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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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他們自從來了鄉下都玩瘋了。

大院裏雖然人多, 但是地方就那麽點,孩子們住了幾年早就沒有新鮮感了。

鄉下不同,地方大, 同齡人更多,不管是掏鳥窩還是捉知了,對孩子們來說都是有趣的活動。

短短兩天時間,三個孩子就曬黑了好幾層。

陳蕓對於他們出去玩倒是並不反對,只是三令五申不允許下水。

離陳衛軍和王三妮結婚的日子還有天時間, 隨著時日臨近, 陳家也越來越忙。

新婚夫妻的小院都已經弄好了,肖月珍最近在忙活宴席上的菜。

這天一大早陳友金和肖月珍就起了床, 夫妻倆抹黑出門, 天亮了才回來。

陳蕓起來洗漱, 就見家裏多了好幾只兔子,關在雞欄旁邊,嚇得瑟瑟發抖。

這群兔子都很肥, 最大的那只目測將近有十斤重。

恰好此時肖月珍過來, 拿著一籃子草去餵兔子。

“媽這兔子從哪弄來的?”

“噓。”肖月珍手擋在嘴巴前面,把草全都放進去。

她拎了拎兔子, 感受著那個分量,笑的心滿意足。

“隔壁村有個人在山上養了兔子,這麽大一個才兩塊錢。”

這個價格可比豬肉便宜多了,一只能做好幾個菜呢!

兔子們吃著草,很快忘記了到達新地方的恐懼。不一會,鐵柱他們也來了。

二妞看到這些兔子,眼睛一亮,跑過來摸。

鐵蛋也跟著摸, 一邊摸一邊問:“媽媽,這個能吃嗎?”

鐵柱說:“可以吃,這是兔子。我還抓到過!”

鐵蛋回憶一番:“我不記得。”

“那時候你還小呢。”鐵柱說著看了陳蕓一眼,咧了咧嘴。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抓兔子摔下去了,是陳蕓把他背上去的。

那之前的事情很多他都不怎麽記得了,只知道從那以後,這個繼母就變得越來越好。

鐵柱說:“兔子很好吃!”

“哇!”鐵蛋開始流口水,讓哥哥形容是什麽味道的。

鐵柱其實也記不太清,就胡亂吹了下,饞的鐵蛋恨不得現在就抱著兔子啃一口。

見他想吃,肖月珍就說:“今天先殺一只兔子。”

陳蕓阻止:“這不是還要留著結婚那天請客用嗎?”

“哎呀大不了我再買一只去唄,有沒有多貴。”肖月珍從裏面挑了個個頭中等的,讓陳蕓去燒水。

一只兔子有七斤多,肖月珍用它炒了三盤菜。

做完之後,她讓陳衛軍送了一份給王三妮,餘下的一半端上桌,一半留著晚上吃。

肖月珍做的兔肉裏面放了很多辣椒,炒出來的兔肉又辣又鮮。

幾個孩子都不是特別能吃辣,被兔肉辣的一直吸氣,但是卻停不下來。

陳蕓也是如此,一邊吃一邊喝水,嘴巴辣的紅艷艷的。

肖月珍給她夾了一塊兔子腿,對陳蕓說:“明天咱們倆去鎮上看看有沒有縫紉機,我票換好了。”

陳蕓舔了舔唇,小口吸氣道:“好啊。”

剛好她也得去買點東西當作給弟媳婦的見面禮。

本來她這趟是不打算帶上孩子的,偏偏鐵蛋一定要去湊熱鬧。

陳蕓問:“你能自己走去鎮上嗎?”

鐵蛋連連點頭,怕陳蕓不信,又加一句:“哥哥背我。”

鐵柱吃著兔子,對此翻了個白眼,卻沒有反駁。

陳蕓見到,敲了下他的腦袋失笑道:“你哥哥欠你的。”

鐵蛋嘿嘿直笑。

於是第二天出發的人就變成了五個。

他們在太陽上山之前出門,到鎮上的時候還算涼快。

鎮上自然比不上城市繁華,幾個小孩見多了市裏國營商店的模樣,對這個狹小又昏暗的兩層商店就有些看不上。

這裏商店的東西種類不多,許多東西都沒有。

肖月珍拉著陳蕓走到一處櫃臺前,問營業員:“妹子,今天縫紉機到了嗎?”

