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村“奸人”錄[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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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昏昏沈沈的晚上,我竟然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夢。

夢裏,我跟蔓蔓好像都回到了小時候,我們在教堂外面的紅磚路上奔跑,可是等我們一回頭,小教堂竟然變成了一個黑色深淵帶著巨大的力量將我們往裏頭吸。我拼了命地跑,最後黑色的漩渦中又伸出一只可怖的大手出來要捉住我們。就在最後的緊急關頭,蔓蔓卻突然將我往前一推,於是,我得救了,可卻親眼看著大手將蔓蔓捉走了……

我哭,撕心裂肺地哭,哭到醒來,發覺自己一臉頰的淚水。

東方泛白,而江釋然卻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我下床攏了攏頭發急著出門,江釋然卻站在了門外,語氣有些焦急地說:“曉冬,教堂失火了。”

“什麽?怎麽可能?”我一邊說一邊往外沖,“它昨天還好好的。”

江釋然說:“昨天夜裏的事情……”

江釋然臉上有一種莫名的冷靜讓我心跟著慌了起來。他不是愛開玩笑的人,而且他也不會無聊到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等我跟江釋然趕到教堂的時候,看到原本就已經殘舊的樓體只剩下了**的外墻。不時有村民駐足停留、打探詢問,不過也只有片刻,便各忙各事地走開了,絲毫未有半分留戀。

我看到我爸跟幾個村裏的叔叔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吸煙,便走了過去,“爸,這到底是怎麽了?”

我爸未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可能是誰家搗蛋孩子在裏面玩火,見火大了,嚇得跑了。”

我望向黑乎乎的墻體,頓時想到自己的惡夢,連忙問道:“爸,蔓蔓呢?”

他左右張望了幾下,“咦,剛剛還在這裏……”

我還沒聽他把話說完,便連忙去找蔓蔓。江釋然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慌亂,只能是跟上來拉住了我,“曉冬,你怎麽了?”

我第一時候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你看不出來嗎?我要找蔓蔓。”

我不理會江釋然的疑問,開始大喊蔓蔓的名字,不知過了多久,當我看到蔓蔓正跟田梅的小侄女蹲在海邊玩的時候,差點激動到流下眼淚。

“蔓蔓,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自己走了。”我口氣有些不悅。

蔓蔓擡頭望我,笑得很神秘,“曉冬,你要是不跟小江結婚,我就告訴你媽你晚上不回家睡。”

我哭笑不得地說:“好好好,一定結。”

蔓蔓嘿嘿一笑便繼續低頭跟田梅的小侄女繼續挖沙子,我則也蹲在一旁看她們。

不知道什麽時候江釋然走近了我,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海風吹了過來,空氣中似乎還飄浮著大火焚燒過的焦糊氣味,我不自覺皺了皺眉頭,“江釋然,你還記得我們讀書時候的事嗎?”

江釋然點頭,“從來沒忘過。”

我微笑說:“浮村對你來說算什麽?家鄉?”

江釋然搖頭,“不算。”

“是啊,你跟江姨搬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算是小孩了,對浮村沒有感情也是正常。”我嘆了口氣,“可是,你知道浮村對我來說算什麽嗎?”

江釋然沒說話,側首望著我,似乎在等我繼續說下去。

“這裏的一草一木我都非常熟悉,甚至連渡口的幾顆巖石我都清楚記得它們的形態,還有浮橋有幾根扶手我也一清二楚,包括每天的落潮漲潮,它們都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更不用說我的親人全部都在這裏……”江釋然依然沒說話,我繼續說道,“每年期中期末考試的時候,我都得去包小帥家裏說情,你知道的,那小子總不努力學習,我要是不出現,他準被他爸爸打得半死。還有奶奶,風濕很嚴重,隔兩天我就得揣著藥油去給她搓膝蓋,其實大嫂也試過替她搓的,可是奶奶總嫌她手掌沒力。還有我爸,總晚上在外頭喝酒,我媽又不拉不下臉去找他,次次都得是使喚我去找他回家,還有……還有蔓蔓,顧全也不知道能不能對蔓蔓好,我不看著她一輩子我是放不下心了。”我又一次望向江釋然,“所以啊,你說,我怎麽能離開呢?”

江釋然臉色黯了下來,跟我對視了半晌,才開口說道:“阮曉冬,那麽,我呢?我對你來說又代表什麽?”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或許我覺得你真的不同了。”

江釋然面色一寒,“阮曉冬,你把話說清楚。”

我站起身往另一個方向走,江釋然跟了過來,“阮曉冬,你把你剛剛那句話解釋清楚。”

我突然停住轉回頭望向江釋然,“好吧,那我們來討論一下教堂的起火原因。”

江釋然先是怔住,爾後竟然冷笑了起來,笑過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傷痛,“你以為是我幹的?”

