中如陽光般奪目的少年竟然也會變成這樣不擇手段的人,一邊訴說著他的鐘情,一邊卻派人抓她威脅上官睿,這樣卑鄙的淳於封,讓她不齒。

“姬羽。。。也許,是一場誤會。”上官睿動了動唇,終究沒有說出什麽。

“算了,不要再提了,這些年的糾纏,也足夠了。”姬羽的笑容夾雜著淡淡的憂傷,單薄地就像覆在綠葉上的薄霜。

終究,他什麽都沒有說,任由姬羽誤會淳於封,這件事大概是上官睿這一輩子中做的,唯一一次小人。

“這場仗也打得夠久了。。。”姬羽突然擡起頭,面上懨懨的,“睿,我們去一趟西淳吧。”

“怎麽?”上官睿挑眉,卻在下一秒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心中尚有幾分遲疑,“淳於淩,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既然沒有阻止淳於封的所作所為,必定是暗中默許的,他早就有一統天下之心。”

姬羽卻聳聳肩淡笑,“縱然他有心一統天下,也要他能吃得下這個天下才行。”

隔了兩天他們便前往西淳,原本上官睿是不同意姬羽千裏迢迢趕赴西淳的,最後終究臣服在她的說服中,她總是能讓人信服她所說的話,順從她的意思。

事實上,淳於淩怕是也早就在等著姬羽了,她一出現,停戰的消息便送了出去,他定定地望著她,“若你是個什麽都沒有的女子,朕興許會允許封納你為妾,只可惜。。。”

“皇上,既然淳於封已經娶親,皇上又何必再說這些風涼話,更何況,民女已非當日的司徒姬羽。”她的笑容裏帶著極大的嘲諷,她若有似無地望了望淳於淩,“只是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君也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算計自己的親弟弟,真是可悲。”

“你。。。”淳於淩猛然變色,握緊了雙拳,瞇起了眼睛。

上官睿迅速將姬羽擋在身後,翩翩有禮道,“姬羽即將成為我大靖的王妃,還請皇上海涵,這丫頭被本王慣壞了,就是這副臭脾氣。”

他的話,讓淳於淩的視線再次落到姬羽身上,仿佛在思索她到底哪裏吸引人了,為什麽連靖國的風流王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睿親王大婚,朕會親自派人道喜。”他說完這些,便派人將他們送了出去,手裏摸索著姬羽送來的瑾樓令,代表了瑾樓同西淳皇室的合作,也正是他任由淳於封出兵壓境的原因,姬羽這個瑾樓的副樓主,若是能將她抓來自然是最好的。

他們兩人重新回到了西北邊境,坐等戰爭結束,卻未曾想到等來的竟然是淳於封被俘的消息,姬羽面色自若,上官睿卻微有驚訝,完全沒想到戰神淳於封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但是他卻不知道淳於封被俘是因為他隨軍撤退時突然間渾身俱麻,倒下了戰馬,才會被靖軍生生俘虜。

她私下去見了淳於封一面,她告訴他孩子已經小產,淳於封痛苦地幾乎崩潰,他沒想到姬羽竟然會如此絕情地殺死他們的孩子。

“姬羽,為什麽?”他的眸中只有不可置信,他記憶裏的姬羽,怎麽可能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它的存在,不斷提醒我曾經所受到的羞辱和折磨,淳於封,我傻過一次了,怎麽還會有第二次。”她冷酷地告訴他,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上官睿,看他猛然噴出鮮血,她的心中竟有幾分解氣,她這幾年的痛苦掙紮,終於要結束了。

“我是愛你的,我這一生,就只愛你司徒姬羽一個人。”到了這個時候,淳於封依然故我,他的臉色蒼白地驚人,“我不會放棄你,不會放棄你的。”

而他面前這個笑起來絕色艷麗的女子,卻突然走到他面前,服下了神,捏緊他的下顎,聲音輕柔黯淡,“麻生散的滋味如何,成為階下囚的滋味如何?”

