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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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軍的好事一樁接著一樁。

這個暑假還沒過完, 陳蕓就接到陳衛軍寫來的信,說工廠有意願推拒他成為工農兵大學生。

工農兵大學生是這個特殊時代的特殊產物,從七零年還是試點, 七二年推廣。

學生們進入大學或者大專院校,進行為期兩到三年的學習,畢業後一樣頒發學位證書。

因為推舉制度不公平以及學生入學水平參差不齊,工農兵大學生在後世受到許多詬病。

但在如今,它是所有向往大學殿堂的學子們唯一的入學途徑。

陳衛軍顯然非常想要把握這個機會, 這從他信中的文字就能看出來。

陳蕓也覺得他應該爭取。

不管入學的學生水平如何, 老師們的水平總是有真才實學的,只要陳衛軍願意, 他總能學到自己想學的知識。

她寫信回去表達了自己的祝願, 但隨後陳衛軍的回信卻顯得多了許多顧及, 說自己才結婚,上大學一走就是幾個月,如果她明年去上大學, 到時候王三妮剛生子, 就沒辦法照顧到。

陳蕓被弟弟的速度震驚了。

這才結婚兩個月,竟然就已經懷上了?

她對著來信無語凝噎, 鄭衛華看她許久沒動,走過來問:“怎麽了?”

“王三妮懷孕了!”

陳蕓用非常驚嘆的語氣說。

鄭衛華對於陳衛軍的印象不錯,知道他將要為人父有些高興:“寄點東西回去?”

“那我改天買點麥乳精寄回去。”

陳蕓看完信,把信紙折起來收好,起來的時候還在感慨:“他們的速度也太快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陳衛軍與陳蕓的通信變得頻繁起來。

他才二十歲,放到後世連大學都沒畢業,在這時候都要當爸爸了。

王三妮懷孕之後, 身上的種種變化都讓陳衛軍感到手足無措,這種心態不好和父母工友說,就一股腦寫信告訴陳蕓。

前一封說王三妮吃什麽吐什麽,後一封就說她已經不吐了但是口味變得很奇怪,然後又是摸到了孩子的胎動。

他寫一次信動輒好幾張紙,一點小事都要寫很多字,簡直比肖月珍還能嘮叨。

陳蕓對他的變化感到新奇,又想到鄭衛華,不知道他當時是不是也是同樣的情況。

“你說我?”

鄭衛華被她的問題問住了,回想一下不太能想起當時的心情:“太遠了,忘記了。”

“這怎麽都能忘記?”陳蕓不相信:“總不能一點都不記得吧。”

事實情況還真的差不多。

他十六歲進軍隊,二十歲結婚,結婚之前與當時的妻子只見過兩面,印象稱得上單薄。

那時候他職位還不高,假期也短,兩年才有二十天假。

前妻來信說懷孕的時候他剛在全區比武中輸了,只拿到了第二名,正咬牙要把人超過,完全沒心思想要當父親這回事。

幾個孩子懷孕以及生產的時候他都不在,很難去體會其中的艱辛。

直到前妻因為難產而去世,他才覺得後悔,可惜為時已晚。

陳蕓靠枕在鄭衛華腿上,拉著他的手指把玩,聽他剖析當時的心態。

“難怪。”小說裏面鐵柱之所以連帶著他一起炸死,應該是很早之前就有怨的。

“什麽?”鄭衛華低頭,抽出手在她臉上摸了摸。

“癢。”陳蕓拉住他的手不給動,捏了你他的手指,又往下摸到虎口的位置。

全是老繭。

“你手上的繭太厚了。”陳蕓突發奇想:“能削薄一點嗎?”

她說完起身,去廚房拿了把見到回來。

鄭衛華可看著她手裏的東西,罕見的想要退縮。

“不用了。”

“試試吧,這麽厚的老繭你自己舒服?”陳蕓坐在旁邊,攤開他的手不讓動,右手握著剪刀,刀口對準老繭最厚的地方:“你別動啊。”

鄭衛華垂下眼,視線被她白皙的脖頸擋住,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陳蕓小心剪掉一塊老繭,擡頭問他:“疼嗎?”

