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越女阿青

關燈
進到裏面,一下子便暖和了許多,炭爐裏的火苗還在攛掇著,屋裏一室寧靜,冉冉檀香混著炭的味道,說不出的怪異,一如這屋裏的主人,讓人充滿著好奇。感覺到周身的陣陣暖意,施宛冰冷的手腳終於得到了舒緩,看來這青姑娘也是個心地善良之人,看到她在雪地挨凍,她也並非鐵石心腸。

屋裏桌椅齊全,可是放眼卻望不到青姑娘,施宛四周尋找著,最終將眼光定格在了裏屋那木制的屏風上,青姑娘應該就躲在後面吧,既然她這麽害怕見到生人,她也沒必要去做個討人嫌的人。

退到屋外去吩咐了下人們打點洗漱和早點,施宛就在房間裏為她整理收拾,至於屏風後的那個小天地,她也沒去打擾。忙活了一會,東西也都準備好了,靜靜地退到屋外,等待著青姑娘出來進食。

不多久,白色的大地上出現了一身官服打扮的範蠡,他頭戴冠冕,一身深色的朝服沒有了昨夜的飄然,倒顯得更為沈穩。他踏著方步出現在了小苑的轉角,微笑著走近,一臉和善地朝施宛點了點頭。

施宛也是躬身一禮,道:“老爺好。”

“嗯。”順口答應著,他便向著屋裏邁步,臨近門口,他回轉身來,若有所思地問道,“阿青她沒給宛兒添什麽麻煩吧。”

乖巧地搖頭,奉上他最想聽到的答案,施宛笑道:“青姑娘人挺好的。”

範蠡依舊是永恒不變的笑容掛上嘴角,點頭示意好。

在範蠡進去沒多久,就聽見屋裏一串銀鈴般的嬌笑傳入耳中,這聲音,清亮悅耳,頗為動聽。不一會兒,便看到範蠡帶著阿青樂也融融地出來了,從她身側經過之時,範蠡誇讚道:“阿青說你照顧她不錯,以後她就由你負責了。”

一黑一綠兩個身影向著白色大地而去,範蠡風趣幽默,阿青在他身側眨巴著美目不時地擡眼望向他,眼裏那種情竇初開的少女情懷,就連施宛這個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她偶爾回轉的側臉,施宛才算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瞧見了她的臉容,如清水般澄澈的大眼,是她給她的第一印象,她長得嬌小玲瓏,肌膚勝雪,明眸皓齒,雖不若西施一般傾國傾城,卻美得別有一番滋味。

此女子整天跟著範蠡,未知兩人究竟是何關系,心下雖然有所疑惑,施宛卻深知,作為一個婢女的本分,她是不該管這種閑事的。

“對了,你的朋友叫小忱是吧?”在得到施宛點頭後,範蠡續道,“今早有個婦人過來尋人,小忱跟著她去了,我和阿青要去校場,到了黃昏才會返回,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

順口答應著,心裏卻被疑惑充斥著,這個婦人尋人可真尋得奇怪,怎麽偏偏正巧能尋到上大夫府中呢?這個阿青也很奇怪,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兒家,又能去到校場幹什麽呢?

一天無聊的生活讓施宛簡直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昨日剛剛相識的小忱不見了,行出行入時周圍的眼光中也多了羨慕和嫉妒,有些則是諂媚,也有些依舊是鄙夷與不屑,看來對於她突然連升這麽多級,眾人的心中都是有疑問和不服氣的,施宛想想也只能嘆息,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又何況他們呢?

黃昏之時,才終於見到了範蠡送阿青回到了小苑,將阿青安頓好後,範蠡陪著她一起,在房中用了晚飯,直到夜幕沈沈降臨的時候,範蠡才離去。之後的阿青一如往昔,不言不語,匆匆洗漱之後,便在滿室的溫暖之中鉆到了被窩裏。

沒有她的挽留,施宛都不知該處身何種境地,身為婢女,她應該隨侍在側,就連睡夢之中都是一般,只是她既然沒有要留下她的意思,那她又該如何呢?在門外面對呼嘯的北風,和漫天的大雪嗎?想到這裏,她亦只能認栽,誰讓自己撿了這麽一塊燙手山芋呢?

“青姑娘好好歇息,奴婢就在外面候著,姑娘有什麽用得著奴婢的地方,盡管吩咐就行了。”硬著頭皮說出了這一番話,施宛都禁不住懊悔,誰讓自己要逞強呢?

她開門,一陣狂風貫入,桌上的燭火都被吹得搖搖曳曳,剛打算跨出門去,卻聽到阿青悅耳的聲音傳來,道:“你……先……站住。”

第一次對她說話,都說得這般支支吾吾,言語不清,施宛依言駐足,關好狂風呼嘯的門,問道:“青姑娘可有何吩咐?”

“你回去……回去……”阿青意識到了自己的言語不妥,覆又解釋道,“我不要人守著,我沒事,外面……外面……凍,你回去吧。”

施宛聽完這一長串的一句話,心頭也是一松,她終究還是出於關心,微笑著搖頭,沒有去看屏風後那個第一次跟她說話的少女,臉上的慌張神色,她道:“青姑娘說笑了,婢女守著主人是規矩,奴婢不能離去。若是出了什麽岔子,奴婢可擔待不起。”

屋裏良久的沈默讓施宛感覺壓抑,微感失望的她再次打開了門,卻聽到她顫抖著聲音將她再次喊住,她道:“既是如此,你就留在屋裏吧,外面有睡榻,你……你住下吧。”

“嗯。”欣喜地答應著,施宛心頭的大石也總算放下了。

靜靜地躺在外間的睡榻之上,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施宛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身上的被子。睜著那本就瞇成一條縫的眼睛,不知是否因為不習慣,施宛始終都是難以入眠。剛想側身,卻聽到裏間傳來同樣輾轉難以成眠的聲音,阿青悠悠地嘆息幾聲,屋內重又歸於寧靜,看來這個靜夜之中,未成眠的人還不止她一個,只是她又有何事苦惱。

幾番思量之後,施宛才猶疑著打破了沈默,問道:“青姑娘睡不著,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不妨說給奴婢聽聽,奴婢幫你想想辦法。”

沈默了許久,才聽到阿青重重地嘆息一聲,道:“我……我去校場教他們練劍,可是我又不懂得教,範蠡很苦惱,阿青也很苦惱。”

聽到阿青臨尾那滿嘴的委屈,施宛的心頭也不禁泛起憐意,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嬌小女子,竟然是一個劍術高手,施宛可著實驚訝不小。對於越國舉足輕重的上大夫,她居然直呼其名,這個少女還真是未免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題外話------

此段參考金庸《越女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