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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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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好狠的心

然而,布輦上的太皇太後只字未提南歌一事,就像這封後典禮,仍是為南歌舉行一般……

因為“大師”的一句話,她最後選擇對南歌下了狠手,將她推下臺階致現在還昏迷不醒,又將她身邊的那些礙人的下人圈禁在房裏,一步不得外出。

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她甚至不得不拉下臉來,和皇太後達成共識,讓舒以萱頂替南歌之名,舉行這封後儀式。

而這些,竟一直是瞞著舒以南的。

“皇上,皇上!北域進貢的禮花到了,還有一個特制的大炮,聽他們的使者說,只要皇上親自燃下大炮,炮口就會蹦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鳳,美麗非凡,到時候,我們未來的皇後娘娘必定心花怒放。”

一直跟隨著舒以南的貼身太監面色潮紅地跑進大殿稟道。

正埋頭畫著飛龍的舒以南一聽,神采飄然,“太好了,這大禮送得倒是十分及時。孫公公,替朕更衣!”

“諾!”

……

距離封後典禮的吉時將近,尚只有一個時辰。

因為傳承的民間風俗,大婚的三日內,新郎是不能去探望新娘的,這會兒,縱使他有多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傾語的小新娘妝,但還是忍了下來。

不知等她見到他為她準備的禮物,會不會有意外的驚喜……

就在他換好新袍,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決定離開的時候,東鳳宮裏的左傾語終於醒了。

“小姐,小姐,您這是怎麽了……”

“嗚嗚嗚……”

她剛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埋在她床榻旁哭得像個淚人的橙香。

而房內,其他的下人正跪在地上,低低嗚咽著。

“橙香,你們怎麽都圍在這裏?”

她張開幹涸的唇,問道。

“小姐您醒了?謝天謝地,您終於醒了!”

“小姐……”

現場一片混亂,她閉上眼又睜開眼,緩了一會兒才想起失去知覺前發生的事。

是太皇太後……

是太皇太後將她推下臺階的……

“橙香,現在是第幾天了。”她的目光空洞無神,對著空蕩蕩的房梁幽幽地問著。

“小姐,今日本來是您和皇上大婚的日子!可是……可是您卻出了事……”

一提起自家小姐又“病發”的事,橙香就沒能控制自己地再哭了起來。

“我出了什麽事?”

左傾語****著他們,但他們一句話也不肯再說了。

估摸著,她已經猜到原因了。

當日發生了什麽,她再清楚不過了。太皇太後定是欺她身邊沒有目擊證人,就捏造她舊病覆發,產生自殘反應,自己從臺階上滾下去……

想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看向他們……

“那你們怎麽會都在這裏?”

按照往常,若不是特別危險,就絕不讓侍從們踏入她的房間半步的。

“太皇太後怪罪奴婢們看管不利,讓您一個人跑出去……所以奴婢們就……就被一道關了進來……”

太皇太後她,果然好狠的心啊……

又或許,對一個宮中的女人而言,親情和愛情本就猶如草芥之物,她們要的是能夠將掌控權握在手裏的那種真實感……

因為一句“跳大神”的話,她就這麽對自己的親侄女。

就連謊言,也編得那麽圓滿……

“小姐,我們連您的鳳冠霞帔都準備好了,看來是……”

“冬香,多嘴。”

橙香打斷冬香的話,接著問左傾語,“小姐,好在您醒了,快告訴橙香,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

“有。”

她的稚聲輕飄飄的,聽得讓人心中一痛,“心裏不舒服。”

“小姐……”

下人們一聽,都難過得又哭了起來。

“現在什麽時辰了,他們進祠堂了麽?”

她掙紮著坐了起來,小身板還是覺得十分酸痛,尤其是後腦勺……

“這會兒,怕是只有一個時辰了。”

橙香哽咽著回道。

一個時辰……

她迅速下了榻,“你們有沒有見到我畫的那副朱雀圖?”

