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花燈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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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汴京城一片光亮，各色各樣形態各異的花燈裝點著每一處大街小巷，百姓安逸享受著一年一度的花燈節，許許多多公子小姐都在這夜結伴出行，欣賞大堇各地能工巧匠親手制作的精美花燈。
最為特別的是花燈會的言歡賽，往年的優勝者都會獲得百兩銀錢，可今年卻有所不同，汴京朝聖大街最中央的圓臺中放著一盞鴛鴦花燈，上面畫作、提字與印章都出自大堇著名畫師瓊子之手。
一群人圍站在圓臺邊上議論紛紛，而主題無外乎都是那獎品。
許多瓊子的愛好者慕名而來，站在人群前端，似乎都對花燈勢在必得。
人群中，林長街身著靛青色外衫，同色系的腰帶間纏著一條白色色帶，那枚碧玉吊墜，也隨著她的身形微微搖晃，右手拄著手杖手臂處是冉蕓攙扶的雙手。
林長街的腿只要走得久了或者站得久了，就會變得虛軟，雖然有林雲微這個神醫在府中，卻也對著陳年舊疾使用保守養護的方式。
這段時間的接觸，冉蕓細心的發覺到林長街的不妥，每每都會在她不穩時伸手幫扶一把，然後立馬松開，漸漸的關系近了些，冉蕓也會一直扶著林長街走動。
只聽見圓臺中一老者手持紅綢木棒輕敲圓鑼，四周圍原本還在逛玩的百姓也被吸引過來，人潮湧動下，兩人被擠到前面，林長街怕人撞到冉蕓，便擡手將人攔在懷裏，用手臂力量隔絕開他人的碰撞。
冉蕓微微側頭看向自己胳膊上輕輕護著她的手掌，心中一暖，擡頭看去是林長街專註望向圓臺的側顏。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花燈會，老朽十分榮幸受邀來此，本次言歡賽依舊以文會友，答對一題可得五兩白銀，答對兩題可得十兩白銀，若三道謎題，都解開者可得頭籌，獲得這來自瓊子畫師所做的鴛鴦花燈，比賽不設任何門檻限制，任何人都可參加”
老者摸了摸下巴白須，右手一擡示意下面安靜，轉身從身後長桌上拿出三封信，舉起轉身讓所有人都看到“這是題面，由我們三位共同出題，答案也只有我們三人知曉”
四周人群各說各話，可冉蕓的眼睛卻被臺中的花燈吸引，瓊子畫師也還是她很喜歡的一名大畫師，剛剛聽到那老者說到獎品才將視線從林長街身上移開。
只是她沒註意到，此時林長街的轉頭看到她的眼神，心中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著不發一言的將視線放回臺上。
老者將靠後的兩個信封放回桌面，舉起紅綢木棒輕敲三下，在眾目睽睽下打開第一個信封，展開白紙說道
“這第一道便是經典的字謎題，題面是：西樓月，香夜逢。千人共，見秋容。”
說話間一旁的長香也也被小廝人點燃
“待香滅之時，若無人答對，則會開始下一題，請各位作答”
圓臺下的人卻各個左顧右盼，竊竊私語，站在第一排幾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各個擡手大喊自己所猜的答案，卻無一人猜中，
兩人的位置距離圓臺並不遠，林長街早已把手杖換到左手拄著，右手則一直攬著冉蕓，雖然身邊熙熙攘攘，卻能聽見冉蕓低語重覆著那謎面。
林長街看她眉頭舒展，便低頭說道“可是有了答案？”
剛剛還沈浸在自己所思之中的冉蕓，被耳邊的呼吸一驚，身子微顫的模樣沒有逃過林長街的手掌。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林長街言語溫和眼中帶著歉意“旁邊太吵，我怕你聽不見，便靠近了些”
冉蕓搖了搖頭，擡手摸了摸臉頰，她只慶幸現在已經入夜，林長街看不清她現在臉上的紅暈，怕她多想又擡頭看去“嗯，是...”
