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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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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發生了什麽

潔白而安靜的走廊,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盛橋夏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和之前一樣,並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不是因為氣味刺鼻,是因為這裏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別人說潔白代表著天堂,因為在這裏看到明亮而幹凈的環境會覺得心裏舒服,但是在盛橋夏看來,這裏的白色實在是太過蒼白,就像現在的她一樣,不管說什麽話都覺得蒼白而無力。

急診室外面那盞代表著“手術中勿擾”的紅燈依舊亮著,告訴著等在外面的人裏面還在進行著手術。盛橋夏不知道自己已經等了多長時間,身邊的人似乎是在和她說話,但是她卻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一樣依舊失神地望著那盞紅色的燈。

陸念成握著手機趕到醫院的時候,便看到盛橋夏這一副失了神的樣子。握著手機的手在那一瞬間握的更加緊了,本來有些急促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今天公司的事情好像格外多,手機一直處於靜音狀態,所以等他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快要下班的時候了。聽到電話裏陸軍年有些滄桑又帶著隱瞞的語氣透出來,他本能地以為是盛橋夏出了事情,所以立即出了公司趕到了醫院。

本來看著相安無事的盛橋夏他應該是覺得開心的,可是眼眸將等在手術室前的人都看了一遍,他便敏銳地覺得雖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樣,或許這件事更加麻煩。

他緊抿著嘴唇慢慢走到盛橋夏的身邊,準備低下頭和她說話,卻發現她的眼睛像是在看著東西卻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但是她卻又一直盯著急診室那扇緊閉的門看著。

他默默地將要說的話又重新放到肚子裏,擡眸對著走過來的陸軍年喊道:“爸,發生什麽事情了?”他說話的時候楊梅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但是他明顯看到楊梅看的只是盛橋夏所在的地方,而且眼神十分地不好,比之前更加不好。

陸軍年像是註意到了陸念成的目光,也朝著楊梅那看了一眼,即便是看清了楊梅眼中對盛橋夏的厭惡,陸軍年卻並沒有說什麽。相反,他回頭看了一眼失神的盛橋夏之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池鳶丫頭已經在手術室了,至於夏……橋夏,她一直都是這種情況,除了和我們說了一句‘池鳶在手術室裏’之外她什麽話都沒有說。至於其他的事情都是聽吳姨說的,關鍵是她的精神也有些不太好,話不可全信。”

陸軍年又看了一眼盛橋夏,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吳姨並不是親眼看見兩個人的爭執,所以她說出來的話即便是有幾分可信的,但在陸軍年的心裏他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他一直很看好盛橋夏,盛橋夏待在陸家三年多,更何況他不是瞎子,盛橋夏是個什麽樣的性格他很清楚,所以他想要聽盛橋夏自己說說當時的情況。可是,看目前盛橋夏的情況,想要知道當時的情況一定是要一段時間的了。

站在不遠處的楊梅看到陸念成似乎是想過來說些什麽事情,但在看到陸念成身邊的盛橋夏時,她便打消了這種念頭,只是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盛橋夏之後便回了頭。而楊梅的身邊,陸瑾天倒是一直安靜地坐著,卻也沒有和陸念成打招呼,連眼神的交匯都沒有。

再沒有多問什麽,陸念成便大概知道了發生的事情,他低著頭準備和盛橋夏說說話,卻聽到手術室外面的燈光突然就滅了。看著醫生將口罩摘下來,楊梅和陸瑾天立刻跑到了醫生的身邊。

“你們都是病人的家屬嗎?”

陸瑾天立刻回答道:“是,我們都是池鳶的家屬,請問醫生……”他的聲音忽然抖了一下,像是克制了所有的情緒才敢開口繼續說下去,“她,怎麽樣了?”

醫生看了一眼陸瑾天,眼神中閃過一抹憐憫的神色,對著陸瑾天說道:“對不起,病人送來的時候腹部大出血,病人肚子裏的孩子我們已經盡力了,還請先生不要太過傷心,病人的身體並沒有多大的問題……”

醫生好像還說了些什麽,但是陸瑾天卻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他的腦海中一直回響著“我們已經盡力了……”盡力了是什麽意思,是說孩子沒有了嗎?他和池鳶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他有些掙紮著扯著醫生的袖子,“所以說,孩子,是沒有了嗎?”

如果池鳶聽到這件事的話,她會怎麽樣?他,該如何讓池鳶知道……這件事?