“沒。”營業員頭也不擡地說:“要過兩天才到。”

“還要過兩天啊。”

肖月珍對此有些失望,她都準備今天把縫紉機搬回去了,過兩天要忙著辦結婚席面,真不一定有空來。

陳蕓問:“要不去縣裏看看?”

“這都不早了。”

“縫紉機又不是賣菜,一大早就賣完了。”

“哎呀縣裏那麽遠。”

“反正從鎮上坐車就可以。”陳蕓說:“總比你一趟趟往鎮山跑方便。”

這麽說也是的,鎮上國營商店的規模到底太小了,就算到了縫紉機也不一定能買到。

馬上三妮都要進門了,要是說好的東西沒兌現,她這臉上也不好看。

肖月珍想著,便同意了:“那就去鎮上看看。”

祖孫五人坐公交車一路顛簸到縣城,一下車,二妞就看到了照相館。

她對於老家的記憶已經很淡了,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照相館。

他們第一張像就是在這照的呢。

二妞看著照相館一直舍不得回頭。

陳蕓註意到了,小聲問:“想照相嗎?”

姑娘轉頭看過來,抿唇笑了笑,明顯是有點想的。

“那咱們出來去拍照?”

陳蕓聲音大了點,跟肖月珍說:“媽咱們一起照吧。”

“前年不是才照過。”肖月珍覺得照相不需要太多,一兩張就行,她上次去女兒家還照了單人相,以後死了當遺像都行。

“前年是前年,今年是今年啊。”陳蕓覺得從相片中看時間流逝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轉而又想到陳友金似乎從沒拍過照,便說:“改天讓爸也來拍一次。”

這個肖月珍倒是不反對:“你帶你爸來拍就行了,我不用。”

她有些不好意思:“都一大把年紀了,搞那些花裏胡哨的幹什麽?”

她徑直去往國營商店,這個商店比鎮上的大不少,足足有三層。

肖月珍來的次數少,找了一會才找到賣縫紉機的地方,都不用問,就能看到櫃臺後面擺著好幾臺縫紉機。

縫紉機總共就那兩個牌子,價格都是固定的。

肖月珍早就打聽清楚了,過去直接付了錢和票,直接拿東西就行。

“走吧,你幫我擡一下。”

“再等一會。”陳蕓說:“我去看看有沒有紅布。”

這時候買紅布要幹嘛都不用猜,肖月珍花一百多買縫紉機不覺得多心疼,卻舍不得女兒話幾塊錢買布。

“衛軍給她做了幾身衣裳,不用你再買了。”

“衛軍是衛軍的,我是我的。”陳蕓說:“讓鐵柱幫你搬一下吧,我很快就出來。”

“鐵柱哪能搬得動,他才多點……”

肖月珍話沒說完,就見鐵柱把縫紉機往肩膀上一扛,出去了。

“唉——”肖月珍沒攔下,趕忙追了出去。

外婆和哥哥都出去了,二妞左右看了看,牽著弟弟的手跟在陳蕓後面。

陳蕓去了賣布的櫃臺,問有沒有紅布。

“有啊。”售貨員拿出來一塊:“八毛一尺。”

布是好布,棉的,摸起來很舒服。

陳蕓不太滿意這個顏色,說是紅色,其實有些偏暗。

她問:“有沒有別的紅色?”

“沒了,就這個。”售貨員說:“紅的就這一塊。”

“那其他顏色呢?”

二妞看媽媽一時半會買不好的樣子,就牽著鐵蛋四處看起來。

樓下剛到了一批蛋糕,香味順著飄過來。

鐵蛋吸了吸鼻子,有點想吃。

“姐姐。”

二妞低頭,和弟弟對視了一眼。

她也聞到了蛋糕的香味,有點心動。

恰好口袋裏還有幾毛錢零花錢,應該可以買幾塊了。

她想著,和陳蕓說了一聲,牽著弟弟下了樓。

樓下買蛋糕的地方,售貨員正在用夾子碼蛋糕。

二妞帶著弟弟走過去,盯著蛋糕問:“姐姐,這個怎麽賣的?”