剛要說出來，卻被林長街打斷“噓”
隨即舉起的手杖，被老者看見“這位公子請作答”
只見林長街笑了笑，轉頭看向冉蕓。
接受到林長街的眼神，冉蕓抿了抿唇，擡頭看向老者，說道“是‘禾’”
這個答案一出，剛剛作答的幾人恍然大悟，拿著紙扇拍打自己的額頭，苦惱自己為何沒有猜到。
臺上的老者攆須說道“姑娘聰穎，答案便是‘禾’”
四周的人，有的在聊著這小姐出自哪個府上，有的則看不慣在外被男子擁住的女人。
可冉蕓卻沒有在意，接過小廝遞來的紅色木牌，雙手緊握在胸前，轉頭與林長街雙目對視，她看得到對方眼中的寵溺，只是她分不清那是來自於愛，還是對小輩的關懷。
思及此，冉蕓漸漸放下雙手，眼裏多了一絲落寞，可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她不願對方察覺到。
可林長街又如何分辨不出，剛要低頭詢問，卻聽見耳邊響起三下鑼聲。
“這第二題，請對上聯‘寂寞寒窗空守寡’”
這題一出，再次難倒多為滿腹才學之人，此聯雖說僅僅只有七字，想對工整已是難事，可最難的卻是這統一的偏旁，想要形意貼合也是難上加難。
長香換新點燃，臺下人依舊交頭接耳卻無人敢答，剛剛還勝券在握的幾人握著紙扇，來回踱步，卻怎麽也想不到答案。
老者坐到桌邊與另外兩人低首聊著，他們也深知此題極難，光是他們也是想了許久才得一下聯，今日拿出來也是為了在此佳節可以文會友。
林長街將視線移到冉蕓側臉上，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冉蕓可以答的上來，直到香快燃盡時，冉蕓擡首與其對視，還沒開口，就見林長街高高舉起手杖，眼裏也多了些炫耀的成分。
老者站起身，見林長街又看著身側的姑娘，便道“姑娘請作答”
冉蕓頷首答道“可對‘休偕佳偶但依僧’”
此聯一出，不只是臺下，臺上三人都互相對視，這一對比他們三人所想來的更加工整有序。
老者笑容滿面，雙手拍掌“姑娘好才學，老朽佩服”
冉蕓接到第二枚紅色木牌時，眼裏多了些小女孩的喜悅，是她快要得到自己所愛寶貝的興奮，林長街看著這樣眼裏閃著光的冉蕓，雙目有些失神，嘴角上揚著說道“以後多笑笑，很好看”
在冉蕓被這話驚得擁著木牌時，臺上又敲響了圓鑼。
或許是那極難的對子被對上的興奮，老者說話時都帶著喜悅，而周圍的人也是越圍越多，大多都是帶著對著才女的好奇。
“一人帶張、王、李、趙、錢五位好友外出狩獵，沒人箭尾都刻有姓氏，打獵中，一只鹿中箭倒下，但不知是何人所射。
張說："或者是我射中的，或者是李將軍射中的。"
王說："不是錢將軍射中的。"
李說："如果不是趙將軍射中的，那麽一定是王將軍射中的。"
趙說："既不是我射中的，也不是王將軍射中的。"
錢說："既不是李將軍射中的，也不是張將軍射中的。"
帶頭人將射中的箭拔出，看了看說道“只有兩個人的話是真的”
請問是何人射中此鹿？”
最後一支香被點燃，很多人都將視線轉到林長街與冉蕓身上，剛剛還有些擁擠的四周莫名的空了一些，可林長街依舊沒有放下手臂，只是望著身側正眉頭緊鎖的人，她沒有開口去打擾，直到圓鑼再次敲響。
老者說道“香即將燃滅，請盡快作答”
林長街笑了笑，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便再次舉起手杖。
老者似乎已經習慣“請姑娘作答”
這次冉蕓的眼神全被林長街勾唇的笑容所吸引，感覺到眾人的目光才轉頭看向臺上，一字一句不慌不忙的答道“張和錢必定一個為真，一個為假，李和趙必定一個真一個假，同時只有兩個為真，則王的話肯定為假。故，射中鹿的箭屬於錢”
“好，姑娘拔的頭籌，請上臺取這鴛鴦花燈”
兩人面前也讓出一條窄道，林長街本意讓她一人上臺，卻拗不過她，只好被扶著一步步上了圓臺。
