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您讓我們負責盯的那位袁總已經有些眉目了，十分鐘之前，我已經發了一份文檔到您郵箱裏了，還有一些圖片證據等我們整理好，就給您發過去。”

沈喬放下電話，打開了一個陌生的電子郵箱。這郵箱是他大學的時候申請的，回國後就一直沒再用過。打開郵箱，裏面滿滿當當的全是各式各樣的廣告郵件，就連最上面一封，顯示收件時間在10分鐘以前的都不例外。因為那封郵件的標題叫【圓世界攻略，邀您體驗】。

……沙雕網頁游戲無腦推廣語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如果放到漫畫裏，現在沈喬的頭上應該有一排黑線了。

點開郵件，正文裏還真是一個網頁游戲的巨大海報，好在還有一個隱藏的附件，讓沈喬確認了這就是他想找的那封郵件。沈喬不禁失笑，現在的私家偵探社的表面偽裝倒是做得不錯。

他看了一眼附件的大小倒是楞了楞，一般來說，一個文檔如果純文字的內容，能有1MB，這個文檔裏就有超過五十萬字左右的內容了。可這份文檔，整整23.12MB——這位袁總的生平，真是夠豐富多彩的呀。

文件太大，不方便預覽，只能下載打開，結果光是打開，足足用了1分多鐘。

一個簡單的word文檔，文字的內容比圖片少。私家偵探在電話裏說照片素材還沒有整理好，可是文檔裏已經有很多了。沈喬看著文檔裏的材料，臉色越看越冷……

“紀峰，我之前讓你找人去跟著袁毅的那幾個人，還在跟吧？”

“是的。前幾個月他們幾乎都在找袁毅這個人，直到一個月前，那股阻礙我們的勢力像是突然撤掉了一樣，他們找到之後，就一直跟著袁毅。”

“好，那你告訴他們，如果遇到袁毅有危險，千萬把他保護好了，別讓他出事。”

“是，沈總。”

紀峰覺得自己已經從一個行政秘書，變成了私人助理了，而且老板的各種隱秘事件似乎也都沒有對自己保密的意思。要不是自己的薪水漲幅飛快，他簡直想到招聘市場去振臂高呼，宣布跳槽，想必會有不少大公司願意花大錢要他。

沈喬吩咐他辦的這些事擺在任何一個公司，任何一個老板那裏，都需要簽保密合同。可沈喬從來沒跟他提過保密的事，有一次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沈總，這個……您給我安排這麽私密的工作，我……是不是需要保密啊？”

沈喬看了一眼，一面覺得紀峰還算上道，另一面又覺得他實在是狗血電視劇看得有些多。

“只要你不出去大聲嚷嚷，你以為，誰會跑來問你‘最近沈總讓你在查誰’這樣的問題嗎？我們是個正經的企業，不是派出所公安局，以調查為己任。行了，別多想了，去財務室把你的薪資翻一番吧，這事情對你還比較重要一點。”

聽到老板的加薪比例，紀峰就明白了，保密還是要保的，合同是不用簽了，很好，壓抑住喜大普奔心情，紀峰在私人助理的光明大道上一路狂奔。

扯遠了。

沈喬在辦公室裏看著袁毅的累累前科，不由地苦笑搖頭，怎麽都想不明白，當初爸爸為什麽會跟這個人合作，看來對合作夥伴的背調還是很重要的。那份23MB的文檔詳細描述了袁毅背靠著岳家的發家史和忘恩負義的種種。這樣的靶子立在那裏，當初的事情，其實哪怕他不撤資，只要有人對沈家有半點想法，立刻就能從他入手，隨便扯一件事情，比如偷稅漏稅，都能把沈家拖垮。

這樣的人死有餘辜，可……他現在不能死。沈喬還有些事情要問清楚。

葉家的書房裏，葉老爺子皺著眉對著葉卉。他這半年對葉卉冷臉的次數，比過去二十多年都來得多。

“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四五年前，你就心心念念的想嫁給沈喬。好不容易得償所願了，怎麽現在反倒猶豫不急了？這可不是你的性格。說說吧，是他欺負你了？”葉老爺子自認是個開明的家長，為了葉卉，頂了那麽大的壓力不解除跟沈家的婚約是真的不容易。現在他好不容易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再負擔這個壓力了，結果，葉卉對這婚約卻突然猶豫了起來。

這樣一鬧，到顯得是他一廂情願了。難得有了點小脾氣的葉老爺子不太高興。

“不是，他挺好的，沒欺負我。”葉卉其實說不出什麽沈喬對她好的事例，可卻是也沒有對她不好。

“那是你？你看上別人了？”葉老爺子難得八卦了一回，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葉卉有多高的眼光，這二十多年來，入他眼的也只有一個沈喬而已。可幾個月前還叫嚷著要嫁給沈喬，現在卻看上了別人。能讓她在這短短幾個月就改變二十多年心意的人，葉老爺子實在很好奇。