售貨員說了個價格。

“我要五毛錢的。”

五毛錢四塊蛋糕,他們有五個人,感覺不太好分。

要是多一塊就好了。

但二妞總共就五毛錢,買不了多的,她問弟弟:“你有錢嗎?”

鐵蛋搖頭。

二妞皺了皺鼻子,吸了口蛋糕的香氣,對鐵蛋說:“那我們一個人分一半吧。”

她把其中一塊蛋糕分成兩半,大的一半給了弟弟,小一點的是自己的。

二妞咽了咽口水,捏了一小塊塞進嘴巴裏。

剛品嘗到蛋糕的沒問,就聽有人說:“二妞?”

二妞轉過頭,看到一對中年男女和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中年男女的個子不太高,那個男孩也遺傳了這一點,看起來矮矮胖胖的,像個土豆一樣。

男孩子對著二妞手裏的蛋糕流口水,手伸過來就要拿。

二妞把手背到身後。

剛剛出聲的男人看到這一幕,面上有些不悅:“你是二妞吧?我是二舅啊,你不記得了?”

二妞仍然警惕地看著他們。

中年男人便有些生氣:“你們這幾年去哪了,怎麽走了也不說一聲?”

他有些惱火:“那個姓陳的女的怎麽教的,現在看到舅舅都不認識了?”

這話說完,剛剛還在吃東西的鐵蛋突然打了他一下,狠狠地說:“不許說我媽媽!”

於是他就更生氣了,兩頰鼓起,像個癩蛤.蟆:“什麽媽,她才不是你們親媽,你們親媽早死了!”

鐵蛋猛地瞪大眼,二妞氣的小臉發白。

周圍的人見這邊有熱鬧漸漸圍攏過來,陳蕓買布下樓,就見兩個孩子和人起了爭執。

“二妞,鐵蛋。”她叫了一聲,從人群中擠進去:“怎麽了?”

陳蕓問二妞,眼睛盯著對面。

劉二舅憋了一肚子火,跟兩個孩子說不通,見到陳蕓總算有了個出氣對象。

“姓陳的,你怎麽教我外甥的,現在連舅舅都不認了!”

“就是!”一邊的二舅媽接嘴,指著陳蕓尖聲道:“這還像話嗎?”

周圍的人聽了他們的話,看向陳蕓的目光都有些深意。

這後媽把繼子女教的不認親舅舅,也是厲害啊。

陳蕓滿打滿算就見過劉二舅一次,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這會早就忘光了。

“你們是?”

劉家棟自認在鄭家算是了不得的親戚,陳蕓這個後來的更是應該敬著他才對,結果她不僅把外甥外甥女教的不認人,自己也不認識!

劉二舅氣得腦袋疼。

“你問我是誰?我是劉家棟!”

他自報家門,換來的還是茫然的目光。

“哦。”陳蕓還是沒想起來這號人:“你有什麽事嗎?”

“我問你怎麽教我外甥的?!”

“怎麽了?”陳蕓先是疑惑,後來恍然:“孩子還小,時間長了見不到面就忘了。”

又對二妞和鐵蛋說:“他應該是你們舅舅,以後看到人記得要叫。”

二妞氣的不行:“他才不是我舅舅!”

幾個孩子當中,二妞的脾氣是最好的,陳蕓很少見到她這麽咄咄逼人的時候。

“怎麽了?”

二妞鼓著嘴不說話,鐵蛋指著劉家棟說:“媽媽他說你壞話!”

“嗯?”

陳蕓看向對面。

劉家棟冷笑一聲:“我說錯什麽了?我姐本來就死了,你這樣放以前是要給我姐磕頭上香的!”

陳蕓面色一沈。還未說話,劉家棟就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

這一腳力氣極大,劉家棟被踹得差點一頭栽下去。

“哥哥!”

