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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大夫範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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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憨笑著轉回頭去,白雪之中一個卓然獨立的身影迎風而立,一襲白衣,飄飄似仙。施宛禁不住看得癡了,直到來人幹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才恍然,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那人微笑走近,沒有因為她這副醜陋的容貌而有一絲的異色,這樣的人著實不常見,若不是至純至善,則必定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他星眸平淡如水,嘴角揚起,捋了捋黑須,一臉和善,道:“你應是府中婢女吧。”

施宛點頭同意,好奇的眼光在他身上來回。

他也沒有介意她的無禮,臉上十年不變的是那平淡和善的笑意,他道:“我是這府裏的主人,範少伯,姑娘如何稱呼?”

範少伯?施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人竟然就是年過四十的上大夫範蠡,看起來,他最多也不過三十出頭,她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怔怔地望著他。

“姑娘。”

直到他再次相詢,她才終於從恍惚中醒覺,尷尬地笑道:“我是廚房裏的,叫施宛。”

聽到這個名字,範蠡的眼光從她身上掃過,細細打量一番才道:“深夜至此,宛兒有事嗎?”

親切地稱呼她作“宛兒”,這個範蠡可著實會籠絡人心,施宛笑道:“我是來找小忱的,夜裏醒來不見了他,怕他不認得路回去。”

“小忱?是宛兒的朋友吧。”在得到施宛點頭認同之後,範蠡續道,“姑娘一身雪痕,出來很久了吧,不如回去看看,說不定他已經回去了。”

聽他的分析,也著實有理,告了個罪之後,施宛便回身離去。

冒著風雪匆匆回到房間的時候,果如範蠡所言,小忱正躺在床上,酣睡的他呼吸均勻,神情一臉滿足,湊近他之時,只聞得淡淡的酒氣傳來,施宛禁不住一陣犯疑,再見到他睡夢之中咂巴著嘴,回味無窮的姿態,她才恍然,看來這個小東西方才是去到哪裏偷酒喝了,看著他甜甜的笑容,憨憨的眉梢,她也泛起了笑意,這個小東西可真是頑皮。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小忱還在睡夢之中,可是那不經意間微蹙的眉頭卻一反甜甜的神態,他是在做什麽噩夢嗎?伸出中指,用指尖的溫暖為他撫平眉梢,漸漸地,他的嘴角才又浮起笑意。既然他睡得這麽酣,施宛也沒有把他叫醒,到得忙完了早晨的活計,再帶他去尋找母親好了。

洗漱收拾之後,施宛便向著廚房而去,令她感覺奇怪的是,一路上投來的鄙夷目光之中難免多了些許嫉妒與不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來到廚房外的天井之時,便見到風韻猶存的徐娘迎面而來,那花枝亂顫的笑容,看得周圍的幫工們都忍不住駐足。她是範府的老人了,在府中的地位可著實不低,而且為人很懂得審時度勢,趨炎附勢,平日裏對施宛都是斜眼相對,如今這般諂媚臉容,讓施宛的心下更是疑惑。

她來到近前,拖起施宛的小手放入手中,一副親熱不已的姿態,只聽她“呵呵”嬌笑道:“宛兒哪,你可總算來了,徐娘盼你可盼得久了。”

沒有去違拗,施宛任由她握著左手,被她一路拉著,遠離了廚房。她心下不禁犯疑,問道:“怎麽不是往廚房去的嗎?”

“喲,還去那臟兮兮的地方幹嘛,以後呀,可不能再去做那些粗活了。”看到施宛疑惑的神色,徐娘解釋道,“今早老爺親自下的命令,以後你就是婢女們的總管,和管家平起平坐,專職負責服侍青姑娘。”

“青姑娘?”她的名號施宛也是聽說過的,是範蠡前不久帶回來的一個村女,才來沒幾天,就老是聽到下人們抱怨她難伺候,這樣的一個燙手山芋,交由她來照顧,該不會是因為昨日誤闖小苑,他借機報覆吧,可是又為何要給她一個婢女總管的身份呢,他這般高深莫測的人,施宛也不敢妄加揣度他的心思。

“青姑娘除了每天在府上歇宿,其餘的時間都粘著老爺,所以,你的功夫很清閑哪,老爺可真照顧你,派了這麽個優差給你。”從徐娘那隱隱有不甘的眼神裏,施宛看出她雖然嘴上恭恭敬敬,可是心裏不知是怎樣齷齪的想法,就算她覺得她可能會對範蠡做過什麽不尋常的行為,可是範蠡也不是沒長眼睛的,她這般姿容,她也不想想,這其中怎麽可能有什麽水分呢?不過,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施宛的心下也是疑惑重重。

聽著徐娘溜須拍馬的話語,兩人不多會兒便來到了青姑娘的房間。這座小苑在冬日漫天雪花的季節裏,也與其他地方看來並無區別,同樣是坐北向南的一座房間,古木的窗戶緊閉,清晨的微光中,裏面仍是一片暗黑,看來青姑娘還在熟睡。徐娘說了些要多多提攜她的話語,便笑呵呵地離開了。

一個人獨自等候在漫天風雪之中,雖立於檐下,可是那刺骨的寒風還是讓施宛禁不住一陣哆嗦,靜心等候著主人醒來,這就是作為一個下人的本分。

東方天際有了一片紅色微光的時候,屋內終於有了動靜,一陣響動之後,才聽見門後有人移動門閂的聲音,在這府中都要如此,想必青姑娘的心也是難以接近的。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只有一條僅容一個人通過的縫隙,裏面探出了一個嬌小的頭來,施宛與她對視的時候,兩個人的眼中都是震驚不已,只一霎那的功夫,那清秀可人的臉龐又縮了回去,重重一聲,她關上了門,初來乍到就吃了個閉門羹,這個青姑娘可真的不容易伺候。

只是方才她純凈清澈的眼神卻給施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般美眸,就如小忱一般通透,這個少女,該不會也是腦子出了問題吧。

依舊靜立門外,施宛不敢離去,她的職責便是照顧她的起居飲食,如今新主人的面都沒見到,她又怎能擅作主張,一走了之呢?

許久之後,呼嘯的北風依然猛烈,還好有這座小屋的遮擋,施宛也不是凍得太厲害。門再次被打開了,一如之前,門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嬌小的頭顱,又是只一霎那,門又被重重關上。

施宛直看得莫名其妙,這個青姑娘究竟是何來歷,為何舉動如此怪異?

隔了只一會兒工夫,門再一次被打開,依舊只是一人寬度的一條縫隙,不過,施宛等了許久,都沒有再見到裏面探出人來,這是不是代表著青姑娘讓她進去呢?

收起心裏的疑惑,她動了動快要凍僵的筋骨,施宛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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