“是你,對我下藥?”是什麽時候下的藥,他竟然未曾察覺。

姬羽伸出手,從他胸前掏出一只荷包,端詳了一會兒才笑道,“落霞的荷包,我就帶走了。”

“你竟然算計我。”淳於封憤怒地低吼,瞪大了眸子死死地盯緊她,他可以被天下人算計,卻不能被姬羽算計,他無法容忍她的算計,她竟然設下圈套來算計他。

“同你做的相比,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她挺直了身子,旋即說道,“淳於封,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就算你不願意也無法回頭,你若是執意要做我的對手,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只是你最好能承擔得起後果。”

曾經的他,不就是因為所謂的皇權,所謂的責任,而選擇了放開她的手麽,既然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態,在滿腹心機地算計了她之後再來對她柔情似水,她司徒姬羽,不是這般不知羞恥的人,事到如今,她若是還自作多情地以為淳於封依然是從前那個對她此志不渝的淳於封,那她就真的太天真了。

她離開時,聽到淳於封淡淡的嘆息聲,清淡地幾乎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素來驕傲倔強的封將軍,也終究知道何為放棄了。

他們之間的一切,就到此為止,畫上句話了。

她走到門口時,突然看到月光下一道玄色的身影,那人靠著柱子,雙手環胸,微微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睿。”她快步走過去,竟是從未有過地想念他的擁抱,帶著她熟悉的氣息。

“沒事吧?”上官睿將她摟入懷中,觸及她冰冷的雙手,眸色一沈,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她的雙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

卻未曾想到她伏在他懷裏半晌之後,竟然會說出一句,“我們回京成親吧。”

終於答應嫁給他了麽,終於可以娶她了麽?

上官睿無法形容心中的激動,他刻意壓住心底的興奮,點了點頭,“我們明日回京,你的身子也要好好調理。”

“讓清顏回京。”她瞇著眼,打起了盹,迷糊間又呢喃一句。

“好。”

?作者題外話】:姬羽的故事,九章結束。。。之後是落霞和奕,以及依依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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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親王要成親的事傳遍了京城,他突然成親的事可是讓無數女子的芳心破碎了,而姬羽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有多少女子鐘情她的夫君,竟讓她心裏有了幾分酸意。不過讓她高興的事,清顏要回京參加她的婚禮,還有兩個整天叨念些聽不懂的娃娃音的小家夥們,讓她忍不住期待腹中的孩子,會不會像他們一樣可愛。

只是再一想,她又有些擔心,這個孩子畢竟不是上官睿的,男子的薄幸她是清楚的,若是他如今信誓旦旦會將那孩子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般疼愛,但是日後他有了侍妾,還會不會如此疼愛?姬羽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這樣一天,擔憂夫君的寵愛,患得患失。

“姬羽,怎麽了?”上官睿素來敏感,立刻就發現了姬羽的不對勁,軟磨硬泡才讓她說出了心中的擔心,他哈哈大笑起來,“這很好辦,為夫只你一個就好,沒旁人同你分寵,更不會有人同我們的孩子分寵。你若是願意生一個我的孩子我自然高興,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你是我的姬羽,這個孩子是你的也就是我的。”

這樣坦然而直白的話,讓姬羽心底流淌過暖流,縱然他是哄她的,她也高興。

“你們兩個膩歪膩歪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旁人的感受啊?”清顏的身子從大開的窗子探進來,一臉的古靈精怪,已為人母的她依然一副水靈靈的模樣,倒是比從前越發美麗了。

“清顏。”姬羽眸子一亮,立刻放下攀著某人的爪子,另投他抱,看得上官睿一陣哀怨。

幸好清顏身後還跟著墨北晟,上官睿同他交換了神色,兩人認命地一同去涼亭喝酒,將房間讓給這兩個閨蜜。

“快來給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和上官睿這是什麽組合啊?淳於封那邊怎麽回事來著,還有淳於封說你有了他的孩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我在暮雲谷呆了一段日子,就變天了。”清顏無法淡定地打量著姬羽的小腹,不過三個月的身孕尚未顯懷,但是她還是眼尖地發現姬羽似乎確實比從前豐腴了不少。

“你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還讓不讓我說話了?”姬羽白她一眼,仿佛在嘲笑她沒見過世面,隨後拉著她坐下,緩緩說起這段日子發生的事,眼見清顏面色越來越難看,她便只好更簡略地敘述。

她說完之後,清顏若有所思地註視著她,姬羽也不叫她,讓她慢慢消化她說的這些事,過了許久才見她眉眼間的思索消淡了一些,才重新開口,“有什麽想問的,你就問吧,憋著也難受。”

清顏眨了眨眼,躊躇著該用什麽樣的言辭來表達她的意思,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問題,“你真的不喜歡淳於封了?”