“不疼。”

鄭衛華說,另一只可以自由活動的手碰到她的脖子。

陳蕓縮了縮,手有些不穩:“你別亂動!”

她語氣有點重,鄭衛華哦了一聲,縮回手。

依次把兩只手上的厚繭削薄了一層,陳蕓放開剪刀摸了摸,老繭沒有磨平,反倒是比之前更刺人了。

鄭衛華握起手,把她的手指包在手心裏。

陳蕓動了動:“應該找點東西磨一下,對了家裏是不是有銼刀?”

鄭衛華:“……”

最終他還是沒能攔住陳蕓,讓她找來銼刀,對著手心磨,非要把老繭給磨平。

陳蕓沒把老繭都剪完,所以這麽弄鄭衛華也沒多少感覺。

她磨完,又摸了摸,這次感覺好多了。

正準備放開時,鄭衛華卻反握住她的手,手指從指縫中鉆進去,掌心相觸,輕輕捏了一下。

“怎麽樣?”

陳蕓沒聽明白:“什麽?”

“修過之後會舒服點?”

陳蕓臉蛋微醺,如同剛灌滿汁的蜜桃一般,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嗯?”

鄭衛華疑惑著又問了一遍,一手與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臉,準確捉住雙唇。

他的吻與表現出的氣質很不一樣,有種難得的溫柔。但這樣的溫柔只是短暫的假象,很快他便親手撕破了偽裝,撬開齒縫攻入城門,上上下下掃蕩了一番。

陳蕓被吻得有些喘不過來氣,腦袋暈暈乎乎的。

等到分開時,她的雙唇已經被吸的發麻。

鄭衛華抵著她的鼻尖,又輕輕吻了吻,低笑著問:“如何?”

……

新學期,學校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教授要走了。

教授之前是教大學的,運動才開始的時候被手下一個學生搞了,下放挖了兩年河渠。

後來部隊建了家屬區,有了配套的中小學,一位與教授有舊的領導就想辦法把他弄來教書。

如今他又要重新回去教大學生了。

雖然教授在學校裏基本不管事,但他只要呆在這邊,就相當於一個定海神針的作用。

有了他,小學申請的東西都很容易批下來。

這幾年教授與陳蕓他們相處的很不錯,更是教了鐵柱不少東西。

他要走,陳蕓一家人都有些舍不得,於是決定請教授吃頓飯當作為他送行。

請客的時間定在周末,陳蕓早上去買菜的時候意外發現了竟然有牛肉,於是除了五花肉之外還買了兩斤牛腩,準備做西紅柿牛腩。

鄭衛華上午有事,陳蕓把鐵柱叫進了廚房。

她以給老師送行親手做才更有誠意的理由哄騙鐵柱去做飯,自己在一旁當甩手掌櫃,只動口不動手。

鐵柱在廚藝上的天賦比鄭衛華要好太多了,稍微提點一下就行。

看他這幅模樣,陳蕓覺得在過兩年完全可以交出掌勺大權。

“切成這樣行嗎?”鐵柱拿起一塊豬肉問。

陳蕓擋著鼻子:“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殺豬的時候沒放血,陳蕓覺得今天的豬肉味道格外難聞,一股腥臭味。

她感覺有點透不過來氣,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鐵柱仿佛背後有眼睛異樣:“你先出去吧,我知道怎麽切。”

“那行。”

這豬肉味道太難聞了,陳蕓也呆不下去,聞言跑去窗戶邊,打開窗探頭深吸了兩口氣。

鐵柱很快把肉切好,開始做菜。

“炒糖要加多少水?”

“爐子這種火可以嗎?”

“我炒成黃色了!”

