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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科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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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宴是為新科進士舉行的宴會,起於宋代。“瓊林”原為宋代名苑, 在汴京(今開封)城西, 宋徽宗政和二年以前,在瓊林苑宴新及第的進士都會在此宴會中參加宴會, 因此相沿統稱“瓊林宴”,後一度改為聞喜宴, 元、明、清稱恩榮宴, 在故宮三大殿中的保和殿開飯。

就規制來說, 保和殿乃是大清三大殿之一, 遠勝古代的“瓊林”院,又因皇帝可能會親臨所以更顯得天子門生的不凡。自然,恩榮宴因為其越發重要的政治屬性,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已經失去了宴會娛樂的功能,更多的是政治表演。各種進士在游街之後,皆要身著禮服步行至宮中,先在乾清宮中對帝王龍椅叩頭, 後至保和殿裏對座師謝恩,謝完坐師,其餘考官以及參與考試開展並能參加宴飲的官員,他們都要一一謝過,如此種種, 一一謝來便要一個多時辰,說起來也是件頗為勞累的事情。

本次的狀元張之洞與探花趙烈文皆年輕的很,如此較已年近四十的榜樣更加出彩。眾位官員在被進士們一一道謝的時候, 都會暗自考察這些進士們的言行,以考察他們的政治傾向和人品素質,然後決定是否要進行拉攏或者打壓。

“學生謝過老師。”張之洞在一一給眾位官員敬過酒後,覆又向焦佑瀛再次敬酒。焦佑瀛見此微微一笑,舉杯示意,輕輕抿了一口,張之洞則一口喝盡。榜眼與趙烈文見此,亦是起身,覆行禮敬酒,焦佑瀛點頭,覆又抿酒微飲。

便在這時,李蓮英走了進來,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自有專門的弟子高聲叫道:“皇上駕到。”

眾人聞言,皆起身跪迎。載淳身著緙絲繡龍藍色吉服,從保和殿正門走入,走到了正殿龍椅之上。

“平身。”載淳看了一眼在座眾人,說道。

載淳如今年紀不過十歲,聲音頗為稚嫩,清脆的落在眾人耳邊,眾多年紀甚至能做載淳爺爺的進士心裏也不知是何等滋味,不過面上皆嚴肅的說道:“謝主隆恩。”

眾人起身,這才敢微微的用眼睛的餘光瞧了龍椅上方,隨那日殿試的時候,眾人都與載淳碰過面了,但有膽量直面聖顏的卻沒幾個,如今到也算有機會見一見這位日後要效力一輩子的大清主人。

“皇上當真是年幼,不過卻已握有實權,當真有些門道。”很多家裏消息靈通些的,是知道如今才十歲的載淳,雖未正式親政,但在很多朝務上皆有了極重的話語權,當下皆是有些好奇這位小皇帝到底是何等的天賦秉異。

載淳不知眾人所想,擡手對李蓮英揮了揮手。李蓮英會意,手捧著一卷聖旨就高聲朗讀起來:“眾進士接旨。”眾人聞言,覆又下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欽點進士,皆賜天子門生。一甲狀元張之洞賜翰林院修撰兼上書房侍讀,榜眼錢英賜翰林院編修兼司經局洗馬,探花趙烈文賜翰林院編修兼總理事務衙門行走。其餘進士,入翰林院學習。”

入翰林學習即庶吉士制度。所謂庶吉士,就是在新科進士中再行選拔,在院學習三年後再試,合格者留院,稱留館,餘者外委為他官。但因曾就學於翰林院,世人對不能留館之庶吉士也以翰林視之。自此,“非進士不入翰林”。而自明□□廢丞相之後,成祖設內閣,置大學士,與丞相相類。大學士均出自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翰林院成為培育高級文官的搖籃和涵養高層次學者的場所。

但清朝與明朝又有些不同,清朝的內閣其實是軍機處,一般能當的一句入閣為老的,需要兩個條件,第一,身兼軍機大臣(從二品),第二還要是殿閣大學士(太師,太傅,太保,三殿三閣,正一品),如此才可以名副其實的被稱為入閣拜相。如今的大清,雖然軍機大臣有,但其實並無真正意義上的閣老,只因這些軍機大臣雖手握軍機大權,但都沒有殿閣大學士頭銜,在很多方面,對於六部這些實際執行機構的權利並不能完全掌握。

李蓮英宣布完了聖旨,眾人連忙接旨。載淳覆又寒暄的說了幾句“忠君愛國”等勉勵的話,略坐坐就走了。

眾進士至此,心下皆是各種思量。如今大清的正一品官員只有一個,那便是太傅焦佑瀛,如此便也可見皇帝對這次科舉的重視。尤其是對於一甲的格外授管,更可見其心意。

上書房侍讀乃是從五品,又是與皇帝行走的極近的一個官職,如此可見皇帝載淳對於張之洞這位狀元的看中;而焦佑瀛又是帝師兼本次科舉的座師,上書房可謂是焦佑瀛的主要勢力範圍,如此,張之洞與焦佑瀛的關系便牢牢的綁定在了一起,而綁上了焦佑瀛,便相當於綁上了載淳,可見,張之洞如果不走茬路的話,幾十年後說不定就能入閣拜相了。

而榜眼的司經局洗馬乃是六品官,雖說也不低,但知道大清官員體系的都知道這是一個極其難熬出頭的官職。司經局這機構為掌經籍、典制、圖書、公文的印刷與收藏,類似於現代的國家圖書館,一般是給那些上了年紀的官員榮養的;由此可見,載淳對於這位四十多歲的榜樣,並不怎麽上心。

當然,最值得推敲的便是探花趙烈文的總理事務衙門行走。總理事務衙門行走並不是一個官職,“行走,行走”類似我們現在所說的“學習”。大體意思便是叫趙烈文去總理事務衙門學習學習,打打雜。要說不得皇上重視?這總理事務衙門乃是如今恭親王手底下頗得風光的部門,前途自是有的;要說得皇上重視?且又有點難說,誰不知道總理事務衙門裏面多的是滿清八旗裏的貴戚,這些貴戚大多眼高於頂,脾氣沖的很,又因為出身原因,季度排擠外人。這趙烈文一個漢人去了,少不得要多受打壓,以後的日子肯定是難過的很。

趙烈文也同樣想到了這點,當下面色微變,看向座師焦佑瀛,焦佑瀛見此,微微一笑,神色高深,也無人能猜得這位大清的帝師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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