從某方面而言,她和姬羽的經歷有幾分相似,都是年少的愛而不得,雖然橫在彼此之間的障礙不同,但是從本質而言是一樣。姬羽甚至比她更不容易動心,最重要的是淳於封有一點勝過當年的上官澤,淳於封從沒有主動傷害過姬羽,而上官澤卻是親手賜死了她,單單這一點,淳於封就比上官澤好了不知多少。

姬羽和淳於封之間的事,清顏知曉甚多,卻從不插手,她一直都知道感情的事,旁人勸解再多也無濟於事,端看當事人的態度,尤其是姬羽和淳於封的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她更是無法插手,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件事會結束地這樣快。

“清顏,我累了,這幾年的追逐,已經讓我身心疲倦了。我們認識了十幾年,糾纏的這五年真的讓我覺得自己老了許多,真的已經夠了。人生真的沒有多少個五年十年,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在和他的追逐之中了。”姬羽支著頭,面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以前說過,我和他的個性太過相像,我們都是不懂得上善若水的人,不懂有時候迂回能快得達到目的,我們就像兩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爭先恐後地旋轉起來,倔強地不願意再對方停下之前停下來,可是這樣的日子。。。真的夠了。”

“姬羽。。。”清顏張口欲言,卻是什麽都沒再說。

有時候,愛和恨一樣,都是最濃烈的感情,姬羽對淳於封,有過被人阻撓的愛,也有過愛而不得的恨,她愛他的正直,也恨他的責任感,她的愛恨中就讓她走進了一條死胡同,走不出來。

“上官睿和淳於封不同,他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徹深遠,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分寸深淺,他是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人,和他在一起不用擔心會被傷害,因為他懂得如何愛人,而不像從前的我和淳於封,我們深愛對方卻始終不懂得如何愛,付出一切自己能付出的卻忘記問一問對方想要的是什麽。”姬羽頓了頓,嘆息似的說道,“這樣的愛,太辛苦,也太廉價。”

“你能看得開,自然是好的。”她只是擔心,姬羽終究只是因為累了,而不是因為愛上上官睿。

她們相識多年,清顏面上的擔憂姬羽怎會不知道,她只是撲哧一笑,點了點清顏的額頭,“你別胡思亂想了,上官睿。。。是個很容易讓人愛上的家夥,他若是一心對一個人好,我想這世間不會有任何人能逃得開他撒下的情網。”

說到這裏,姬羽的臉上竟然浮起了淡淡的羞怯,素來大氣的姬羽竟然也會有這般小女兒嬌態的時候,看得清顏一楞一楞的。

“納蘭清顏。。。你那是什麽表情?”姬羽瞪她。

“姬羽,太驚悚了,我只是一下子難以接受而已。”清顏十分誠實。

“。。。”

兩人又鬧了好一會兒才靠在一起,像年輕時那樣窩在一張床上。

“你腹中的孩子,真的打算生下來麽?”清顏略有幾分擔心,畢竟皇室血脈不容混淆,更何況姬羽嫁給靖國皇室中人,卻懷著西淳皇室中人的孩子,這件事怎麽看她都有些不安,萬一以後被人知道,別說是姬羽犯了欺君之罪,連上官睿恐怕都沒有好果子吃。

“恩,我想要這個孩子。”並不是因為淳於封,而是單純因為這個孩子。

當她們正在討論這個孩子的時候,坐在涼亭裏的兩人也正談到姬羽的孩子。

“皇室血脈,事關重大,若是皇上知道,怕是不妥。”墨北晟微微皺眉,他其實並沒想到上官睿會將實情告訴他,不過轉念一想以清顏和姬羽的交情,這件事必然不會瞞著她,這樣的話他又何苦隱瞞。