他們搖頭,表示不曾見過。

左傾語暗暗握拳,看來是真被燒了……

“幫我更衣。”

她伸開兩臂,不符自身年齡的命令顯得有些幽冷。

下人們面面相覷,皆不懂她的意思。

“小姐,您大病初愈,就不要急著出去了……”

橙香眼神閃爍,不敢告訴她就算是想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今日雖然是封後典禮,但是東鳳宮上上下下,各個門口都被侍衛圍堵,怕是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了。

“更衣。”她沈聲強調,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明顯的怒意。

她要證明給太皇太後和“大師”看,就算東秦皇朝要滅,那也絕非是因她而滅!

“小姐……”橙香欲言又止,最後轉向床榻旁,去拿她的衣服。

左傾語提示道,“不是那件,要鳳冠霞帔。”

“……”

眾人皆瞠目結舌。

小姐這是怎麽了?

“別發呆了,快點,你們幾個……給我上妝。”

“還楞著幹嘛,小姐說什麽就照做。”

橙香迅速將放在桌上的鳳冠霞帔端了過來,開始裏一層外一層地為她套上。

其他四香也跟著忙活起來,調起胭脂水粉……

“你們三個,到門口守著,另外兩個,去窗下,距離墻邊一步之遙的地方,將土刨開,打開蓋子,等我下去。”

左傾語一刻也沒有閑著,分配了其餘五個侍從的任務後,就拿起剪刀,照著心中所想的朱雀模樣,開始剪紙。

時間一點一滴地在指縫間流逝……

很快,距離皇後入祠堂還有最後一刻鐘的時間。

在所有人的齊心協力下,左傾語穿上大紅的鳳袍,戴上了金光閃閃的鳳冠,手中捏著一張寫著“鳳舞九天”四個字的剪紙,在侍從的幫助下,躍下了密道……

在與時間賽跑之中,她很快找到了當初舒以南告訴她通往朝堂以及禦花園的西北方向。而祠堂,正是靠近朝堂,位於西面……

捏緊手中的剪紙,她來到出口下方,遠遠地,放佛已經能夠聽到擂鼓聲響,以及宣讀聖旨的太監響徹整個皇宮的聲音。

不管外面是什麽情況,今天,她就要做他最美的娘子。

也要在東秦皇朝留下最輝煌的一刻……

她不是不祥之人,她是左傾語,是南歌,也只是一個八歲大的孩子……

祠堂下,七七四十九個臺階,莊嚴而肅穆。

舒以南站在高臺上,看著鳳輦落地,再在眾人的簇擁下,裏面的“皇後”傾身而出……

在看到她的身形和容貌後,舒以南的臉色煞時暗沈了下來。

怎麽會是她?

他第一時間扭頭望向祠堂高位上的皇太後和太皇太後,然而看到的是她們並非詫異的神情,剎那時,他眼裏的鶩色漸濃。

“皇上?”

身旁的太監喚了他一聲後,就見舒以南掉頭徑自往祠堂裏走去。

臺階下,舒以萱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但心想著馬上就能得償所願了,也就裝作若無其事地一步一步往臺階上方走去。

舒以南進了祠堂,先是不解地沈聲問道,“皇祖母,母後,這到底怎麽回事?為何不是歌兒?”

皇太後的神情看起來很不自然,也因太皇太後在場,所以並沒有先行發聲。

就連南歌的親娘也是心急如焚地站在太皇太後的身後,局促不安。

皇後不是她的歌兒,她這會兒的心情不比舒以南來得糟糕。

“宸兒,不急,按照歷年慣例,這要進祠堂的女人,必是要到了及笄之年,可是歌兒太小,皇祖母這才讓舒以萱代為進入祠堂。”太皇太後畢竟是比他們多吃了許多年的飯,撒起謊來眉頭也不皺一下。

“那為何沒有提前和朕打過招呼?”

舒以南的聲音已經趨漸冰冷,對她們這種行為感到惡寒。

“宸兒,事出有因,而且你皇祖母也是今早才通知我們萱兒的,等入了祠堂後,你就自然……”

“母後,入皇族祠堂的,只能是朕和歌兒!”

他握緊拳頭,“如果是因為歌兒年紀太小,那朕願意等,哪怕再等十年也心甘情願!”

“……”

一句話,讓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堵得什麽也說不出來。

舒氏反倒感激起皇上這般的癡情,但也因此,而更顯憂慮焦躁,她希望歌兒平安,但又希望她不要扯入後宮爭鬥……

“皇上……皇後她就快要到了……”門口,太監唯唯諾諾地吭了一聲。

“她不是皇後!”