冉蕓將紅牌與花燈交換時眼裏的光，讓林長街有些呆楞，這才是她這個年歲該有的歡愉，不同於初見時，與人設防萬事周到的像個大人，這時的冉蕓才是她最該有的模樣。
像冉月一般，對自己喜愛的事情有著得到的高興，也樂於索要，喜於得到。
從人潮中離開時，冉蕓緊緊握著花燈，看著上面的畫作，說不上的興奮。
兩人走在河邊的樹蔭下，林長街側頭望去“很喜歡這位畫師？”
“嗯”冉蕓今晚的笑容極多“三年前偶然得到一副畫作，那筆鋒與意境都深得我心，就是不知畫師到底是何方神聖，是男是女”
“是女子”林長街回道。
“你如何得知？難道你認識？”
林長街卻轉過頭說“認識，等他日為你引薦如何？”
“好”兩人同時停了步伐，冉蕓激動的捏著她的衣袖，在月光下笑顏如花，林長街看得有些癡醉。
右手攬過她的腰，拉到自己懷中，低頭吻住。
一瞬間，冉蕓便從惶恐到回應，柳枝飄蕩微風和煦，卻只能將花燈中的燭火吹的東倒西歪，無法燃滅。
冉蕓生澀的回應，突得驚醒了林長街的神經，這一刻，她望著懷裏的冉蕓，不知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明白，冉蕓對她的感情，她對冉蕓的情愫。
可...她不該如此...冉蕓愛的是男子的他，不是女子的她，甚至是比她年長如此多的她。
對於林長街，冉蕓今晚多了些年少輕狂，這一吻，她知道了林長街的心意，可此刻對視時林長街眼神的躲閃，也讓她猜到幾分原因。
“爹給了我藥”
這沒頭沒腦的五個字，讓林長街眉頭緊蹙。
冉蕓卻先從懷中離開，與她相對而站“他說明日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的女人，否則...”
“停了你母親的藥？”
見冉蕓點頭，林長街在心裏將此事記下，待日後向冉平討回。
餘光看了看四周，恢覆理智的她覺察出似乎在被人跟蹤，那人輕功很好，可能是金勇朗的百人團。
今晚林長街便猜金家或者冉家要有所動作，沒想到會是這個主意，不過到也是不小的收獲，暗處的淩風一定已經覺察到了。
“那...本王便隨了他的願”十分霸道的擁住冉蕓，走回主街，找到一家客棧便住了進去，
那跟蹤的黑衣人，站在暗處，望著兩人入了客房，在燭火中依偎著，脫衣上床，然後燭火被滅，甚至十分謹慎的靠近窗戶聽著裏面的動靜。
在得到滿意的答案後才飛身離開，淩風從另一側現身，給身後暗衛一個眼神後便飛身跟上，在黑暗中消失。
臥房中，林長街穿著內衫壓在只穿了紅綢肚兜的冉蕓身上，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錯。
只是林長街正專註聽著外面的動靜，而冉蕓則雙手緊緊擁著她的腰身，在黑暗中望著身上人。
“人走了”林長街轉過頭，借著點滴月光，與其對視。
沈寂的房間裏，只有兩人呼吸的聲音，林長街不是未經世事的孩童，冉蕓裸露的雙肩白皙誘人，剛剛品嘗過的雙唇更是引她再次踏足。
“小哥”
“嗯？”
林長街不明白為何突然喚她，可下一刻，冉蕓的雙臂便攬過她的脖頸，將兩人拉緊，小腿還不受力貼在床上。
她不願再誤了冉蕓一生，未來冉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該有一個與她相仿的男子，才對。
雙手撐著身子想要掙脫束縛，可那手臂卻更加用力。
“我不願成為任何人的替身，可現在我想你把我當做穎姐姐，把你虧欠她的所有，都補償給我，我也願意成為她，繼續她未經的人生”
黑夜裏，她看不清林長街的表情，可依舊自說自話。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可我並不在意，你還有未來幾十年，而我也有，我們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你也不用擔心以後，誰又能知道誰會先離開，萬一..是我.先...”