“只要我說是我的子嗣,我想皇兄不會多疑的。”上官睿晃動著手中的酒杯,“自從清顏的事之後,皇兄已經和從前不同了。”

墨北晟失笑,上官睿從來都是個散漫的人,對皇宮的規矩也都隨性的很,想來對皇室血統就更是看得單薄,只是他心中尚有幾分擔心,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場災難。

“再不然我便辭官歸隱,學你和澈,天涯海角,難道還沒有我上官睿的容身之處麽?”上官睿爽朗一笑,頗有幾分漂泊浪蕩子的模樣。

“。。。”墨北晟一怔,旋即便笑了,這樣的話倒是上官睿會說出來的,這家夥向來不喜歡被束縛,享受到處流浪漂泊的自由。

“姬羽,怕也是不會習慣京裏的生活的,那些個千金小姐的厲害,你也不是不知道。”上官睿倏地住口,小心地看他一眼,見他面色不變,他才繼續說道,“京城裏想要攀上睿親王府的人不在少數,如今我終於要娶親了,那些人還不卯足了勁把女兒往我府裏送麽,你當年墨府的女人我看著都頭疼,想想朝廷裏要同權臣周旋,回到府裏還要和那些女人勾心鬥角,我想想就覺得煩。”

墨北晟笑了笑,並不應他。

那個時候他也是無可奈何,若是可以選擇,他又怎麽會娶了那麽多女人,耽誤了他們,自己也心煩。

“對了,你們這次回京,還要走麽?”上官睿突然問道,“我收到消息,皇上怕是會想辦法把你留在京城,你以前的部下都對新到任的統領頗為反感。”

“恩,看清顏的意思。”墨北晟沈吟一聲,嘆了口氣。

那些將士們跟著他走南闖北多年,都是些鐵血丹心的漢子,哪裏那麽容易服從旁人,他當初離開也是因為不想讓清顏多想,更想絕了皇上最後的戒心。不過回京之前他也是想過,再也離開,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如今皇上正是用人之際,你就勸著清顏一些,留下來幫幫皇上吧,我昨日進宮聽公公說他這段時間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兩個月沒去過後宮了。”上官睿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樣說,畢竟當初若非皇兄的逼迫和懷疑,墨北晟也不會走得這般幹脆,如今再這樣動之以情,似乎也有些不妥。

從前,上官澤有三王幫襯,他才能安心地培植自己的勢力,那些朝廷裏的毒瘤雜草都會有人快他一步除去,根本不用他費心。但是如今上官澈離京數日,上官睿又是剛剛回京,墨北晟更是征戰歸來,等於三王的重擔都回到了他一人的身上,自然是一個人要當三個人用,費心得很。

“我知道。”墨北晟沈默地應了一聲,他自然知道皇上的辛苦,當初三王分工,皇帝只需要永遠向前,因為他的身後周圍有他們三個護著守著,縱然有事發生也有他們善後,現在卻完全不同了,沒有了他們,皇上哪裏是少了左膀右臂,根本就是動彈不得的了。

就在他們把酒暢談時,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上官睿奇怪地同墨北晟互視一眼,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視線一觸及來者,上官睿的面色微微一變,往後退了兩步,墨北晟跟著挑眉,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睿哥哥,你一直沒來鹿城看我,我就自己來啦。”駐守在南邊鹿城的藩王之女,落陽郡主,此次隨父進京便是為了要請皇上賜婚,她打小就喜歡上官睿,如今好不容易及笄了,便迫不及待地入京。

念恩公主似笑非笑地立在一旁,眸子裏閃過一抹幸災樂禍,旋即說道,“五皇兄,聽說你這次回京給我帶了王妃回來,怎麽不讓妹妹見一見嫂子呢?”