鐵蛋看到了鐵柱就像是看到了靠山,跑過去告狀:“他欺負媽媽。”

鐵柱當然也聽到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踹他。

劉家棟好不容易站穩,扭頭看到鐵柱,氣道:“你這小兔崽子!”

二舅媽也跟著一起罵鐵柱,還要打他。

鐵柱機敏地躲過,一把把金寶拉過來,給了他一下。

金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懵了。

“你打我,我就打你兒子。”

鐵柱年紀最大,記事也最清楚,對於外公一家全無好感。

劉家棟和老婆又跳著腳罵他。

“你算什麽舅舅?就知道到我家來要東西,把我的衣服拿給你兒子穿,我的吃的拿給你兒子吃,還偷我家的錢!”

“你你你!”劉家棟臉色漲紅:“小兔崽子你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鐵柱指著金寶說:“要是沒偷,他怎麽長這麽胖的?”

金寶確實很胖,他比鐵柱矮大半個頭,卻寬了將近一倍,整個人像個發面饅頭一樣。

鐵柱說:“別把什麽都怪到我媽身上,是我不想認你。”

劉家棟夫妻兩個瞪著鐵柱,想揍鐵柱,又因為金寶而投鼠忌器。

金寶也就在家裏逞能,出來就慫了,被鐵柱打了連哭都不敢。

“姓陳的……”

陳蕓打斷他:“劉家舅舅,你也不用把什麽都推到我身上。如果你們家對孩子不錯的話,就算我想讓他們不認你們也難。”

“我對我外甥不好?我天天念著他們!”

“那問個簡單的,你知道鐵蛋大名叫什麽嗎?”

“不就叫鄭……”

劉家棟卡殼,別說鐵蛋大名,就算是鐵柱的大名他也不知道啊,他今天之所以能把二妞認出來都是半蒙半猜的。

“一個名字都不知道嗎?”陳蕓冷笑一聲:“那劉家舅舅想的還挺真。”

周圍人全都哄笑起來。

劉家棟丟了臉還狡辯:“鄉下誰叫大名,不都叫小名的。”

“行了。”陳蕓有些不耐煩:“你要真念著孩子們就收斂點,別讓幾個孩子跟著你們一起丟人。”

她讓鐵柱放開金寶,鐵柱猶豫了下,把他推到劉家棟夫妻懷裏。

劉金寶一到父母那邊就大哭起來,喊著身上疼。

劉家棟看兒子哭的這麽慘自然心疼,又要來打鐵柱。

“你敢動手試試?”陳蕓把鐵柱拉到身後,盯著他說。

別看劉家棟表現的兇狠,其實和兒子一樣是個慫包,也就是嘴上說的狠,讓他當眾對陳蕓動手他還真的不敢。

他舉著拳頭不想認慫,接過沒撐兩秒商店主任就過來了。

“幹什麽幹什麽?”他拉了劉家棟一下:“在這鬧事給你關公安局去!”

劉家棟怕這些有職位的,一聽說是國營商店的主任就慫了,帶著老婆孩子灰頭土臉的離開。

有了這一出,陳蕓的商店也逛不下去,把布往包裏一揣,對幾個孩子說:“我們也走吧。”

鐵柱是一個人回來的,他把縫紉機搬到公交車站,留肖月珍在那看著。

肖月珍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見到幾個人表情都不太好看,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事。”

陳蕓搖頭,看了一圈說:“媽我去買幾個餅。”

她買餅回來,鐵柱已經幫肖月珍把縫紉機搬到了車上。

因為這東西占得面積多,他們還多付了一個人的車票。

車還有一陣才能開,肖月珍坐了會,下車去找廁所。

她一走,陳蕓臉上裝出來的笑容也消失了。

今天劉家棟說的那番話太惡心人,她現在胃裏面都難受。

她用力嚼著餅,把它當作劉家棟。

鐵柱看到她的臉色,咽下嘴裏的東西說:“我回去再把金寶打一頓。”

“而且……”鐵柱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你就是我媽,別人說了不算。”

陳蕓一楞。

鐵柱以為她不滿意:“我現在只能打他。他爸太大了,不一定打得過。”