話未說完，林長街便用吻止住了她的話，這一夜，她吻了她兩次。
沒有一次，是因為她像文穎。
林長街的吻很有技巧，也讓冉蕓有了初經人事的體驗，雙唇離開後依舊在回味甜蜜。
“你不是文穎，除了初見那日，之後的每一日，你都是冉蕓”林長街頓了頓，又說道“文穎只有一個，她是獨立美好的，也會永遠在我心中，我對她的虧欠太多，多到我要到下輩子才能還盡，所以，我做不到讓你成為誰的替身”
“但時...你是冉蕓，你可以一直做這樣的你，才學橫溢細心周到，我承認自己對你有感情，可我更不願誤了你”
冉蕓有些激動“為何會覺得會誤了我？難道你不覺得這樣，才是讓我成為與穎姐姐一樣的人嗎？讓我也得不到你的愛”
“我...有娘子”
“我知道”
“我有兩個女兒”
“我知道”
“我...是女子”
“我知...什..什麽？”
林長街感受到擁著她的力量變得輕薄，雙手一撐坐到床邊，從床頭拿過手杖站了起來，走到屏風處，拿過外衫與腰帶，月光透過窗戶打了進來，她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身後床榻上沒有一點動靜，她也沒有再過去，而是走到窗戶旁的軟塌上合衣而躺，右手把玩這靠在榻邊的手杖。
側頭看著窗外的月色，或許.....這樣也好。
****
臨華宮的書房裏，李澤微臉上多了幾分打趣“沒想到皇叔，老當益壯”
喬姝卻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什麽呢，皇叔才多大，這個詞要被聽到，小心被揍”
“嘿嘿”李澤微撓了撓下巴“這不是對皇叔刮目相看嗎”
見喬姝嗔怪的眉眼，立馬收斂，但不忘說道“我想皇叔被揍的時機應該更近些，比如.....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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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圍站在圓臺邊上議論紛紛，而主題無外乎都是那獎品。
許多瓊子的愛好者慕名而來，站在人群前端，似乎都對花燈勢在必得。
人群中，林長街身著靛青色外衫，同色系的腰帶間纏著一條白色色帶，那枚碧玉吊墜，也隨著她的身形微微搖晃，右手拄著手杖手臂處是冉蕓攙扶的雙手。
林長街的腿只要走得久了或者站得久了，就會變得虛軟，雖然有林雲微這個神醫在府中，卻也對著陳年舊疾使用保守養護的方式。
這段時間的接觸，冉蕓細心的發覺到林長街的不妥，每每都會在她不穩時伸手幫扶一把，然後立馬松開，漸漸的關系近了些，冉蕓也會一直扶著林長街走動。
只聽見圓臺中一老者手持紅綢木棒輕敲圓鑼，四周圍原本還在逛玩的百姓也被吸引過來，人潮湧動下，兩人被擠到前面，林長街怕人撞到冉蕓，便擡手將人攔在懷裏，用手臂力量隔絕開他人的碰撞。
冉蕓微微側頭看向自己胳膊上輕輕護著她的手掌，心中一暖，擡頭看去是林長街專註望向圓臺的側顏。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花燈會，老朽十分榮幸受邀來此，本次言歡賽依舊以文會友，答對一題可得五兩白銀，答對兩題可得十兩白銀，若三道謎題，都解開者可得頭籌，獲得這來自瓊子畫師所做的鴛鴦花燈，比賽不設任何門檻限制，任何人都可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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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人群各說各話，可冉蕓的眼睛卻被臺中的花燈吸引，瓊子畫師也還是她很喜歡的一名大畫師，剛剛聽到那老者說到獎品才將視線從林長街身上移開。
