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兩人玩的開心，樓下卻是風起雲湧。

幾人圍著坐著，讓老太太坐主位，另外幾人側邊，明裏暗裏都在問陸橋這個新兒子。

唯恐是回來拿錢的。

陸娉婷點開口：“也不知道陸橋是什麽時候帶回來的這個小孩兒。”

“兩三個月前。”陸嶼回答。

陸娉婷連忙說：“怎麽就都給你照顧了？你可小心著點，陸嶼，他現在還小，長大了什麽樣子誰也不知道。”

可別長成你這樣了，陸娉婷腹謗。

“你多心了。”陸嶼也不多說什麽。

陸梁坐在一邊，也開口提醒：“他這個…金發碧眼的，哥有沒有去檢查？”

“做過了。”陸嶼說，“的確是我的親弟弟，勞煩小叔操心了。”

“那就行，我也不過問他媽媽的事了，你自己都不介意，還帶著他來這邊來，那就好好照顧，如果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就給我們打電話。”陸梁關心道，“我們雖然也知道的不多，但是畢竟也有了陸詩如，也可以提供點意見。”

陸梁現如今在研究院裏工作，他志不在爭家產，也對商業上的事興趣不高，妻子在當小學老師，一家人為人和善，陸嶼是知道的。陸嶼就點頭說好，謝謝小叔。

他有意勸和：“你和你爸…你和你爸現在關系怎樣了？這麽些年了…”

“好了。”陸嶼說，“小叔多餘的就不用多說了，我都知道。”

老太太嘆了口氣：“都知道都知道，你和陸橋關系不好這一家人誰不知道，年年都和你說這些話，年年也不見你親近他些。”

“奶奶如果不想吃飯的話我現在就離開了。”陸嶼站起來就要走。

老太太連忙來拉：“奶奶又不是趕你走，你快留下。”

“說也說不得。”陸娉婷說，“說兩句就要發脾氣，小小年紀的，氣性比誰都大。”

她又拿年齡壓他。

陸嶼懶得聽，站起來上樓去看陸寧禾。

他上去推門，裏面兩個小孩兒安安靜靜的，他都以為睡著了。是陸詩如先發現他的，連忙站起來叫了聲：“小嶼哥哥。”

陸寧禾才擡頭，看見陸嶼上來，手裏的東西都放下了，貼著陸嶼叫哥哥。陸嶼對著陸詩如點點頭，讓她繼續玩，拉著陸寧禾往外走，陸寧禾也不掙紮，另一只手捏著從陸詩如那裏薅來的小鏟子。

這個比阿姨送給他的那個堅固許多。

陸嶼帶著陸寧禾回了走了邊門的樓梯，回了自己在這邊的房間。裏面沒什麽擺設，都是些覆古的物件，還有一些獎杯鎖在櫃子裏，陸寧禾被他拉著躺在床上。

兩人靠著，陸寧禾問：“哥哥怎麽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陸嶼說，語氣裏很疲憊，“只是有點累了，跟我睡會兒。”

陸寧禾就坐起來抱著陸嶼的頭，一下一下摸著陸嶼的頭，和陸嶼說話：“那個小朋友送了一個小鏟子給我，我回家可以換一個繼續種了。”

“而且而且，她好多玩具的，我看她根本沒有那麽多手玩，哥哥，你說怎麽有人能有這麽多玩具呀…”

“她還和我說…”

陸嶼的呼吸逐漸綿長，陸寧禾看著他的鼻尖，不再繼續說話，埋下腦袋貼著陸嶼，也閉著眼睛休息。

唯有中央空調的運轉聲，和窗外偶爾出現的鳥叫經久不停。

兩人一直睡到傭人輕輕敲門，陸嶼先醒，動了一下發現有個考拉抱著自己腦袋，才把陸寧禾推醒，陸寧禾正在做夢夢到自己在冰激淩的海洋裏，怎麽吃都吃不完，哈哈大笑，拿著剛到手的大鏟子往嘴裏塞，驚醒過來嘴裏還念著：“冰激淩！”

他一頭卷毛都睡得亂糟糟的，陸嶼給他整理好，一小撮卻怎麽都下不去，只好就這樣拉著他下樓。

不過陸寧禾總是走兩步停一下，陸嶼還以為他是犯病了又要抱，蹲下去要抱他的時候他又自己繼續走。

樓下都已經坐好了，傭人陸陸續續布菜，本來沒有幾個人，但是菜上了一大桌，按了一下桌子下面的按鍵，桌子上面放菜的部分就自動緩慢地旋轉起來。

陸娉婷陰陽怪氣：“一家人都在這裏等了半天了也不見下樓，真是大牌。”

陸嶼嘴上倒是一點不讓：“一家人？你和這桌上的誰是一家人？”

一個疑問句，讓桌上的人面色都不好看，陸娉婷不再言語。

這還是陸寧禾第一次見這樣的桌子，他坐在凳子上，很多菜都挑不到，陸嶼見他盯著清炒蕓豆總想動勺子，只能拿著公筷給他挑菜，側著在他耳邊提醒：“有想吃的給哥哥說，不要用勺子去撈，臟臟。”

所以一有他想吃的菜轉到他面前了，他就在旁邊悄悄扯陸嶼的衣服，陸嶼就給他夾。

他吃飯不用麻煩大人，一旁的陸詩如倒是需要家裏人追著餵，在一邊玩菜，她媽媽一直提醒她不要玩，但是沒什麽用。

今天陸寧禾很顯然也在旁邊坐立難安的，陸嶼還以為他是被陸詩如影響到了，出聲提醒他不要亂動，他就不動了。

陸老太太見陸寧禾一句話也不說，餐桌上除了陸詩如說這也不吃那也不吃以外，沒有別的聲音，就開口問：“這個…什麽來著…”

“陸寧禾。”陸嶼提醒。

陸寧禾還以為哥哥叫他，眨著大眼睛盯著陸嶼，好像在問：哥哥叫我做什麽？

“喔，對對，陸寧禾啊？現在還沒有學會用筷子呀？”老太太問。

陸寧禾不想騙人，就點點頭，怯生生的，顯然是不想多交流。

陸嶼在一旁說：“他還小，在學。”

老太太作勢拍拍陸嶼的手臂：“我和他說話呢，你插嘴做什麽呀。”

“奶奶問你。”老太太說，“去學校了沒呀？”

陸寧禾說：“去了，哥哥帶我去的。”

“這樣的呀。”

陸寧禾點點頭。

沒話找話完，幾人又沈默著吃完了飯，陸梁本來話就不多，這次家宴陸橋都沒回來，顯然並不正式。

吃完日頭正盛，老太太想留他們在家繼續吃晚餐，陸嶼以陸寧禾下午還要上中文課拒絕了。人都走到門口去了，也不好再留。

陸寧禾剛爬上車後座，就掙紮著要脫鞋，陸嶼以為他又是發瘋，但是陸寧禾眉毛皺起，嘴裏一直說著：“呼呼，呼呼。”

陸嶼就只好給他脫了，脫了才發現陸寧禾腳後跟和指尖上全是血。陸寧禾看見了也嚇一跳，陸嶼臉色瞬間不好，陸寧禾以為自己闖禍了，不敢看陸嶼，低著頭自己呼呼吹。

皮鞋前面抵著很多小石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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