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村“奸人”錄[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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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麗華姨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她從不願提及往事,所以我也不敢問。我想,那一定是有著刻骨銘心般疼痛的往事,否則,不會將一個女人變成這樣。我甚至隱約可以感覺到她是在報覆著某個人,可是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因為麗華姨告訴我,他死了。

麗華姨對我甚至對全浮村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像迷一樣的女人,她眉眼之間明明寫著神聖不可侵犯,可是一轉臉,她便可以媚笑著脫掉自己的衣衫。

猜不透,至少,我是猜不透她。

回去的途中,路過田梅家。田梅家裏傳來頻率頗高的砸鍋摔盤子的聲音,估計田梅正在跟她老公決鬥。本想進去勸一勸,可是想了想,我還是沒踏進去。

等我匆匆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時,原本星光燦爛的天際陡然間飄起了雨。

沒來由的心煩導致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像是有很多糟心事轉悠不停,甚至忍不住一直在想明天會不會下雨和錢叔會不會擺渡這兩件事情。

最後迷迷糊糊中還是睡了過去,而且做了個極真切的夢。

夢裏,我跟江釋然又都回到了多年以前,我任性地將胳膊掛在江釋然的脖頸上,我們的背後便是那座靜謐的小教堂。

我問江釋然:“長大以後,你會娶我嗎?”

江釋然先是佯裝煩躁地望天,然後又低頭為難地說:“雖然是委屈了一些,不過,算了,我就不放你去禍害別人了。”

夢裏,我將臉埋進他的胸口,笑得雙肩都跟著抖動。

後來,天亮了,我醒了,可是我卻分不清那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

被雨水洗涮過的浮村一塵不染,雨後的天空湛藍得像一塊上好的絲綢。

我騎著單車主動去幫大嫂買菜,途經渡口,見到有村民排隊上船。錢叔沖我招了招手,我頓時心情大好。雨停了,船便不停,很好。

可是當夜幕低垂,我也沒能再看到那個身影,我想,我可能又犯傻了。

然後我又忍不住認真回想,昨天我是否見到過這個人?他又是否真的在昨天出現過?

我晚飯沒吃,倒在床上只想睡覺可是又睡不著。

我媽跟我大嫂相繼來瞧了我一眼,見我沒病沒痛,便也沒再停留,全家一起去旁邊二叔家裏吹牛聊天打麻將了。

空蕩蕩的兩層小樓頓時便就只剩下我一個人,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要不是最近麗華姨家裏氣氛緊張,我還真想現在去找麗華姨說說話。

不知道躺了多久,大門口傳來敲門聲,我有些心煩地爬起來去開門。

我一邊下樓一邊大聲埋怨:“親人們,你們就不能帶帶鑰匙啊?人家都已經睡了啊。”

我剛打開院門,突然便呆住了,於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連忙轉身跑上了樓。

我披了件薄外套重新淡定下樓,“你怎麽來了?”

江釋然似乎心情不太美妙,眉頭皺得緊緊的,“我昨天不是讓你給我訂個房間嗎?為什麽那裏說沒房了?”

我左顧右盼了一番,“那個……我以為你隨便說一說的。”

說完,我便低頭看到江釋然腳邊的行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那個行李箱很順眼,似乎帶著一瞬間能讓人高興起來的魔力。

“再說了,那個旅館什麽時候也沒住滿過呀?”我疑惑地說。

江釋然依舊面無表情,“老板說今天來了兩個旅行團。”

就在這時,我媽從二叔家回來,剛巧看到我跟江釋然一個門裏一個門外地說話。於是,笑著訓斥我說:“曉冬,怎麽也不請人家進屋裏喝杯茶。”

我問我媽:“媽,許六家的旅館客滿了,讓他暫時在我二哥的房間住一晚能行嗎?”

我媽頓時眉開眼笑地說:“這有什麽不行的?反正你二哥也要周末才回來。”

我真搞不懂我娘在竊喜個什麽勁?那種得意勁就好像家裏的大齡閨女好不容易找到婆家似的。

另一個心情大好的人是江釋然,可是他卻無視我反而轉身跟我娘連連道謝,我翻著白眼嘆了口氣。

我將江釋然領進我二哥的房間,其實就在我房間的隔壁。

我先將窗戶推開透了透氣,然後用雞毛撣子將我二哥的床鋪掃了掃,轉身說:“床單都是新換的,你先將就一晚吧,估計明天就能有房間了。”

江釋然稍稍偏著頭望我卻沒有說話。

“沒什麽事,我回去睡覺了。”說完,我放下雞毛撣子便往外走。

江釋然突然堵住門口,反而將門輕輕合上,“曉冬,你陪我一會好嗎?”