只是她沒註意到，此時林長街的轉頭看到她的眼神，心中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著不發一言的將視線放回臺上。
老者將靠後的兩個信封放回桌面，舉起紅綢木棒輕敲三下，在眾目睽睽下打開第一個信封，展開白紙說道
“這第一道便是經典的字謎題，題面是：西樓月，香夜逢。千人共，見秋容。”
說話間一旁的長香也也被小廝人點燃
“待香滅之時，若無人答對，則會開始下一題，請各位作答”
圓臺下的人卻各個左顧右盼，竊竊私語，站在第一排幾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各個擡手大喊自己所猜的答案，卻無一人猜中，
兩人的位置距離圓臺並不遠，林長街早已把手杖換到左手拄著，右手則一直攬著冉蕓，雖然身邊熙熙攘攘，卻能聽見冉蕓低語重覆著那謎面。
林長街看她眉頭舒展，便低頭說道“可是有了答案？”
剛剛還沈浸在自己所思之中的冉蕓，被耳邊的呼吸一驚，身子微顫的模樣沒有逃過林長街的手掌。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林長街言語溫和眼中帶著歉意“旁邊太吵，我怕你聽不見，便靠近了些”
冉蕓搖了搖頭，擡手摸了摸臉頰，她只慶幸現在已經入夜，林長街看不清她現在臉上的紅暈，怕她多想又擡頭看去“嗯，是...”
剛要說出來，卻被林長街打斷“噓”
隨即舉起的手杖，被老者看見“這位公子請作答”
只見林長街笑了笑，轉頭看向冉蕓。
接受到林長街的眼神，冉蕓抿了抿唇，擡頭看向老者，說道“是‘禾’”
這個答案一出，剛剛作答的幾人恍然大悟，拿著紙扇拍打自己的額頭，苦惱自己為何沒有猜到。
臺上的老者攆須說道“姑娘聰穎，答案便是‘禾’”
四周的人，有的在聊著這小姐出自哪個府上，有的則看不慣在外被男子擁住的女人。
可冉蕓卻沒有在意，接過小廝遞來的紅色木牌，雙手緊握在胸前，轉頭與林長街雙目對視，她看得到對方眼中的寵溺，只是她分不清那是來自於愛，還是對小輩的關懷。
思及此，冉蕓漸漸放下雙手，眼裏多了一絲落寞，可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她不願對方察覺到。
可林長街又如何分辨不出，剛要低頭詢問，卻聽見耳邊響起三下鑼聲。
“這第二題，請對上聯‘寂寞寒窗空守寡’”
這題一出，再次難倒多為滿腹才學之人，此聯雖說僅僅只有七字，想對工整已是難事，可最難的卻是這統一的偏旁，想要形意貼合也是難上加難。
長香換新點燃，臺下人依舊交頭接耳卻無人敢答，剛剛還勝券在握的幾人握著紙扇，來回踱步，卻怎麽也想不到答案。
老者坐到桌邊與另外兩人低首聊著，他們也深知此題極難，光是他們也是想了許久才得一下聯，今日拿出來也是為了在此佳節可以文會友。
林長街將視線移到冉蕓側臉上，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冉蕓可以答的上來，直到香快燃盡時，冉蕓擡首與其對視，還沒開口，就見林長街高高舉起手杖，眼裏也多了些炫耀的成分。
老者站起身，見林長街又看著身側的姑娘，便道“姑娘請作答”
冉蕓頷首答道“可對‘休偕佳偶但依僧’”