陳蕓嘴角抽了抽。

突然就覺得沒那麽生氣了。

鐵柱是個很記仇的小孩,惹了他的一定要報覆回去。

他原本跟陳蕓說要把金寶打一頓出氣,但是回去想了想,覺得打金寶根本出不了氣。

還是得打他爸。

陳蕓回去之後,很快就把那天的事情拋到一邊,忙活著弟弟結婚的事情。

王三妮是知青,娘家遠又窮,基本上幫不上忙,結婚前前後後都是陳家在張羅。

結婚的日子就在忙碌中到來。

一大早,陳家人就都起了床,每個人都在忙碌著。

陳衛軍吃了飯,換上新的中山裝,推著自行車,高高興興地去知青點接媳婦。

陳家的幾個堂兄弟跟著一起出門,一路熱熱鬧鬧。

不到半小時,陳衛軍就把媳婦給帶回來了。

王三妮今天穿著大紅的新衣服,頭發梳成兩根麻花辮,嘴巴上擦了點口紅,看起來比平時要好看許多。

婚禮是在新房子辦的,這個時候的婚禮也簡單,流程走起來非常快。

流程走完,王三妮還想來廚房幫忙,被肖月珍給趕了出去。

肖月珍今天一天嘴角就沒落下,連燒個火都能笑起來。

她跟著妯娌一起做出幾桌席面,隨後便請大家入座開吃。

這種時候,越是關系親近的人越是不得閑,陳蕓要招待客人,端茶倒水拿糖哄孩子,忙的團團轉。

等到別人吃飯了,她還得在廚房幫忙,一直等菜上完了才可以休息一會。

“忙壞了吧?”

肖月珍看著女兒疲憊的樣子有點心疼,悄悄端了碗肉湯出來。

“喝吧,特地給你留的。”

這一碗湯又半碗肉,肖月珍記得陳蕓的喜好,裏面放的都是瘦肉。

陳蕓重新拿了個碗,把湯分出去一半給肖月珍:“媽你也喝。”

大多數人吃完酒席就走了,關系近一點的留著幫忙收拾桌子。

碗筷上面都是油,肖月珍燒了一鍋熱水,洗了一個多小時才洗幹凈。

這些碗筷很多都是借的別人家的,用完了還得換回去。

等一切忙完,都已經三點多了。

陳蕓坐在椅子上長籲了口氣,錘了錘酸軟的腰,突然想起來:“鐵柱他們呢?”

“跟別的小孩玩去了吧。”

肖月珍今天一大早就起來,忙活到現在,有點受不了。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回去睡一會。”

走的時候把陳蕓也帶上了。

陳蕓一覺睡到晚上,醒來時聽到院子裏有嬉戲聲。

她在床上躺了會才起身。

中午的菜還有剩的,晚上不用再做。

陳蕓出門的時候,看到肖月珍摘了好多豇豆回來。

“媽你摘這麽多豇豆幹嘛?”

“我腌了給你帶過去吃。”

肖月珍總覺得女兒在城裏過的很辛苦,買什麽東西都要花錢,恨不得把地裏的東西都不給她戴上。

陳蕓看這麽多的豇豆,目測最少有十來斤,估計不止是自家菜地,肖月珍還去禍禍叔伯家的了。

“媽這也太多了。”

“多什麽,你家那麽多人呢。”

肖月珍說:“這些豇豆腌了壞不了,你要是帶不走我到時候寄給你,剩下還有茄子西紅柿這些容易壞,等你走的那天再采。”

豇豆兩天曬幹,隨後肖月珍把他們腌了放到罐子裏。

陳蕓也要準備走了,臨走前一天,陳友金和肖月珍把菜地裏能吃的都摘了上來,給陳蕓裝了滿滿一大包。

陳衛軍請假送他們去車站,路上說了個八卦。

“聽說鐵柱二舅大白天上廁所掉茅坑裏面去了,在裏面泡了半個小時才爬上來。”

這個形容,仿佛都能聞到味道,不由覺得惡心。

“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我結婚那天,你說巧不巧?”

陳衛軍覺得很神奇:“你說他那麽大個人,怎麽上廁所都站不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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