葉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腦子一抽猶豫了，她簡直比葉老爺子還要好奇。可這似乎已經由不得她控制了，說到訂婚，她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竟然是韓烈的臉，再然後才變成了沈喬，想到這種變化，她控制不住自己就變了臉色。

葉卉從來都是一個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目標明確，所以從不迷茫，想好了就勇往直前地去做。所以，既然內心開始有了一絲動搖，她也不難為自己，恰好本來沈喬說得，就是幫她的忙，真戲假做而已。她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再想想清楚。

“不是，爸你別多想了。多大年紀了，怎麽學的跟路邊賣菜的阿婆似的……”葉卉不耐煩地瞪了她爸一眼，“只是你想啊，我們現在訂婚不過是個儀式罷了，從訂婚到結婚，基本上也就半年左右的世界。可我還不想這麽快結婚呢，結了婚，到時候董事局的那幫老古董們，恐怕又要在‘我該不該在葉氏任職’這個問題上討論半天了。

爸，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錯，我是喜歡沈喬。可是比不上我更喜歡在事業上做出一番成就的那種感覺。所以，你就當是完成我的一個理想吧，讓我再多為葉氏幹幾年。”

葉老爺子收回了八卦的眼神，在心裏嘆了口氣，什麽“比起沈喬更喜歡事業上的成就”，都是借口，多久之前還不願意跟沈家解除婚約呢，這會兒就把沈喬排到後面去了？！葉老爺子要真是相信了她的話，這麽多年也就白活了。不過……算了，自己年紀大了，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只要不影響家族，葉老爺子不介意給葉卉多一點的疼愛和自由。

“行了，我年紀大了，也管不住你了。只要你心裏還是想著家裏，只要你最後做的那個決定不會給葉氏帶來負面影響，就隨你去吧。董事會那裏，我會幫你說明的。

一個沈夫人和一個對外界來說已經與沈喬訂婚的葉大小姐，並沒有太多的差別。可是葉大小姐還是葉家人，還會繼續為葉家帶來更多的利潤，這才是董事會所關心的。”

葉卉笑了，難得小兒女情態地蹦到了葉老爺子面前，對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口：“謝謝爸！”然後，又害羞了似的飛速撤離了書房。

“還是個小姑娘啊。”書房裏，獨留下葉老爺子摸著那被親的臉頰失笑道。

***

“再有兩個月就又是搜寶的大促日了，把增發的後續事宜就放在大促日之後吧開始進行吧。”

許家的書房裏，許葳作為徐徐的“場外資本指導”，在休假期間也沒閑著，跟徐徐的高層們開著會。只是許葳實在比許苒苒專業太多，導致書房裏不像是許葳“指導”別人，反而像是一群徐徐的高層作者來匯報工作順便聽大老板的新指示似的。

楊菲：“嗯，葳哥說的這個時間點最合適。一方面，去年的收入震撼感已經逐漸消退了，雖然搜寶對資方來說，依然是一塊肥肉，可這肉已經沒有當初‘剛出鍋’時候那麽香那麽有誘惑力了。

按照去年的大促日爆發和後期長尾來看，今年的數據不會比去年的差。而且有了去年大促日的廣告宣發，今年在宣發上的成本，就可以直接往下降30%，這樣利潤會更高。有了新一輪的利益驅動，我們的增發定價也可以定得更高，淘汰掉一些資金實力不足的小公司。對我們的增發是更加有利的。”

許苒苒對資本什麽的一竅不通，可好在這個話題裏還有跟運營相關的：“去掉去年的那些明星、代購的那些投入，找幾個素人，和廣告設計師，做一些有逼格的廣告投放，自然喚醒用戶對去年大促的記憶就可以了。把重點宣發成本投到線上代金券裏，相信效果會更好。”

對許苒苒的運營思路，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異議。去年，大家對這種砸錢做宣發的方式都很謹小慎微，甚至連許葳也不過是抱著疼愛妹妹的心態，咬牙應下了兩億的宣發成本。後來的結果讓所有人都感嘆，這兩億花得值。

至此，在活動運營策劃這塊，幾乎沒人再會去反駁她了。所以，這次她的提議也是在內部通過得毫無障礙。

“那就這樣定了，明天給各位股東發函吧，關於新一年大促日項目啟動以及關於增發的決定。”許葳拍板定了，“苒苒，明天我去不了現場，你明天就代表我們許家出席吧。會議交給楊菲主持。”

許家現在雖然和徐徐分了家，可大家心知肚明，打斷骨頭連著筋，這兩家不過是互相換個殼而已，內裏還是一家人。

“好。”楊菲應下之後，轉頭看許苒苒，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那後天，沈喬葉卉來哦，你確定沒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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