此聯一出，不只是臺下，臺上三人都互相對視，這一對比他們三人所想來的更加工整有序。
老者笑容滿面，雙手拍掌“姑娘好才學，老朽佩服”
冉蕓接到第二枚紅色木牌時，眼裏多了些小女孩的喜悅，是她快要得到自己所愛寶貝的興奮，林長街看著這樣眼裏閃著光的冉蕓，雙目有些失神，嘴角上揚著說道“以後多笑笑，很好看”
在冉蕓被這話驚得擁著木牌時，臺上又敲響了圓鑼。
或許是那極難的對子被對上的興奮，老者說話時都帶著喜悅，而周圍的人也是越圍越多，大多都是帶著對著才女的好奇。
“一人帶張、王、李、趙、錢五位好友外出狩獵，沒人箭尾都刻有姓氏，打獵中，一只鹿中箭倒下，但不知是何人所射。
張說："或者是我射中的，或者是李將軍射中的。"
王說："不是錢將軍射中的。"
李說："如果不是趙將軍射中的，那麽一定是王將軍射中的。"
趙說："既不是我射中的，也不是王將軍射中的。"
錢說："既不是李將軍射中的，也不是張將軍射中的。"
帶頭人將射中的箭拔出，看了看說道“只有兩個人的話是真的”
請問是何人射中此鹿？”
最後一支香被點燃，很多人都將視線轉到林長街與冉蕓身上，剛剛還有些擁擠的四周莫名的空了一些，可林長街依舊沒有放下手臂，只是望著身側正眉頭緊鎖的人，她沒有開口去打擾，直到圓鑼再次敲響。
老者說道“香即將燃滅，請盡快作答”
林長街笑了笑，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便再次舉起手杖。
老者似乎已經習慣“請姑娘作答”
這次冉蕓的眼神全被林長街勾唇的笑容所吸引，感覺到眾人的目光才轉頭看向臺上，一字一句不慌不忙的答道“張和錢必定一個為真，一個為假，李和趙必定一個真一個假，同時只有兩個為真，則王的話肯定為假。故，射中鹿的箭屬於錢”
“好，姑娘拔的頭籌，請上臺取這鴛鴦花燈”
兩人面前也讓出一條窄道，林長街本意讓她一人上臺，卻拗不過她，只好被扶著一步步上了圓臺。
冉蕓將紅牌與花燈交換時眼裏的光，讓林長街有些呆楞，這才是她這個年歲該有的歡愉，不同於初見時，與人設防萬事周到的像個大人，這時的冉蕓才是她最該有的模樣。
像冉月一般，對自己喜愛的事情有著得到的高興，也樂於索要，喜於得到。
從人潮中離開時，冉蕓緊緊握著花燈，看著上面的畫作，說不上的興奮。
兩人走在河邊的樹蔭下，林長街側頭望去“很喜歡這位畫師？”
“嗯”冉蕓今晚的笑容極多“三年前偶然得到一副畫作，那筆鋒與意境都深得我心，就是不知畫師到底是何方神聖，是男是女”
“是女子”林長街回道。
“你如何得知？難道你認識？”
林長街卻轉過頭說“認識，等他日為你引薦如何？”
“好”兩人同時停了步伐，冉蕓激動的捏著她的衣袖，在月光下笑顏如花，林長街看得有些癡醉。
右手攬過她的腰，拉到自己懷中，低頭吻住。
一瞬間，冉蕓便從惶恐到回應，柳枝飄蕩微風和煦，卻只能將花燈中的燭火吹的東倒西歪，無法燃滅。
冉蕓生澀的回應，突得驚醒了林長街的神經，這一刻，她望著懷裏的冉蕓，不知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明白，冉蕓對她的感情，她對冉蕓的情愫。
可...她不該如此...冉蕓愛的是男子的他，不是女子的她，甚至是比她年長如此多的她。
對於林長街，冉蕓今晚多了些年少輕狂，這一吻，她知道了林長街的心意，可此刻對視時林長街眼神的躲閃，也讓她猜到幾分原因。
“爹給了我藥”
這沒頭沒腦的五個字，讓林長街眉頭緊蹙。
冉蕓卻先從懷中離開，與她相對而站“他說明日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的女人，否則...”
