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千金錯付16

關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天氣漸漸轉涼, 又時值八月, 太後娘娘的千秋將至。

陛下便下了旨意,聖駕回京, 連同一起前去避暑山莊的大臣和家眷們自然也要跟隨聖駕一起回京。

一路車馬勞頓, 終於回到了家中,姜宓下車以後給徐氏請了安, 又與前來迎接他們的韋氏和二娘子四娘子打了招呼,才帶著碧蘿她們回了葳蕤軒。

碧蘿她們歸置著行李, 而姜宓懶散的靠在軟榻上,感慨道:“還是在自己家中舒坦啊!”

雖然在避暑山莊裏,姜宓也有自己的院子, 而且山莊裏景色優美, 女眷們也能隨意游玩,但是對於姜宓這種不愛出門的人來說, 還是在家中更自在一些。

碧蘿她們看著懶懶的姜宓, 面上也帶著笑意:“娘子您是厭了那三天兩頭的宴會吧。”

莊子裏女眷多,平素裏無聊了,就是一群人開一場宴會。姜宓不太喜歡出門, 但是這又不是在家中,還能稱病不去,山莊裏有個什麽事情都有人知道, 姜宓沒了借口, 自然只能出席。

回了家中, 姜宓倒是能閑下來了,繼續鉆研她的中醫,而與之相反的卻是徐氏,她一回家就忙碌了起來。

既然家中主母回來了,府中的中饋自然是要交還給徐氏的,徐氏也要梳理一下這段時間府中發生的事情,一時之間是停歇不下來了。

雖說是太後的壽宴將至,但是在壽宴之前,更為重要的還是中秋節。

中秋這天向來有祭月,拜月,賞月的習俗,更有吃月餅,飲桂花酒的習慣。

又兼之中秋節又被稱為“團圓節”,是闔家團圓的節日,所以除了在外任職不能回家的喬二爺一家和大郎夫婦,其餘人則是在中庭設宴,歡聚一堂。

月餅都是廚房早早準備好的,考慮到了府中各位主子的口味,做出了許多不同味道不同樣式的月餅。除了月餅以外,倒是之前姜宓釀的桂花酒最為受歡迎。

姜宓她們從避暑山莊回來的時候,府中的桂花已經盛開了,桂花香甜,姜宓就動了釀酒的心思。

她帶著碧蘿她們摘了不少的桂花,然後洗凈晾幹,又從廚房要來了醪糟和酒曲,也沒有讓旁人幫忙,親自將洗凈的桂花和醪糟酒曲放進清洗幹凈的陶罐裏。

姜宓還趁著碧蘿她們不註意,放進去了一些蘊含靈氣的補氣丸,然後封好以後,埋在了葳蕤軒的桂花樹下。

到了中秋這天才從土裏挖了出來,罐子一打開,就有桂花摻雜著酒氣的香味彌漫。

桂花酒的度數不高,女子喝了也不容易醉,而且因為靈氣的原因,還能補血益氣,美容養顏。

本來姜宓她們三個小娘子還有六郎這個小孩子是不允許喝酒的,但是姜宓釀的桂花酒清甜溫和,而且這是二娘子在家中度過的最後一個中秋節。

喬丞相就大發慈悲,讓她們四個稍微喝一點點。喬丞相作為家主,他一開口自然無人反駁,姜宓她們笑吟吟的向喬丞相道完謝,幾個人端著一小壺酒去旁邊喝去了。

長輩們看著他們幾個的樣子,面上也滿是笑意,月色澄明如水,氣氛其樂融融。

……………………………………………………

中秋的熱鬧才剛剛過去,轉眼就又是太後的千秋節,京中又是一番繁華景象。

雖說太後的壽宴年年都有,但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當今聖上孝順,對於太後娘娘十分恭敬,京中的權貴們自然也要緊跟陛下的步伐,對太後娘娘的壽宴上心。

不過這些事情和姜宓關系不大,她如今還未嫁人,又不用當家做主,送往宮中的賀禮一向都是徐氏做主的。

而且去年姜宓就參加過千秋宴了,以喬夙華的身份,在這種場合也就是跟著徐氏吃吃喝喝,再安安分分的看看歌舞表演,也就過去了,半點不用有心理壓力。

去年太後要選兒媳婦,還會對在場的貴女們有所關註,如今她已經選出了曹大娘子做未來的逍遙王妃,只差讓陛下下旨了,自然不會再過多的關註下邊坐著的娘子們。

不過根據666之前和姜宓提起的事情,太後娘娘的這個壽宴恐怕也不會太平靜了,雖然這份不平靜是對別人而言。

壽宴這天,姜宓跟著徐氏一起進宮,似乎與去年的千秋宴並沒有什麽區別,姜宓神色平淡,有些無聊的看著殿中的歌舞。

修仙之人從來不講究這些,他們的歲月大多都是在修煉閉關中度過的,對於姜宓來說,一開始這些漂漂亮亮的歌舞確實好看,但是看的多了,也就沒什麽出彩的了。

直到到了為太後賀壽獻禮的環節,姜宓才眼前一亮,打起了精神。

逍遙王果然沒讓姜宓失望,他獻上了一副半人高的雙面繡麻姑獻壽圖,出自何秀雲手中,自然是精美絕倫,讓太後連連誇讚。

雙面繡當年也曾名揚四海,只是前朝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而失傳了,而經過多年的戰亂,不少雙面繡的繡品都已經葬身戰火之中,就連皇宮裏,都找不到這樣大尺寸的繡品了。