“你爸爸根本就沒同意留下這個教堂,你爸沒錯,你也沒有錯,這間教堂對全村的人來說也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所以,真的該拆。只是我固執地以為它對你來說跟對我一樣的重要,它有我許多無法磨滅的記憶,每一個畫面都是有你的,可是我剛剛在看到它那副模樣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錯了。它對你來說什麽都不是,只是一座阻礙你在你父親面前證明自己的絆腳石罷了。不過,我不是心疼那間教堂,我只是無法接受,我心目中的江釋然怎麽可以如果冷酷地面對這一切,而且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居然像個絲毫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你早已經不是你了。”

我固執地說完一段話,江釋然連眼睛都未眨一下只是望著我,良久之後,他驀地一笑,“說完了嗎?”

我也彎起嘴角,“說完了。”

江釋然面色開始變得森冷,幾乎是咬著牙說了一句話,“阮曉冬,請你不要用你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去猜想別人好嗎?”

“那你想不想跟我解釋一下眼前這是怎麽回事?”我冷冷地望著他。

江釋然搖頭,“你既然已經替我想好了,我為什麽還要做無謂地解釋,一切都隨你。”

說完,江釋然走了,頭也沒回。

不止,他還離開了浮村,這是兩天之後我才收到的消息。

奇怪了,人長大了,心也不怎麽會痛了。我總在想,如果到這裏是結束,我想我可能接受得來的。也似乎,我已經過了拿愛情當飯吃的年紀了。

二哥真的是一位像神一樣存在的親人,不管他身在何處,可要是我心境波動起伏過大的時候,他總能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的身旁,也不知道是我們有兄妹感應還是有人通風報信,我估計後者的可能性較大。

兩天沒出門的我,被二哥敲開了房門。

二哥微笑立在門前,“怎麽了?連蔓蔓都不管了。”

“蔓蔓現在有她喜歡的朋友,我已經不是她的唯一了。”我將床上的被子往裏面堆一堆,給二哥騰出個坐的地方。

“吵架了?”二哥剛坐下便開門見山地問。

我當然知道他指得是誰。

我搖頭,“你看我像會吵架的樣子嗎?”

“那……被欺負了?”二哥又問。

我低頭笑了起來,“浮村是我地頭,誰敢欺負我?不要命了嗎?”

二哥沒說話,只是帶著一臉深意望著我,我被他望得很不自然地聳了聳肩,“二哥,你說我有的時候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明知道,幹嘛不改改,簡單一些不是更好。”二哥望著我說。

“這不是說改就能改得掉的,有些東西我真的不能不去想。”

“那你就是自討苦吃。”

二哥說得很直接,我也並沒有反駁。

二哥見我不說話,微笑道:“不是我說你,從小你就愛管事,不管是刮風下雨,你總是把家裏每一個人都詢問到,不止,誰出遠門,你連別人收拾的行李你也不放心,還總是要打開檢查一下,不說別人了,就說我吧,從我上大學到後來出差,每次行李都得你過目,從雨傘到胃藥止瀉藥,你全都得過目,連效期都得看上好幾遍。二哥只想問你,你累不累?”

我垂下頭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誰讓你們都不讓我省心。”

二哥也跟著笑了起來,“可以下樓吃飯了嗎?”

我點了點頭跟著下了樓。

奶奶也在,不過卻沒有像平時那樣見到我便數落我,反而時不時講一些我小時候的事情,“其實這些孩子裏,我最喜歡的就是我們曉冬。”

我故意嗔道:“奶奶您說這話的時候,明明看著二哥。”

“死丫頭,我可沒有重男輕女。”奶奶剛剛柔和的語氣瞬間沒了。

“您看您看,我可提都沒提重男輕女,是您自己說的好不好?”我笑著說。

二哥給我夾了菜之後,說:“不準欺負奶奶。”

奶奶頓時喜笑顏開,“還是我孫子好。”然後瞥了我一眼,“臭丫頭。”

飯桌上的親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奶奶一個高興,對二哥說道:“你的小女朋友啥時候帶回來給我瞧一瞧呢?”

二哥頓時低頭開始認真吃飯,我們瞬間笑得更大聲了。

笑過之後,我開始安靜吃飯,心裏頭也很平靜。我終於做到了不再因為某個人的憂而憂,也不再因為某個人的喜而喜。

這到底是我冷血了還是成熟了呢?我想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文裏的人都不是那種不顧一切只為了愛的那種,麗華姨村長還有許六全都是,說到許六下一章要拉出來溜溜。

說到溜,下周俺要把我家狗狗送一只去狗學校了,要不然放出去瘋跑,得改改壞毛病了。期待一只優雅狗的歸來,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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