“停了你母親的藥？”
見冉蕓點頭，林長街在心裏將此事記下，待日後向冉平討回。
餘光看了看四周，恢覆理智的她覺察出似乎在被人跟蹤，那人輕功很好，可能是金勇朗的百人團。
今晚林長街便猜金家或者冉家要有所動作，沒想到會是這個主意，不過到也是不小的收獲，暗處的淩風一定已經覺察到了。
“那...本王便隨了他的願”十分霸道的擁住冉蕓，走回主街，找到一家客棧便住了進去，
那跟蹤的黑衣人，站在暗處，望著兩人入了客房，在燭火中依偎著，脫衣上床，然後燭火被滅，甚至十分謹慎的靠近窗戶聽著裏面的動靜。
在得到滿意的答案後才飛身離開，淩風從另一側現身，給身後暗衛一個眼神後便飛身跟上，在黑暗中消失。
臥房中，林長街穿著內衫壓在只穿了紅綢肚兜的冉蕓身上，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錯。
只是林長街正專註聽著外面的動靜，而冉蕓則雙手緊緊擁著她的腰身，在黑暗中望著身上人。
“人走了”林長街轉過頭，借著點滴月光，與其對視。
沈寂的房間裏，只有兩人呼吸的聲音，林長街不是未經世事的孩童，冉蕓裸露的雙肩白皙誘人，剛剛品嘗過的雙唇更是引她再次踏足。
“小哥”
“嗯？”
林長街不明白為何突然喚她，可下一刻，冉蕓的雙臂便攬過她的脖頸，將兩人拉緊，小腿還不受力貼在床上。
她不願再誤了冉蕓一生，未來冉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該有一個與她相仿的男子，才對。
雙手撐著身子想要掙脫束縛，可那手臂卻更加用力。
“我不願成為任何人的替身，可現在我想你把我當做穎姐姐，把你虧欠她的所有，都補償給我，我也願意成為她，繼續她未經的人生”
黑夜裏，她看不清林長街的表情，可依舊自說自話。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可我並不在意，你還有未來幾十年，而我也有，我們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你也不用擔心以後，誰又能知道誰會先離開，萬一..是我.先...”
話未說完，林長街便用吻止住了她的話，這一夜，她吻了她兩次。
沒有一次，是因為她像文穎。
林長街的吻很有技巧，也讓冉蕓有了初經人事的體驗，雙唇離開後依舊在回味甜蜜。
“你不是文穎，除了初見那日，之後的每一日，你都是冉蕓”林長街頓了頓，又說道“文穎只有一個，她是獨立美好的，也會永遠在我心中，我對她的虧欠太多，多到我要到下輩子才能還盡，所以，我做不到讓你成為誰的替身”
“但時...你是冉蕓，你可以一直做這樣的你，才學橫溢細心周到，我承認自己對你有感情，可我更不願誤了你”
冉蕓有些激動“為何會覺得會誤了我？難道你不覺得這樣，才是讓我成為與穎姐姐一樣的人嗎？讓我也得不到你的愛”
“我...有娘子”
“我知道”
“我有兩個女兒”
“我知道”
“我...是女子”
“我知...什..什麽？”
林長街感受到擁著她的力量變得輕薄，雙手一撐坐到床邊，從床頭拿過手杖站了起來，走到屏風處，拿過外衫與腰帶，月光透過窗戶打了進來，她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身後床榻上沒有一點動靜，她也沒有再過去，而是走到窗戶旁的軟塌上合衣而躺，右手把玩這靠在榻邊的手杖。
側頭看著窗外的月色，或許.....這樣也好。
****
臨華宮的書房裏，李澤微臉上多了幾分打趣“沒想到皇叔，老當益壯”
喬姝卻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什麽呢，皇叔才多大，這個詞要被聽到，小心被揍”
“嘿嘿”李澤微撓了撓下巴“這不是對皇叔刮目相看嗎”
見喬姝嗔怪的眉眼，立馬收斂，但不忘說道“我想皇叔被揍的時機應該更近些，比如.....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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