這樣精致的繡品,又是小兒子的壽禮,太後高興之餘,問起了逍遙王這繡品從何而來。

賀霄很是聰明的先講了何秀雲對他的救命之恩,讓太後首先就對何秀雲有了好感,然後又說她是來京城尋親的,賀霄無意中發現了何秀雲會雙面繡,便讓她為太後繡一副繡品,最後又問太後是不是要見一見這位娘子。

太後果然因為何秀雲救過賀霄而未見面就對她有好感,又聽說了她不僅孝順公婆,還不遠千裏尋親,性情堅韌,對她更是多了幾分憐惜。

聽到兒子問要不要見一見,太後想著今日是自己的壽宴,不如做做好事,幫這位娘子一把,也是報答她救了賀霄,便讓賀霄把人帶來。

殿中的人除了距離上首比較近的宗親和幾位首輔大臣的家眷們,距離較遠的都沒怎麽聽到逍遙王到底和太後說了什麽。

姜宓看著賀霄一本正經的忽悠太後,然後出去接何秀雲,心中就有些好笑,太後還不知道她如今憐惜的這位何娘子,是她兒子的心上人。

沒有聽清事情的經過的大臣們正在疑惑,就看到逍遙王帶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何秀雲垂首斂眉跟在賀霄身後,內心卻隱隱有些激動。

殿中沒有幾個人認識何秀雲,除了姜宓,恐怕也就只有陳秉之有些熟悉了。

倒不是陳秉之已經渣到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認得了,只是何秀雲的變化實在太大了,換做是誰,恐怕都認不出來。

在陳秉之的印象裏,他曾經的妻子是一個清瘦的女子,其貌不揚,終日操勞。

可是如今的何秀雲,居移氣養移體,在賀霄的幫助下,自然已經脫胎換骨了。

一襲簡單的裙衫,長發挽起,只用了一根銀簪,面容也白皙細膩了不少,雖然比不得殿中精心裝扮的女郎們,但是也頗為符合她的身份。

面色從容不卑不亢的跟在逍遙王的身後,恭敬的向太後行禮,落落大方,任誰也看不出她曾經的樣子。

陳秉之看著何秀雲從自己面前走過,眉頭微微皺了皺,雖然只看到了來人的側臉,但是陳秉之總覺得這個女子有些熟悉,卻又不記得自己何時見過她。

何秀雲之前已經被賀霄派人培訓過了,此時倒也不膽怯,她今日,就是要為自己討回公道,心底的恨意和不甘支撐著她,讓她勇氣十足。

在從陳秉之的桌案前經過的時候,何秀雲的腳步不著痕跡的頓了頓,餘光看了一眼陳秉之。看到他溫文爾雅謙謙君子似的坐著,何秀雲心中冷笑了一聲。

自從她知道了逍遙王的身份,就從他口中得知了陳秉之的現狀。何秀雲不能說出自己重生之事,只能當做自己毫不知情,演了一出難以置信的戲給賀霄看。

雖然有些對不起賀霄,但是何秀雲是不可能說出自己重生的事情的,也只能和他演戲。

所幸賀霄並沒有懷疑何秀雲,反而和她講了陳秉之在京城的所作所為,還有當初他在陛下面前說的話,向何秀雲證明陳秉之根本就是一個負心薄幸之人。

這樣的事實對於“對陳秉之情深義重”的何秀雲來說,她自然接受不了,可是逍遙王根本沒有理由騙她。面對著“傷心難過,悲痛欲絕”的何秀雲,賀霄告訴她可以幫她討回公道,這才有了今日何秀雲進殿的一幕。

陳秉之沒有認出何秀雲來,姜宓卻認出來了,心中有些感慨:陳秉之和何秀雲這對夫妻,今日終於要有一個了斷了。

太後看著行禮的何秀雲,面色溫和的讓她起來,又誇獎了一番她繡的麻姑獻壽圖,見她進退有禮,渾然不似鄉野出身,對她又溫和了幾分。

這才提起她不遠千裏,進京尋親之事,問起她尋的人姓甚名誰,她可以派人幫她尋找一二。

何秀雲先是行禮感謝了太後的好意,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才慢慢開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