舒以南正在氣頭上,轉過身就看到臺階下,舒以萱的腦袋已經冒出來了。

“宸兒,現在百官都在看著,你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哀家吧?”

情急之下,太皇太後搬出自己的顏面,“哀家也說了,進祠堂,只是因為歌兒年齡不到,待行完祠堂禮後,再和歌兒行拜堂禮也不是不行。至於舒以萱,你到時候隨便賜個封號就罷了。”

她沒想到皇上會對歌兒那個小丫頭這麽上心,而且他的語氣和神情根本不像是開玩笑,當初還以為皇上只是憐惜歌兒,所以在她的撮合下才打算立歌兒為後,但此番這麽一看,事情怎麽有些嚴重?

而令她難以理解的是,皇上在短短數日內,怎麽可能會對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小丫頭如此用心?

“宸兒,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先把萱兒迎進祠堂,等禮儀結束後,我們再……”

“朕不會把舒以萱迎進祠堂的!”

舒以南打斷皇太後要說服他的話……

“翠蘭,把畫拿出來。”

“諾。”

太皇太後見舒以南性子執拗,於是讓翠蘭將畫拿給舒以南。

畫上的,正是昨天左傾語畫好的那只朱雀。

乍看之下,還真栩栩如生……

“你若是不信,就看看歌兒給你的信物,哀家是經過她的意願,才這麽做的。”

在看到舒以南柔和下來的神情後,太皇太後就借勢趁熱打鐵地欺瞞道,“還有這位,可是歌兒的親娘舒氏,她能來此,不也說明了這場大婚就是為你和歌兒而準備的嗎,皇上又何必拘泥於這種小節。”

舒以南看了一眼舒氏,見她低著頭,什麽也沒有說,於是就將信將疑了。

“既然如此,那孫兒……全憑皇祖母做主。”

只是他之前讓人藏在祠堂裏的那份“大禮”又該怎麽轉手送給傾語?

而他尋思的這會兒,卻沒看見太皇太後和皇太後交接的眼神,似有深意……

“皇上?”

門口,太監又膽戰心驚地喚了一聲。

“讓她自己進來吧。”舒以南折好手中的畫,將它塞進懷裏,語氣冷然地說道。

“恭請皇後入堂——!”

祠堂外,就在舒以萱一腳踩到祠堂外面的平階上時,忽而一聲驚呼響起……

“啊——”

“怎麽又有一個穿著鳳袍的小姑娘……”

“這個是假的,來人哪,拿下這個刺客!”

“……”

左傾語從朝堂後面抄捷徑繞到祠堂的圍墻旁,剛探了個腦袋,就被眼尖的孫公公發現了。

很快,她就被人揪了出來,丟在了舒以萱的面前……

在與舒以萱面對面而站的時候,左傾語的身高明顯矮了半截,但這並不影響她渾身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

“歌兒?!”

舒氏先是認出了自己的女兒,異常激動地叫了出聲。

太皇太後也驚得站了起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驀地,她又想起那個“大師”說過的話……

“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帶進來!”

“誰也別動她!”

舒以南回頭,淩厲的眼神掃向門口那幾個欲要出手的侍衛。

氣氛一瞬間就沈寂了下來,他大步往門外走去,一把抓起左傾語的手,將她帶到旁邊,急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難道真是你和皇祖母事先安排好的?”

“什麽安排好的?”

左傾語一頭霧水,“太皇太後請了一個大師作法,那個大師說我是紅顏禍水,會讓你們東秦皇朝滅國,所以昨天我拿著畫好的朱雀圖去找她的時候,她就把推我下臺階,我今天才醒來呢!”

“還有那張才畫好的朱雀圖,估計被燒了。”她說著,將手裏的紙樣本遞給他,笑得一臉無奈,“現在只有這個了,當我的嫁妝,可以嗎?”

舒以南牽緊了她的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心中了然,他這是被後宮中的那些女人給騙得團團轉了……

“你看,這是什麽?”

他從懷裏掏出剛拿到手不久的朱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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