此言一出,落陽郡主面色一頓,狠狠地瞪了一眼念恩,不過他們兩個從小就看不慣對方,這次會一起來睿親王府倒也是巧合,否則以他們兩人的個性是不可能一起出現的。

“睿哥哥,你怎麽可以喜歡上別的女子?”落陽郡主咬唇,一副被拋棄的指控模樣。

“喲,這是誰家的小丫頭啊,這麽俏麗水靈的。”兩個女子從房裏走了出來,一身淺色花裙的女子嬌笑著打量落陽郡主,“睿,你何時又勾搭上這麽小的丫頭了,還真是戀、童癖啊。”

說著,還若有似無地往落陽郡主的胸前看去,那落陽郡主剛及笄,自然無法同清顏這般玲瓏有致的身姿相比擬,羞得落陽公主怒氣中燒,竟然在心上人面前被人如此羞辱,還讓她日後如何見人了。

“你是什麽人,見到本郡主還不下跪請安?”落陽郡主受了奚落,臉上青紅一陣,連忙驕縱地頤指氣使起來。

“本王倒是不知道,本王的王妃還需要向郡主下跪請安的。”墨北晟面色微沈,似笑非笑地看著落陽郡主,“不知道本王是否也需要下跪行禮了?”

不知是不是墨北晟的眼神太過冷冽,落陽竟是微退兩步,要不是侍女及時扶住了她,興許她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所謂不知者無罪,落陽郡主剛到京城自然不知道墨王妃是何人,還請不要怪罪了。”念恩一副不和小孩子計較的模樣,看得落陽郡主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順著她的話點頭,不敢再說什麽。

“你怎麽出來了?”上官睿幾步走到姬羽身側,微微攬住她,為她拉了拉前襟,“這裏的事我會處理。”

姬羽卻搖搖頭,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半晌之後才撲哧一笑。

“你笑什麽?”落陽郡主面紅耳赤,直覺這聲輕笑中帶了不屑之意。

“我只是在笑,郡主跑來大鬧睿親王府,若是被人知道了還以為郡主是嫁不出去呢。”姬羽靠著上官睿,面上一陣淡笑,“只可惜,睿最不喜歡應付小孩子了,更何況是郡主這種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聽她說得這般囂張,墨北晟直接掃了清顏一眼,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她們倆能成為好友了,都是看起來淡漠寡言的人,真的拐起彎來罵人可都是一針見血,專門挑了別人的軟肋刺,要說這落陽郡主怕是最厭惡旁人說她還未長大,她們兩人便接二連三地挑中那丫頭最在意的地方說。

“誰說我是小孩子了,本郡主已經及笄了,可以許親了。”她爹要給她挑選夫婿,所以她才會千裏迢迢跟來京城,想親自求皇上下旨賜婚,誰料素來疼愛她的皇上這一次卻沒有立刻答應,反而推給了上官睿,說是要他自己答應皇上才會下旨賜婚,所以她才會立刻跑來睿親王府。

“怎麽,郡主想嫁給睿?”姬羽笑意盈盈地重新上下打量她,眸中帶著幾分嘲諷。

“本郡主想嫁給誰關你什麽事,你又是什麽人。”落陽郡主握緊了拳頭,“皇上已經答應了本郡主會賜婚,讓本郡主成為睿王妃。。。”

但是眾人萬萬沒有想到,上官澤竟然從天而降。

“朕怎麽不知道,朕已經答應了你賜婚給睿了?”明黃色的人影緩緩走了過來,微微挑眉,視線掠過落陽郡主,在清顏身上停留了一下便移開了,旋即看著上官睿,“朕是來下旨的。”說著還揚了揚手裏的聖旨,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上官睿滿臉黑線,頒一道聖旨需要他親自來王府?騙誰呢。

不過,皇帝親臨也是有好處的,上官睿不等皇兄說話,更不等他下旨,便直直地跪在皇上澤的面前,恭敬地說道,“臣弟求皇兄成全,臣弟一生只有姬羽一人足矣,不願旁人入府,還請皇兄念在臣弟這幾年為朝廷兢兢業業,為皇兄盡忠的份上,成全臣弟的情有獨鐘。”

這話,著實讓立在一旁的念恩公主大大驚訝了一番,她沒想到風流多情的上官睿,竟然要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個森林,實在太不像上官睿那家夥做出來的事了,不過再想一想,若是他,倒也只會是他了。