畢竟是初學者,鐵柱很多時候分寸拿捏不好,都要來問陳蕓。

“這個顏色還不行,再多炒一會。”陳蕓說著,又捏起鼻子:“今天這豬肉味真大。”

鐵柱擡起頭,看了眼放邊上的豬肉,聳動鼻子聞了聞。

“還好。”

“一點不好,你估計是聞多了習慣了。”

這腥臭的味道讓人惡心,陳蕓有點呆不下去。

“我出去了,待會等到糖水成焦黃色的時候再把肉放進去,炒到全部上色。”

“好。”

鐵柱目送她離開,攪動著琥珀色的糖水,捏起一塊肉放鼻子前面嗅了嗅。

“不臭啊。”

不管是紅燒肉還是西紅柿牛腩,都要煮很長時間。

陳蕓家裏一個竈不夠,又去李從英那借了一個。

教授是十一點左右來的,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瓶茅臺酒。

二十年份的。

“我好不容易留下來的,都不舍得喝。”

他把酒放下,擡眼一看廚房裏忙活的鐵柱,呦了一聲:“今天鐵柱做飯啊?”

鐵柱給爐子扇了扇風,給肉翻炒著收汁。

牛腩的濃香溢滿整間屋子,教授聞著肯定道:“一聞就知道這東西味道差不了。”

陳蕓心裏卻又有點犯惡心,覺得這個味道有點太重了。

她拍了拍胸口出去透風,走廊裏傳來各家做飯的香味。

比家裏還難熬。

如果只是家裏也就算了,可是別人家的味道也難聞。

陳蕓這才明白可能是她自己有問題。

她回想了下昨天晚上的情形,依稀記得夜裏好像踹了好幾次被子。

是不是著涼了啊?

鄭衛華回來就看陳蕓摸著肚子在門口發呆,加快腳步走過去:“怎麽在這?”

“我吃壞肚子了,在家裏難受。”

鄭衛華盯著她肚子看了眼:“要不要去開點藥?”

“不用了,又不是什麽大事。”陳蕓看到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油汙,手裏也黑乎乎的:“你上午幹嘛去了?怎麽弄得這麽臟?”

“拆了個東西。”鄭衛華用手肘打開門,帶著陳蕓進門,跟教授打了個招呼,拿著肥皂去洗手。

教授正在廚房看鐵柱做菜呢,邊看邊問:“還沒好嗎?”

“快了。”

鐵柱見汁收的差不多,端起鍋盛菜。

中午做了四菜一湯,兩個葷菜都是鐵柱做的,素菜陳蕓出手。

過了之前那一陣,她那種惡心感減少了許多,勉強可以忍耐。

飯菜端上桌,幾人分方位坐好,教授打開珍藏多年的茅臺,給鄭衛華倒了一杯,又問陳蕓要不要。

二十年的茅臺酒香濃郁,還沒喝感覺就要被熏醉了。

陳蕓擺手,說自己不會喝。

她安靜吃菜,聽教授和鄭衛華說話。

教授喜歡酒,但是酒量沒有多好,喝了一杯話就變多,說自己在這呆著舒服,都不想回去,一回去就要面對那些糟心事。

“那你留下來得了。”鐵柱說。

“不行啊。”教授端著酒杯,眼神有些渙散,偶爾能從中看到一絲野心:“我總要回去的。”

沒人勸酒,教授自己把自己灌倒了。

鄭衛華把他弄到鐵柱的床上休息,他睡到晚上才起來。

“剛好吃晚飯了。”陳蕓系著圍裙說。

教授笑著一拍腦袋:“那是我走運了。”

他是第二天走的,臨走之前說安置好之後會寫信過來,還讓鐵柱好好讀書,以後上大學還當他的學生。

他並不怕鐵柱會上不了大學,鄭衛華如今已經是團長,七八年後這位置肯定還要往上升的,到那時候拿個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簡直易如反掌。