醫生看著他,遲疑了一下才回道:“是,很抱歉先生,我得去處理一下病人的事情,這段時間請不要讓病人的心情有過大的起伏。如果想要探望病人的話,還請過一段時間病情恢覆了再去。”

陸瑾天有些迷茫地將自己的手從醫生的袖子上放開,失魂落魄地在楊梅的攙扶下坐到了休息椅上。隨即像是接受了這個結果一樣痛苦地將自己的雙手蓋到眼睛上,無論是池鳶的身體還是孩子的事情,沒有哪一件事是讓他能夠接受的。

楊梅坐在他的身邊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說什麽都是徒勞的,只好一直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背上去安慰他。

盡管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站在這裏聽到了醫生說的話,陸念成就算是傻子也該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更何況身邊的盛橋夏在聽到醫生的話之後明顯身體僵硬了一下。他沒有低頭去看盛橋夏的表情也知道她現在的情況也不太好,所以他只是將自己的手搭在盛橋夏的肩膀上輕輕地將她攬到自己的懷中。

看著她這個樣子,陸軍年就算是想說些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對著陸念成說道:“晚上很冷,醫院這邊你就不用管了,這邊還有你楊梅阿姨和瑾天呢。再說橋夏的情況也不適合待在這裏,你還是帶著她一起回去吧。”

聽到陸軍年說到盛橋夏的名字,楊梅立刻朝這邊看了一眼,對著失神的盛橋夏說道:“她為什麽會情況不好,又不是她躺在裏面,她應該會覺得很開心才對。真搞不懂,要是我就不好意思厚著臉皮假惺惺地站在這裏,應該回去燒香拜佛讓佛祖帶走一身的邪惡。”

楊梅還想要說什麽,卻被陸軍年的一個眼神給打斷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盛橋夏,對著陸念成點點頭示意讓他把盛橋夏帶走。“吵什麽吵,需要我給你一個喇叭讓你大聲喧嘩一下嗎?都是多大的人了,連這點事情都不懂嗎?”

陸軍年並沒有多麽大聲地說話,但是他一蹙眉便是楊梅的害怕之處,因為陸軍年長久帶領公司形成的嚴肅感是楊梅所不敢逾越的。所以楊梅只是惡狠狠地剜了一眼盛橋夏,卻沒有再說些什麽。

陸念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有些事情他要是開口的話並不是什麽好事,說不定會將混亂的局面弄得更加混亂。好在他平時就不太喜歡和楊梅她們說話,所以即便是來了一趟站在這裏不說話,楊梅也不敢對他說些什麽。

他只是看了一眼陸瑾天之後便帶著盛橋夏離開了急診室的門口,和之前一樣盛橋夏並沒有說什麽話,十分乖順地由著他帶著自己離開了醫院。若是她緊張慌亂的話,陸念成或許還可以說些什麽去開解她,但是她一副失了神的樣子卻讓陸念成無從說起。

直到將她送到車子上,俯下身子給她系安全帶的時候,盛橋夏才像是有點反應一般,眼睛終於聚焦地看了一眼他。但是看在陸念成的眼裏,盛橋夏就像是透過他的眼睛看著其他的東西一樣。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他坐在駕駛座上將鑰匙插入了孔中。

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地下車庫的時候,一只手輕輕地扯住了他的衣服,真的是輕輕地扯住了他的衣服。因為陸念成並沒有感覺到她手上的力度,就像是象征性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一樣,只是為了讓他知道。

陸念成轉過頭去看盛橋夏的時候,本來想開口說話的卻突然就停了下來,他再次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伸出手帶著有些別扭的姿勢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想說什麽?”

盛橋夏像是後知後覺一般反應了一會才將眼睛看著陸念成,隨即又反應了一段時間才知道陸念成在和自己說話。看著陸念成眼底的疼惜,盛橋夏的眼眸終於開始聚焦,蒼白的薄唇微動,她終於和陸念成說了一句話,只是這句話讓氣氛有些僵硬。

“我……是我推她下樓的,是我……是我……”她又像是魔怔了一般對著陸念成一直重覆著這句話,眼底的後悔如此清晰,讓陸念成撞入之後都無力回抽。

看著盛橋夏像個落魄的孩子一樣一直重覆著這句話,陸念成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話,只好伸出手幾近可能地攬住她的肩膀,跟著後面一直說著:“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可是到底是不是有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盛橋夏到底和池鳶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她變成這個樣子。

他捧著盛橋夏的臉低聲地問道:“你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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