“朕成全你。”上官澤笑著將手中的聖旨擲給皇弟,見他疑惑地打開聖旨,卻看到他剛剛求旨的內容,不由得大大驚訝李一番,“皇兄,這個。。。”

“你,澈,墨,你們三人都是朕的手足,你們了解朕,朕自然了解你們,你們的所想朕很在意,也會保護。更何況,情有獨鐘這四個字,也曾經是朕想守護住的,既然朕守不住,便由你來守住也就算了。”上官澤笑了笑,餘光掃過清顏,見她一臉隨意自然,便也放心了,只要見到她安好,他便放心了。

“皇上。。。”倒是落陽郡主滿臉不悅,卻又咬著唇不敢說話。

“落陽,他們之間,沒有你插足的餘地。”上官澤偏頭,看著落陽一臉的嫉妒,旋即說道,“朕今日既然答應了睿的要求,便不會反悔,所以你最好收起你心裏的小算盤,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爹的打算,回去吧。”

落陽跺跺腳,只覺自己一片真心被人辜負,還被那麽多人看了笑話,一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皇上親自前來,是有要事?”還是墨北晟問了正事。

“北國皇帝半月之後迎娶皇後,朕本想讓睿走一趟,不過如今睿怕是走不了了。”意有所指地望了望北墨晟,像是不敢多說什麽似的。

墨北晟怎麽會不懂皇帝的暗示,他微微偏頭看著身側的清顏。

“上午收到暗衛送來的消息,落霞醒了,我也正要去一趟北國。”清顏把玩著手裏的流蘇,隨口說道,“澤,你倒是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這般自然而親昵的叫喚,倒是讓上官澤心頭一軟,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不過他面上依然淡淡地,“我只是順水推舟而已,睿和姬羽可是新婚燕爾,你忍心讓他們一成親就分開麽?”

“哼。”清顏在心中腹誹了他幾句,又狠狠地瞪了幾眼墨北晟,這家夥。。。真是沒原則。

“。。。”最無辜的要數墨北晟了,不過他很高興清顏願意同他一起去北國,畢竟出使北國這樣的大事,上官澤也不會讓不信任的人出行,更何況他同公瑾賜的關系素來極好,看來這次上官澤是真的對他放下戒心了。

只是他沒想到,去一趟北國,竟然會發生那麽多事,真是始料未及。

番外十 讓他吃醋

番外十 讓他吃醋

五月的北國,萬木爭相彰碧翠,桃紅柳綠暖風醉,最是怡人的時節。

奕雲處理完戰事後續,同墨北晟一起回京述職,隨後便趕往北國,無心欣賞沿途的風景,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往北國。

公瑾賜早早地派人在城門口迎他入宮,途中便告訴他落霞姑娘已經醒了,只是不知為何前塵盡忘,駱神醫也無法確定這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不過好在她的命已經保住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奕雲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只要落霞沒有性命之憂,他便放心了,這時候的他並沒有想到失憶的落霞竟然會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失落和酸楚,也體會到了當初落霞在旁看著他同海棠親昵的苦澀。

落霞被安排在皇宮裏一處安靜的宮殿,離駱從寒的居所十分近,方便他為她每日看診。不只是不是因為落霞醒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駱從寒,竟然對他有種難以解釋的依賴,只消一刻工夫見不到他都會焦慮害怕,弄得駱從寒白日裏也會在她房中陪她下棋,或是看書。

從寒喜歡看書,落霞又安靜,常常好奇地偷看從寒,他卻可以繼續淡定自若地看他的醫書,半點都不分心。

“從寒。。。”落霞忍不住開了口,歪著腦袋看起來十分天真的樣子,見他終於擡頭看自己,顯出了幾分高興,“我什麽時候能下床?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了,想曬曬太陽。”

駱從寒沈吟一聲,點點頭走過來,“那我陪你去外面坐一會兒,但是你現在身子尚弱,只能在外面呆一會兒,要是吹了涼風,很容易著涼發燒。”

