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千金錯付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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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重輝煌的大殿中一片安靜,殿中之前還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下了, 安靜的殿中何秀雲清悅的聲音響起。

“民女名喚何秀雲, 是鳳陽縣桑田村人士,家中父母雙亡, 自小被夫君家收養成為他們家的童養媳……”

何秀雲不緊不慢的敘述著, 她自己的事情倒是說的十分簡單,很快就提到了她夫君進京科考, 然後一去再無音訊。

“民女的夫君是公婆獨子,公爹已經去世, 夫君又長時間沒有音訊,婆婆自然放心不下,這才想著到京城來看看, 不論好壞, 最起碼能有個消息。”

倒是難為你了,一個人操持家務。”太後聽完何秀雲的話, 心中也有了幾分憐惜。

太後的家世雖然談不上世家, 但也是朝中重臣,自小也是嬌養長大,後來成為皇後, 更是沒有吃過苦,性子頗有幾分單純,從來沒想過還有何秀雲這樣的女子。

“可憐你的一片心意, 你那夫君姓甚名誰, 哀家讓人幫你查一查。”太後溫聲開口。

何秀雲微微福身, 垂首道:“民女夫君的名字是公婆專門找村子裏教書的老秀才起的,姓陳,名喚秉之。”何秀雲低著頭,沒人看到她的眼中閃過的恨意。

何秀雲這話一出,殿中的氣氛便有些古怪,上首的太後和陛下皇後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你說你夫君叫陳秉之?”上首一直沒有開口的陛下突然開口問道。語氣平穩,不辨喜怒。

“回陛下的話,正是。”何秀雲俯身道。

因著殿中安靜,何秀雲的話不少大臣都聽見了,此時面面相覷,面色都有些奇怪。

陳秉之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侍講,因為是在天子近旁,所以今日才有機會參加太後的壽宴,但是桌案並不靠前,也是此時殿中略有些沈悶,十分安靜,他才聽清了陛下和何秀雲的話。

陳秉之心中“咯噔”一下,仔細回想著方才一閃而過的女子的身影,那道身影那麽熟悉,分明是……他攏在袖中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後背也開始冒汗。

何秀雲是何時來的京城?又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陳秉之在心中飛快的想著對策,卻也隱隱明白,自己恐怕要被揭穿了。

“陳侍講,陛下請你上前去。”陳秉之正在思索間,就聽到皇帝身邊的內侍的聲音,陳秉之心中大駭,卻也只能跟著內侍上前。

前邊的大臣們差不多都已經了解事情的經過,此時看到陳秉之,面色都有些覆雜。若這娘子說的是事情,那陳秉之一個欺君之罪是跑不了了。

等到陳秉之行過禮以後,上首的皇帝陛下開口道:“陳侍講,你看看你身旁的女子,你可認識?”

陳秉之緩緩轉身,看清了何秀雲的正臉。雖然許久不見,但是到底曾經是夫妻,看到了這正面的何秀雲,陳秉之還是能認出這是何秀雲的。

只是他記憶裏的何秀雲,寡淡無味,皮膚粗糙,和尋常的農婦沒有什麽區別,如今的她卻仿佛脫胎換骨,就這樣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

何秀雲看著陳秉之,眼中浮現出淚光來,好似期待了許久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夙願以償一般,任誰也說不出什麽不對。

可是陳秉之卻不可能和她相認,事到如今,陳秉之只能咬死了自己之前說的話:“回陛下,微臣並不認識這位娘子。”

“夫君……”何秀雲好像不敢相信一般,撲過去拉住了陳秉之的衣袖,落下淚來:“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是秀雲啊,你怎麽會不認識我呢?”

陳秉之心中難得有些愧疚,但是終究還是他自己更重要,他拂開何秀雲的手,低聲道:“這位娘子請自重。”

何秀雲“大受打擊”,撐不住後退了幾步,被一旁的賀霄扶了一把,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一旁看戲的姜宓也不得不感慨,重生一世,何秀雲的演技進步了不少。若不是姜宓知道她對陳秉之的恨意之深,還真要以為她對陳秉之一片真心呢!這要是在現代娛樂圈裏,說不定還能拿個什麽獎杯。

上首的皇帝面色莫測,摩挲了手上的扳指道:“陳侍講當真不認識她?”

看著何秀雲黯然神傷,賀霄冷笑了一聲,道:“陳侍講不認識她,那恐怕我別院裏那位何娘子的婆婆你也一定不認識了,可憐她那麽大年紀,背井離鄉……”

陛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眉頭皺了皺,但是沒有說什麽。

陳秉之聽到逍遙王提及他的母親,面色便是一白,他終於知道是誰幫了何秀雲了,原來竟是逍遙王,何秀雲的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

逍遙王方才的話分明就是在威脅自己,他什麽都知道,而自己的抵死不認,在逍遙王眼裏恐怕只是一場笑話吧。

陳秉之的脊梁終於彎了下去,面色蒼白,頹然的跪倒在地。

……………………………………………………

隨著陳秉之的認罪,一切都真相大白。

何秀雲看著陳秉之被帶走,面上雖然帶著悲痛,心中卻十分快意,她終於為自己報仇了。

前世的時候,陳秉之親自給自己送上一杯毒酒,高高在上的看著她掙紮而死,而這一次,他卻成了階下囚,再也無法翻身。

經過這麽一鬧,太後的千秋宴也開不下去了,也沒有人再有心思飲酒作樂了,太後心裏也不大高興,宴會也就提前散了。

知道了陳秉之的所作所為以後,之前有意與陳秉之結親的幾位大人離開的時候的面色青青白白,尤為難看。

喬丞相的面色也不好看,他倒是沒想過招陳秉之為女婿,但是他之前對他也有幾分欣賞,卻沒想到陳秉之才華橫溢,人品卻低劣,他難免有識人不清之嫌,不免有些痛心。

幾日以後,陳秉之的判決就下來了,本來欺君之罪,陛下是準備判他斬立決的,但是何秀雲因為“夫妻之情”為陳秉之求情,希望能留他性命。

又因為真相大白之日是太後的壽宴,即使過了幾日再判處,陛下也不希望太後的壽宴染上血腥,便改判陳秉之流放三千裏,永世不得回京。

陳秉之雖然尚能留得性命,但是流放之地艱苦,他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難受。

何秀雲與陳秉之的事情到此為止,便是塵埃落定,一切都結束了。

姜宓讓666以後不必再向她匯報何秀雲的動向了,她們本就該是互不相幹的,以後無論是她如何與陳母解釋,還是怎樣與逍遙王賀霄虐戀情深,或是如何一手繡技闖出一片事業,這些都和姜宓沒有關系了。

倒是二娘子,後來聽說了陳秉之的事情,把自己在房中關了一日,不知到底想了些什麽,再出門的時候又是和往常一樣的溫婉和順,安心的繡著自己的嫁衣。

很快就到了預定好的婚期,那一日十分熱鬧,紅妝相送,二娘子一襲漂亮的紅嫁衣,妝容精致,面帶微笑,坐著花轎嫁到了崔家。

二娘子成親那日過去以後,喬府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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