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這麽掙紮

關燈
第一百四十章 這麽掙紮

看著盛橋夏又開始迷茫地看著自己,陸念成開始無比痛恨自己剛剛問的那個問題,可是若不問出來的話,他怎麽和陸瑾天交代今天的事情。

眼底閃過一抹狠絕的神色,陸念成握著盛橋夏的肩膀繼續問著:“盛橋夏,不要逃避這個問題,池鳶已經在醫院了,她沒有辦法說出今天的事情。盛橋夏,你告訴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沒有再去看盛橋夏眼底的痛苦,近乎是十分鎮靜地問著這個問題。

今天發生的事情?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盛橋夏眼底的痛苦漸漸浮現,讓陸念成幾乎都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她該說些什麽?應該去說些什麽?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將池鳶推到樓下了,可是,可是池鳶確實是躺在了樓下。

所以,她害死了池鳶肚子裏的孩子?所以……盛橋夏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有些崩潰地將手蓋住自己的臉,聲音沙啞地說道:“是我…….是我將池鳶推到樓下的,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陸念成,你知不知道。現在待在你身邊的這個人,是個無比惡毒的人呢。”

她朝著陸念成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意,眼底的嘲諷讓陸念成想要忽略都沒有辦法去忽略。他何時見過這樣的盛橋夏,又何曾見過她這般狼狽的樣子。即便她一直在說著是她將池鳶推到樓下去的,但是陸念成還是不肯接受這個消息。

盛橋夏在他的心裏是個什麽樣的人,在別人的眼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不肯相信一個平時那麽溫柔的人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他忽略了心裏的不舒服,強撐著自己,依舊鎮靜地問著盛橋夏,“你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好不好?”

“今天……今天……”盛橋夏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腦海中浮現出最後看到池鳶時流淌在她身下的那趟紅色的鮮血,她有些害怕地掙脫掉陸念成的手,整個人縮到副駕駛的座椅上抱著自己。無論她怎麽告訴自己不是自己推池鳶下樓的,但是那無比鮮艷的紅色總是會跳出來告訴她,就是她做的。

這並不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人爭執,但是這卻是她第一次看見別人的血,那麽鮮紅,那麽刺眼,讓她無論如何也忘不掉。陸念成一直在問她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她除了那抹鮮紅什麽也沒有記起來。

今天的盛橋夏有些激動,讓陸念成根本沒有辦法去把控她的情緒,看著她將自己縮成一團坐在副駕駛上,伸出去的手停滯在空中無處安放。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手縮回來,默默地打開車內的空調以免她受涼。

等到回家的時候盛橋夏已經在副駕駛上睡著了,只是眉眼間依舊是緊緊地皺著,蒼白的嘴唇也依舊是蒼白的。陸念成將她抱回去的時候她只是象征性地動了一下身體,嘴裏呢喃著聽不清楚的話。但是陸念成卻看著她的眉眼微微蹙著眉頭,這件事,該怎麽辦?

這個晚上,陸念成睡得並不好,他身邊的那個人也睡得並不好,有時候會直接從噩夢中驚醒,在他連續的安慰下才繼續睡了下去。

漫漫長夜,他一直握著身邊那人的手,直到天微微亮起的時候他才慢慢睡著。因為盛橋夏一個晚上都睡得並不安穩,所以他睡得並不是很熟。依稀覺得有人輕柔地觸碰了一下他的臉,身邊的人好像也動了一下,陸念成並沒有多想。

但是等他反應過來,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留給他的只有臉上那輕柔的觸感還依稀停留著。他輕輕地蹙了一下眉頭,給齊沁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今天他不去公司了,然後才帶著有些迷糊的腦袋出了門。

跟護士詢問了一下池鳶的病房號,陸念成拿著吃的到達那裏的時候果然在病房外面看到了盛橋夏,只是她站在外面想進去卻又不敢進去的樣子刺痛了陸念成的眼睛。眼睛微微瞇著,蹙著眉頭將楞在病房外的盛橋夏拉到一邊。

一把將手裏的東西遞給盛橋夏,他想生氣卻又找不到生氣的理由,池鳶變成這樣盛橋夏確實有一部分責任,所以他連生氣都找不到機會。“吃飯,不然怎麽有力氣去照顧別人。”

楞楞地看著手中的東西,盛橋夏有些呆滯地看了一眼陸念成,在看到他眼底淡淡的疲倦時,還是心頭一動。將吃的拿在手上,伸出手去擁抱了一下陸念成,輕聲說道:“謝謝。”至於謝什麽,只有盛橋夏自己知道。

醫院的病房外並不吵鬧,所以即便是淡到如同呢喃般的一聲“謝謝”,陸念成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輕柔地揉了一下她的頭發,“若是你一直都是這樣的話,我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和你說話了。即便你一直都在說著自己的錯,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盛橋夏吃東西的手忽然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慌亂的笑意,“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這樣的人呢?”她擡起悲傷的眼眸看著陸念成,如果她真的是故意將池鳶推到樓下,害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會如此溫柔地站在這裏說著相信我的話嗎?