心臟的跳動頻率陡然上升到百米沖刺的程度,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

“我……困了,你也早點睡吧。”我結結巴巴說完,想越過他去開門,誰知道他突然將我摁在了門後,上前一步身體便緊緊貼了上來。

我心跳快得整個人都跟著輕輕顫抖了起來,“江釋然,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快點放開我。”

江釋然伸手蕩在我的臉頰,低聲說道:“曉冬,其實我……真的很想你。”

剛剛是心跳飛快,而現在,保守點說: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了。

“我做夢都在想你現在的樣子,那天我在渡口看到你的時候,我很怕你不理我……”

眼前的江釋然雖然還有年少時的輪廓,可是對我來說,始終還是有一種陌生的違和感。他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可是卻又不像,哪裏不像,我又說不上來。

或許是因為記憶中的江釋然從來不會跟我說這種肉麻的情話,從來都不會。

就在江釋然低頭快要吻上我的唇的時候,我奮力將他推開,“想我?想我你早幹什麽去了?這些年你去了哪裏幹了什麽,我全都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聲不響地離開,又一聲不響地突然回來?你也一個字都沒有提。難道你當我還是以前那個因為你一句話可以笑、也因為你一句話可以哭的無知少女嗎?”

我轉身開門,江釋然沒有攔我。我摔門離去,又將自己關回房間,突然間便開始懊惱自己剛剛那麽激動的反應,這樣子,是不是更加顯得我沒有將過去好好地忘記呢?

又是一夜無眠,直到天朦朦亮才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是被奶奶的高分貝嗓音從床上震下來的。

“阮曉冬,我數三聲,快點給我下樓!”

我連滾帶爬地從二樓飛奔到院子裏,賠著笑問:“奶奶,您怎麽這麽早啊?”

奶奶站在院子正中,眼神凜冽地望著我。我心有些發虛,並且在心裏使勁回想自已到底又做了什麽得罪她老人家的事情。

奶奶是我們家主心骨,全家都懼怕他,包括我那常年神情嚴肅的老爸,更別說我那一輩子低聲細語的娘親了。

奶奶平時都是跟我們住在一起,就是偶爾嫌我們吵鬧時才會去二叔家小住。二叔家的獨生女在外地念書,平時就老兩口在家,所以奶奶覺得那裏比較清靜。

奶奶瞪著我,“曉冬,我跟你說多少回了,少跟那個賤女人說話,你怎麽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奶奶口中的‘賤女人’就是麗華姨,全村的女性都討厭她,包括我這位快八十歲的奶奶。

“我也沒怎麽跟她說話。”我小聲嘟囔著。

奶奶聲音跟著拔高,“你說你一個未婚大姑娘天天跟那種女人混在一起,她能教你什麽好?”

我連忙狗腿一般抱著奶奶的胳膊,“奶奶您說得對,我以後再也不理她了,其實我現在也沒怎麽理她。”

奶奶神色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斜著眼睛望向我,“那我怎麽聽說你昨天又去幫她說話,田梅都告訴我了。”

我嘿嘿賠笑,“大嫂讓我去打醬油,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

奶奶突然又嚴肅了起來,“那我問你個事,你給我老實交待。”

我忙咧嘴示好,“我保證不敢有任何隱瞞。”

奶奶望著我突然神秘地說:“昨天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小子是什麽人?”

我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一個個村民就像一個個小型喇叭,不消一刻鐘便能將我的行蹤準確地傳到奶奶的耳朵裏。就像我高中跟江釋然偷偷戀愛時想親個嘴都壓根找不到地方一樣。

“奶奶,那只是我一個中學的同學而已。”我盡量用平淡的語氣跟奶奶解釋。

奶奶明顯不信,“我可聽田梅說了,昨天她不小心撓到你,那小子一下子就把她揪到一邊,連田梅的手腕都被他捏紅了,今天一早她特意把手給我瞧了,她還說那小子緊張你緊張得要命。”

田梅還真能誇張。

我正苦苦思索如何跟奶奶好好解釋的時候,江釋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下樓走到了我身後,微笑著說了一聲“奶奶早”。

我跟奶奶同時怔住,奶奶楞了半晌,突然用鄭重且不可思議地語氣開口詢問:“你……跟我們曉冬……睡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壞笑今天看到了蕭蕭姑娘長評,頓時亢奮了,好,從今天開始,我日更!!!!再冷清我都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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