教授想到這一點並不覺得開心,有不少曾經的同事給他寫的信裏面的都講了如今這些大學生基礎有多薄弱,今年那個文化課教白卷的考生還被上頭某人稱讚,樹立成典型。

有這麽一個交白卷的榜樣,不用想也知道往後的學生水平必定會越來越低。

教授帶著滿腹憂思走了,他走之後,校長也很快退休。

校長本來就快到了退休的年齡,他身體不太好,這一年老的特別快,開學後基本上所有的工作都交給陳蕓。

他一來不好意思光拿錢不幹事,二來家裏有個孫子剛高中畢業,如果沒工作就得去下鄉。

綜合兩點考慮,他就向組織提交了退休的申請。

於校長走後,陳蕓順理成章摘掉了頭上的那個副字。

過了幾天,於校長的孫子來了學校,成了一名二年級的老師。

於校長的孫子叫於昌傑,是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年輕人,很快就與班上的同學打好了關系。

陳蕓觀察了幾天,見他講課雖然有些不熟練,但是態度不錯,看起來是做了不少功課的,便放下大半的心。

最近一段時間陳蕓特別忙,各種學習會議層出不窮,她整天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的路上,偶爾有些閑暇,還得去接待上面來的領導。

大概是因為太忙了,最近幾天她的精神都不太好,整天昏昏沈沈的睡不醒,好幾天要不是鐵柱敲門來喊,她上班都要遲到。

“你最近精神好像很差,是不是沒休息好?我看你都瘦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從英這麽跟她說。

“可能吧。”陳蕓摸摸臉,沒忍住打了個哈切:“最近好困。”

她把碗裏的肉都挑到一邊,專檢青菜吃。吃完回到辦公室,原本是想工作的,結果看著看著眼皮就往下掉。

陳蕓打了個哈切,放開文件,趴在桌上準備睡一會。

這一睡就睡過了頭,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放學了。

“都這麽晚了?”

她看看時間,敲了敲腦袋,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打算好了只睡半小時的啊!

一下午睡過去,該做的工作一樣沒完成,陳蕓看了看,帶著需要的資料出門,準備挑燈夜戰。

她想要在學校開設英語課。

這個時候的學校是不強制學英語的,邊上的初中倒是開了英語課,但是陳蕓偶然去聽過,那個老師的教學能力很一般,照本宣科就算了,念單詞很重的口音也不要緊,關鍵有不少地方還教錯了!

陳蕓不光想要開設英語課,還想要讓上面派幾個靠譜的老師來,不說跟外國人對答如流,最起碼不能和隔壁的英語老師一樣。

想伸手找上面要東西得先體現自己的誠意,誠意首先從一份感情充沛的報告開始。

為了寫好一份報告,她提前兩天開始查資料,原本決定今天下午把報告搞定,沒想到她把寶貴的時間給睡了過去。

晚上的飯是鐵柱做的,吃晚飯,陳蕓對著那些資料開始寫報告。

塗塗改改,一寫就是三個小時,才寫出一份勉強滿意的。

陳蕓動了動酸痛的腰,又打了個哈切。

鄭衛華走到旁邊,幫她揉捏著腰,看了書桌一眼,問她:“好了嗎?”

陳蕓趴在書桌上讓她揉腰,舒服地閉上眼:“還要再抄一遍。”