聽到能下床去院子裏走走,落霞喜不自勝,急急地掀開軟被,便要下床。

“你等一下,我讓宮女來給你穿一件外套。”說話間他已經走到外間讓宮女進來服侍她更衣,又吩咐宮女在院子的長塌上墊起了厚厚的毛毯。

折騰了一會兒,落霞才終於躺在塌子上曬起了太陽,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終於能下床了,我都快悶出病來了。”

“你身子弱,又中了毒,若是不好好調養,日後落下病根就麻煩了。”說話間,宮女已經拿來了湯藥,落霞立刻皺起了眉頭可憐兮兮地望著駱從寒,表達了自己對這些湯藥的厭惡之情,可惜駱從寒是個十分盡責的大夫,壓根就不理會她的排斥,將小碗遞給她,認真地說道,“良藥苦口,喝藥吧。”

“從寒,你喝過自己開的藥麽?真的很苦。”落霞巴巴地望著他,一臉的嫌棄,還將小碗伸了出去,駱從寒並不伸手,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輕聲問道,“那你想在床上再躺半個月?”

“。。。”是可忍孰不可忍,為了不用再整日躺在床上,落霞決定自己還是要識時務一些,不然駱從寒這個神醫可是十分盡責的,而那些宮女更是將她看得牢牢地,誰都不許她下床走動,都說是駱神醫交代的。

落霞飲盡苦哈哈的湯藥,從寒立刻遞來一粒糖,方才解了落霞口中的苦澀。

“對了,皇上說奕雲來北國接你。”駱從寒看著她,“你還記得他麽?”

“不記得,他是誰?”落霞眨眨眼,有點好奇地問道。

駱從寒沈默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們的關系,落霞是他的病人,她醒來時因為失憶的事消沈了好幾日,後來只要回憶從前的事就會頭痛劇烈,如今從寒也不勉強她回想從前的事。

“你見到了就知道了。”駱從寒想了想,如實回答。

“他。。。就是奕雲麽?”落霞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帶著幾分顫音,面色刷地一白,猛然抓住一旁的從寒,捏得死勁。

“落霞,怎麽了?”照理說,就算忘記他了,也不該是這樣恐懼的表情吧。

她尚未回答,奕雲就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他朝駱從寒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隨後便看向落霞,失憶的她和平時確實不太一樣,看著他的目光裏竟然帶了幾分防備和好奇,奕雲的視線落在她抓著駱從寒的手上,微微一閃,並不說話。

“你是。。。奕雲公子?”落霞說話時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奕雲眉心緊皺,她動了動唇,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反而偎向了從寒,奕雲面色一沈,她便抿唇不語,沈默地望著他。

“我可以和她單獨說幾句話麽?”這話,奕雲是對一旁的駱從寒說的,雖然說得十分禮貌,但是話語中的強硬誰都聽得出來,駱從寒自然知道奕雲是落霞的心上人,見他風塵仆仆的模樣也知道他是焦急趕來的,點了點頭便站起身來。

“從寒。。。”落霞卻將他的手抓得更緊,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孩似的。

“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晚些時候再來陪你,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以前的事麽,他同你認識很久了,也許你可以問一問她。”駱從寒輕聲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奕雲和落霞便有幾分尷尬,尤其是落霞,時不時擡頭望一望奕雲,卻又不敢說話,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麽。

最後還是奕雲忍不住了,坐到原本駱從寒坐的位置,淡淡地開口,“你怕我?”

這層認知竟然讓他心裏有了幾分不舒服,奕雲自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心思,只是單純地覺得被她如此防備的感覺很不舒服,他見她不說話,覆又問道,“為什麽怕我?”

落霞搖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清澈,“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怕你,可是看到你。。。”

心裏就有一種窒息感,壓抑在心頭,讓她整個人都很不舒服,可是這樣話她卻不願意告訴他,尤其是看到他眼底閃過一抹受傷,她心裏的悶痛便更厲害了。

“你身子怎麽樣了,身上的毒都清了麽?”奕雲見她面露為難,也不勉強她,隨口提了一個話題。

“恩,從寒說我已經沒事了,不過還要再調養一段日子。從寒還說我身子底子不錯,雖然中毒頗深,但是日後好好調理就沒事了。”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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