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今天怎麽一個人看電視，我爸今天怎麽沒陪你？”

楊老夫人雖然有些訝異怎麽大兒子今天突然跑到他們房間裏來，不過她也沒多想：“你爸今天不知道在哪兒聽到個消息，說是許家大小姐又跟阿喬在一起了。這不一定要等阿銳回來跟他說道說道。跟我說在樓下等阿銳，誒，你回來的時候沒見著人嗎？那可能在書房了。”

楊強笑了笑：“許大小姐和沈喬在一起，那幹嘛要跟阿銳說啊……”

“你不知道啊？阿銳去了一趟瑞士，回來就跟你爸和我說，喜歡許大小姐……”楊夫人邊說邊癟了癟嘴，臉上還帶一幅嫌棄的模樣，“我就不明白了，喜歡誰不好，喜歡個離了婚的！你爸居然還支持他！我是不同意的，不過沒辦法，現在你們都是自由戀愛，我也勸不住阿銳，你看現在鬧得……”

楊老夫人還在喋喋不休，楊強卻已經滿腦子都是“楊銳想娶許苒苒”這個念頭了。

“媽，我猜啊，我爸和阿銳肯定是從公司角度出發。您想，娶了許苒苒，以許葳疼妹妹那架勢，不跟娶了許葳是一個道理麽……到時候，對咱們家公司多大的好處啊，您說是不是？”楊強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楊老夫人從不管公司的事情，可是和楊旭明感情篤深，所以，楊旭明從來不瞞她事情。

“有道理！你爸是提過一嘴許葳……”

楊老夫人一臉醍醐灌頂的模樣，讓楊強心慢慢沈了下去。好在，多年的商場歷練讓他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好了，我回去休息了，媽你也早點睡吧。要是阿銳和許大小姐有了新進展，您也跟我通個氣，我手邊正好有幾個跟許氏的合作項目要談，真要成了，我手上的工作也更好開展……”

“你啊，別老想著工作工作的，跟你爸似的！好好關心關心你太太，早點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才是正經事！”

楊強走出楊老夫人的房間，轉身時臉上已經是一片陰沈了。今天要不是他在書房門口聽到那些話，恐怕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好弟弟根本就不是面上表現出來的那副紈絝相，心機深著呢！

呵，老爺子打的好算盤，楊銳娶了許苒苒，難道許葳還會眼看著楊銳再繼續這麽紈絝下去麽，看看沈喬就知道做許家女婿有多大的好處了。到時候，老爺子一退，恐怕最後誰掌楊氏就說不好了。

自己辛辛苦苦十幾年，到頭來倒是為人做嫁衣了。終日打雁，差點就被雁啄了眼……好在，現在還不算晚。

***

邵蕓涵今天只有黎冰一個患者，想到前幾天和許葳商量的事情，就打算今天等看完診就和許苒苒說她的真實病情。

時間還早，邵蕓涵試探性地問道：“苒苒，你對多重人格怎麽看？”

許苒苒知道“多重人格”是邵蕓涵最近一直在研究的課題，以為她只是做個普通調研，於是認真地想了想後開口：“在我不太了解心理學的時候，誰來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會說很酷很神秘。然後可能還會中二的說什麽‘天選之子’之類的。不過，好歹，我也在工作室裏帶了那麽久了，現在我覺得，這種病其實還是挺危險的。畢竟確診有多少個人格這件事就已經很難了，還要確診每個人格知否存在暴力或者反社會的傾向。對醫生來說，也是挺危險的一件事。”

“那……從你來看，你會害怕或者恐懼這類病人嗎？”

“這個要分情況啦……”

她還想說什麽，外面前臺已經把黎冰和她老公帶進來了。

許苒苒本來以為那個讓黎冰痛苦的有狂躁癥情緒傾向的男人會是個彪形大漢。但是在看到羅陽本人的時候，她卻意外的連一個相似點都找不到。那是一個有些單薄甚至瘦弱的男人，個子很高，恐怕有一米八多，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以她顏控的挑剔標準來看，羅陽的顏值在微博大V“國外吐槽君”那兒至少能打到6分。

許苒苒低頭看了一眼資料表上他的職業——外科醫生，真是和這張臉莫名得匹配度非常高呢。

有車有房，父母雙亡，工作穩定，相貌堂堂——怪不得黎冰這麽優秀的女孩子當初會嫁給他了。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少女，恐怕都很難拒絕這個男人的追求吧。

“羅先生，請問您介意我的助理在邊上做記錄嗎？”

許苒苒順利留了下來。

邵蕓涵：“聽黎小姐說，之前她曾經懷過孕。但是因為您在她懷孕不到三個月請假回家辦公的時候，還讓她承擔了家裏所有的家務，導致了流產……”

