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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太平天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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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佑瀛知道載淳的心思,第二日下了上書房的差事, 就出了宮, 親自去了李懷華的府邸。

卻說這李懷華如今做了員外郎,在兵部裏不大不小也算是個中層幹部了, 而且瞧著意思,兵部侍郎勝保似乎也對李懷華頗為看好, 當下在部裏過的也還成。

不過說到底, 李懷華到底不是正兒八經走常規路子進來的, 他雖然是個粗人, 但是因著與閹人安德海的緣故,隱隱也能在與同僚的相處之中感到一絲隔閡,京裏也沒什麽朋友, 心裏總覺得過得好像還沒古北口舒心。

當焦佑瀛來拜訪李懷華的時候,老李還是挺開心的,畢竟焦佑瀛算是他在京城裏少有的幾個關系密切的朋友,且又是清貴的讀書人, 皇上的老師,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擺讀書人的譜子,自是對於焦佑瀛的到來萬分歡迎。

焦佑瀛見得李懷華這位救命恩人,先是親切問候, 後二人進了李府,邊走邊聊,慢慢的把話題引到了“勞軍”的這件差事上去了。李懷華雖是粗人, 但他的心思還是很細膩的,當下聽著焦佑瀛話裏的意思,頓時眼前一亮,知道這是皇上親自要給他機會提拔,便忙向焦佑瀛詢問起這件差事的具體事宜。

李懷華對焦家有救命之恩,焦佑瀛自一一的把這件差事的輕重之處交代給了李懷華,便點名了雖然這差事看著是由奕詢牽頭,但實際掌權的乃是夏昌平,又再三告誡李懷華勿要惹了夏昌平。

這在中GUO辦事,自古以來,有人提點和沒人提點其實完全是兩樣的,李懷華領了焦佑瀛的情,遂馬上收拾裏行禮打算高高興興的去做大事了。

與此同時,惠親王給奕詢請爵的旨意也上到了養心殿,載淳大筆一揮,叫來掌管宗人府的醇親王一同定了下來,準賜了奕詢固山貝子的爵位,歲俸銀一千三百兩,祿米一千三百斛。

一切就緒,這“勞軍”部隊就緊鑼密鼓的向著前線開去了。

按著滿清祖上的八旗制度,駐京的八旗宗室子弟是不能隨意出旗下駐地的,所以,這也是奕詢除了之前去過承德“避暑山莊”外,第一次出京。對於他而言,簡直和一次外出的放風也差不多,當下騎馬出了京城,就歡歡喜喜的一路南下向著安徽開去。

按著往常,從京城去安徽最近的路乃是取道河北,山東再到安徽,不過因著山東緊挨蘇北,現下蘇北是與太平軍交戰的主戰場,並不是很安全,所以改成了由河北,河南,再到安徽。

河北河南二省,自古以來就是中原兵家必爭之地,盛產糧食,因為當下魚米之鄉江南失守,自然便成了如今清廷重中之重的繳糧大省。而今因著戰亂不斷,糧食自然就更比往常重要了,朝堂加大了對於糧稅的征收,使得這兩省的百姓比往日日子裏難過了不少。

奕詢高高興興的出了京城,趕著路,兩日功夫就到了河北腹地,當下見得這河北省百姓的狀況,卻是大吃一驚。

他未曾想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等。。蕭索?貧廏?窮苦?的地方。

望眼望去,只見田埂之上幾乎都沒幾個人,難得路上有人騎著牛車經過,看見他們一群人身著華衣的人,也是遠遠的跑開,就怕撞見似的。奕詢還記得有幾次,遇上了一兩個沒來得及躲開的路人,一看見奕詢他們跑來,驚慌的忙轉到一旁,只見得他們快馬而過,才算松了一口氣。

“夏老,吾曾從書上看到,這兩河中原之地,自古肥沃,怎地如此衰敗?”

奕詢一連撞到了三四次這樣的場景,終是忍不住問道。

夏昌平走南闖北多了,對此,倒見怪不怪,悠悠的說了一句:“許是快過年了,大家都貓在屋子裏過節吧。所以路上人也不多。”

過年?

奕詢想起每年元旦前後,京城裏熱鬧的場景,他不是沒有去過京城所謂的集市和京郊的農甸,但絕不是如今的場景。

“那為何這些農人見到我們嚇的一一閃躲?”

“自古民見官都是如此。再者,年前嘛。難免的。。。”

又是一句“年前”,聽得奕詢雲裏霧裏:“莫非別的地方過年都和躲災一般?”

夏昌平聽得奕詢的問話,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說,倒是李懷華聞之後忍不住說道:“許是躲債吧。年前租田的佃農都要給主家交稅,朝廷的很多官員年前也喜歡再開一筆雜捐稅給官府官員添置冬例銀子。”

“冬例銀子?朝廷每年年前不都會由戶部下發銀子給官員過冬嗎?怎麽還需要地方官自己征繳?”

須知地方官員不經朝廷允許,私開名目征稅乃是大罪,怎麽會聽著李懷化的意思,好像是理所當然的樣子?

夏昌平看著李懷化當下把這事也挑開了,便也有什麽說什麽了:“四阿哥說的是乾隆爺時候的事情了吧?那時候乃是盛世,戶部自是有銀子每年給他們供著。如今的朝廷可比不得咯。”

“那就不能裁了這項開支嗎?”

奕詢覆問。

夏昌平哈哈大笑:“這已經開了道的河,你還能讓他不流水嗎?這就是朝廷肯,下面官員也不肯呢”

奕詢一時間竟有點楞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從這兩日的趕路上能清楚的感受到這二省百姓與京城中百姓的大大不同,原未曾想到天子腳下與皇城之外竟是這般不同景象。

“皇上可知道?軍機處的大臣們可知道?”

“皇上未必知道,軍機大臣卻肯定是知道的。”

軍機大臣既然知道卻還放任這種不法之事橫行?讓百姓陷於如此境地?皇上想來肯定是被蒙蔽的吧。

“這件事,待我回京之後一定會稟報皇上!”

奕詢鏗鏘的說道。

夏昌平與李懷華聞言,心下感嘆,不再多話,到底是年紀輕,一腔熱血啊,一行人又快馬加鞭的向著安徽駕去。

出了兩河地界,入了安徽之後,這景象又是一變。原本在兩河的農田上還是能看見些許農莊,行人的,這到了安徽之後,別說行人了,就連農田都像是很長時間沒有被耕種過了,看上去破敗的很,有些偏遠些的農村更是看上去和死城一樣。

這,不用說,奕詢也是能猜到,定是連年的戰亂才使得百姓流離失所,田畝荒廢了吧?

哎。一時間,奕詢心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覺得如今的亂世,反賊有罪,洋人有罪,朝廷的腐敗也有罪,算來算去,竟沒有一處能讓人舒心的,也不知皇上高坐在乾清宮裏,每日看著這些個從各地上奏的奏章,心裏又是個什麽心思。

於是,出京後的幾日,奕詢顯得沈默了不少,整個人身上也多了一絲頹廢的氣息,遠沒有剛出京的時候那股子歡快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說好每周三休息的。。為了短小。。還是發了。。

其實這文不寫情愛,全部靠劇情推動,還蠻費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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