陸念成看著她眼眸中的悲傷,一時之間竟找不出一句話去回覆她。如果她真的是故意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他還會這樣溫柔地和她在這裏說話嗎?還會嗎?陸念成……

看著他回答不出自己的問題,盛橋夏像是得到了答案一樣低下頭朝自己苦笑了一下,快速地將吃的東西解決完,她就像是離開瘟疫一樣快速地和陸念成說了一聲便離開了原地。她覺得若是再待在那個地方的話,她覺得自己和陸念成之間連話都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了。

陸念成看著她逃離的背影,站在原地並沒有繼續追上去,她給他的話讓他連一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若是繼續說著他相信她的話,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相信自己,但是…….他也沒有辦法任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之前發生的事情得不到具體消息,他怎麽能放心的下去呢?

他怎麽能放心盛橋夏再繼續這樣下去呢?陸念成的眸子暗了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還是選擇了站在盛橋夏的身邊。因為他實在沒有辦法讓盛橋夏一個人去承擔這些事情,至少他必須要站在盛橋夏的身邊去陪著她。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麽?你總是這樣不去選擇相信我,我怎麽能義無反顧地站在你的面前呢?”陸念成站在盛橋夏的身邊看著病房緊閉的門說道,如果連他都不站在盛橋夏的身邊,她這麽笨這麽喜歡將自己的心情藏在心裏的人,該怎麽走下去…….

聽著陸念成的聲音在頭頂忽然響起,盛橋夏有些楞楞地擡頭看了一眼陸念成,“你…….你……”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只是想說,你怎麽還要站在我的身邊,怎麽還要如此溫柔地和我說話。這樣的話我怎麽能放心離開你的身邊?

陸念成拉著她的手腕,將一只手放在了門把上,對著她微微笑了一下,“如果你總是這樣不敢去面對現實的話,你的心意別人怎麽知道,你又怎麽能知道這件事到底是你的錯還是別人的錯。盛橋夏,不要一直將錯誤放在自己的身上,你連那天的事情都想不清楚……”

既然你想不清楚的話,為什麽不試著去面對一下現實,萬一你就想起來了呢?

意識到陸念成要做什麽事情的時候已經晚了,盛橋夏準備去阻攔陸念成的手就這麽尷尬地伸在半空中,與裏面的人視線只是對接了一下,盛橋夏便立即垂下了腦袋,就此任由陸念成帶著自己進入病房。

經過搶救,池鳶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而坐在病房中的楊梅和陸瑾天在看到陸念成身後的盛橋夏時,明顯有些怔楞。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瑾天並沒有多說什麽,只不過他眸底的冷漠卻代表了他對盛橋夏的態度。

但是楊梅就不一樣了,看到盛橋夏就像看到殺父仇人一樣一直仇視著她,本來想要說些什麽的卻被陸瑾天悄悄地給按捺下來了。陸瑾天對著陸念成淡淡地點頭,輕聲道:“醫生說她的情況算是安定下來了,但是還是不能夠在病房裏影響她的休息。”

楊梅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安定是安定下來了,還不知道醒來後會是什麽樣子呢。”她這話是對著盛橋夏說的,也是看著盛橋夏說的。

陸念成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頭道:“沒事就好,至於……孩子的事情,你不要太擔心了。”他和陸瑾天雖然是兄弟,但是卻一點也不親近,再說他也不經常說些安慰人的話,所以他只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關心便不再說些什麽。

感受到手被陸念成輕輕地捏了一下,盛橋夏只是在心裏苦笑了一下,她就算不擡頭也知道楊梅是以什麽樣的眼光咒罵著自己,知道陸瑾天是以何種冷漠的態度拒絕著自己的親近。她本來想開口說話的,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只能微微張著嘴露出苦澀的笑容。

“對不起。”她想了半天,陸念成等了半天,盛橋夏終於試著擡起頭對著陸瑾天說出這麽一句話。但是,病房中的氣氛依舊十分壓抑,甚至,隨著她這聲道歉更加的壓抑了。

“不……需要你的道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