羅陽：“邵醫生，您是心理學醫生，所以很多人體上的事情，恐怕還不如我更了解。沒有所謂的坐胎不穩，只是沒有過三個月而已。其實很多迷糊的孕婦，檢查出自己懷孕的時候，就已經三個多月了，這些人難道那三個月都躺著了麽？阿冰的問題，還是在於她自己身體素質不夠好，以前農村有多少孕婦懷孕了還照應幹活的，難道都流產了？冰冰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來……”

羅陽還在滔滔不絕地闡述他作為一個男人對家庭的重要性，許苒苒實在是聽不了他直男癌的言論，所幸停下筆，要不是邵蕓涵不斷和她使眼色，她恐怕要控制不住脾氣跟他吵起來。

邵蕓涵：“羅先生，聽說黎小姐每個月自己只留兩千塊錢在身上，其他的收入都要交給您？”

羅陽：“有什麽問題嗎？我們沒結婚的時候，她的錢也都交給她媽的。結婚以後，我和他是一家人了，我們的錢是共同財產，我比她更會理財，放在一起由我統一打理有什麽問題？”

……

50分鐘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黎冰看著走出診室的三個人——羅陽的臉上和進去時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仿佛是他給別人看病似的；邵蕓涵一如往常給她做治療結束時的模樣；許苒苒……許苒苒的臉沈得快滴下水來了。

看到許苒苒的表情，雖然知道一次的效果可能不是很大，可黎冰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的失落。

已送走他們夫妻兩個，許苒苒就“砰”的一聲，把記錄表砸在了桌上：“嫂子，我真是不明白他那股莫名的優越感是從哪裏來的！而且，我覺得黎冰說錯了，他不是狂躁癥，狂躁癥沒有他這樣清晰的邏輯，就以他的口才，當個醫生簡直是律師界的損失！他得的不是狂躁癥，是直男癌，晚期沒救的那種！”

邵蕓涵看著炸毛的妹妹，趕緊上來給她順毛：“好了，別氣了。其實黎冰自己也知道她先生的病有多難治，她早就已經給自己選好路了。不過這個事情至少告訴你一個道理——看人別只看臉，比文化程度和錢更重要的，是兩個人的三觀和彼此之間的信任尊重。”

“戀愛容易，婚姻不易。所以，不要輕易嘗試婚姻……”

邵蕓涵說的這幾句話句句意有所指，想到自己和沈喬正在冷戰，許苒苒就洩了氣。耷拉著腦袋全沒了剛才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邵蕓涵：“好了，你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還有事情要交代你做……”

***

“強哥，找弟弟什麽事兒，您一句話！”

“你最近還跟阿銳一塊玩兒嗎？”楊強從通訊錄裏翻出一個號碼，楊銳的朋友圈很好查，隨便翻出一個就能用。

“玩兒啊，不過玩的少了。”對面的人有些奇怪，楊強以前從來不管楊銳的事情，今天怎麽想到給自己打電話，“但前兩天，咱們還一塊兒喝酒來著，銳哥那時候好像是失戀了的樣子。”

“過兩天我做東，讓阿銳帶上你們一群哥們兒，咱們聚聚。我手上有個跟你家的項目……”

“哎哥，你見外了不是！您要是要幫忙，一句話的事兒……”對面人的聲音裏透露出了一種不可思議。

楊強掛了電話之後，長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另一頭，楊銳此時正坐在許氏辦公室裏打了兩個噴嚏了，渾然不知自己的哥哥現在正在處心積慮地設一個局，請自己入甕。

***

許苒苒有點接受不了剛才收到的信息——雙重人格？！自己？！

她仔細打量著邵蕓涵的表情，試圖從裏面找出開玩笑的意思：“嫂子……我，我覺得，這回你應該是誤診了……我怎麽可能會是第二人格呢？如果我是第二人格，那我腦子裏那些東西……是怎麽來的？”

如果我是第二人格，那麽屬於“徐然”的那段人生是什麽？假的嗎？！所有經歷過的友情親情算什麽？臆想嗎？！

莊周夢蝶嗎？！

“苒苒，看了那麽多相關的書，你應該知道了，不同人格是可以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的，在不同的人格思維裏，每個人格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特殊的經歷……”

道理我都懂，可……許苒苒說不出“我同意”三個字。

“所以，嫂子你帶我到工作室幫忙，哥哥讓我去公司做事，甚至……沈喬對我那些舉動，都是因為你們要給我治病？”許苒苒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邵蕓涵覺察出她現在似乎開始鉆起了牛角尖，趕緊出言否認：“不是的苒苒，你難道信不過我和你哥嗎？我們只是想讓你開開心心的，你現在不要激動，冷靜下來……你也知……”

“嫂子，我……我現在腦子裏有點亂，我想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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