她嘴上這麽說著,實際連手指都沒動一下,睡意洶湧而來,不一會就沒聲了。

“小蕓。”鄭衛華叫了兩聲,都沒見她醒來。

趴在桌上的人已經睡熟了,嘴巴張開,有可疑的液體從嘴角流下來。

鄭衛華看了一會,彎下腰把人抱起來。

陳蕓被抱起來也沒反應,放床上後自動往被子裏面鉆。

鄭衛華幫她壓好被子,回到書桌前,拿起筆和信紙,抄寫起報告來。

第二天陳蕓又是被鐵柱叫醒的,醒來想起昨晚睡前的事情。

“完了玩了!我怎麽又睡著了?”她敲了兩下腦袋,走到書桌前,準備把東西收拾下去學校繼續抄。

然而她過去一看,東西早就已經被收拾好了。

資料以及報告被歸置的整整齊齊,最上面擺著鄭衛華謄抄的那一份,字跡遒勁有力。

陳蕓看著信上的字,心裏冷不丁泛出一絲甜味。

她傻笑了兩聲,拿起一字不錯的報告彈了下,高高興興的去洗漱。

報告當天就被交了上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批覆。

上面不用開會,學校裏也沒有要忙的,陳蕓一下子就輕松了起來。

但她卻並沒有享受到這份輕松,疲憊如影隨形,陳蕓一天比一天困頓。

當她第三天在吃午飯的時候差點睡過去時,李從英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什麽?”

陳蕓沒聽清楚,眼皮剛睜開又有閉上的趨勢:“我不吃了,太困了。”

她拿起飯碗起身,李從英跟上來:“你懷孕了吧?”

這次陳蕓聽清楚了,她一驚之下瞌睡都沒了,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擺手說:“不可能。”

李從英說:“我看你最近的癥狀和我懷孕的時候挺像的。”

陳蕓呵呵笑了兩聲:“應該不是。”

李從英看了看她,猶豫著說:“其實要真懷了也不是壞事,正好鐵柱他們都大了,也能幫你照顧。”

她說這話算是隱晦的勸說,家屬院住的就這麽些人,基本互相都知道彼此的情況。李從英就不止一次聽見有人在背後說陳蕓的閑話。

說她結婚這麽多年不生,身體肯定有毛病,又有的說是鄭衛華不想跟她生孩子,娶她就是當保姆照顧前妻子女的。

李從英每每聽到都為朋友打抱不平,但這個年代,沒有孩子的女人註定受人詬病。

她希望陳蕓能有個自己的孩子,堵上那些長舌婦的嘴巴。

陳蕓心神有些恍惚,沒怎麽聽李從英的話。

之前一段時間忙,沒註意身體情況,如今算一算,似乎上個月就沒來月經?

這都快過一個月了!

她心裏咯噔一聲,有了不好的預感,聽說避孕套並不是百分百避孕,會有一定的幾率讓小蝌蚪穿過,難道他們就中獎了?

陳蕓心神不寧地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盯著肚子看了好一會,好幾次站起來想去醫院,猶豫著又坐了下去。

就這麽熬到了下課,陳蕓終於做了決定。

鐵柱和二妞在辦公室外面等她,陳蕓隨他們回家,拿了錢對鐵柱說:“我出去一趟,晚上幫忙做下飯。”

“去哪?”

“身上不舒服,去醫院買點藥。”

鐵柱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著涼了,有點感冒。”

“哦,好吧。”鐵柱說:“你最近怎麽總是感冒?上次也是。”

陳蕓幹笑了兩聲,想起從請教授吃散夥飯那次就經常出現的惡心感,心裏更是發虛。

“換季啊。”

“你身體真差。”鐵柱說:“要不和我們一起去跑步吧。”

“其實也不是太差,這是偶然。”

怕鐵柱還說什麽,陳蕓趕忙溜出門,一路快步走到醫院。

她掛了號,讓大夫號了脈,初步斷定是有了。

“真的?”

“最好再抽血檢查一下,脈象不一定準,有時候消化不良也會出現滑脈。”

陳蕓像是死刑犯被改判了死緩,一口氣不上不下。

她按照醫生的吩咐去抽了血,隨後便在外面等檢驗報告。

報告還沒出來,鄭衛華就來了。

他回家聽鐵柱說陳蕓身體不舒服去了醫院,急忙趕了過來。

“怎麽樣?”鄭衛華蹲在她面前,有些緊張:“什麽地方不舒服?”

“陳蕓在嗎?”

化驗室的護士喊。

“在這。”鄭衛華和陳蕓一起起身。

“化驗結果出來了。”護士把報告遞過來,說了句:“恭喜你們懷孕了。”

鄭衛華被這一句話打懵了,還以為是弄錯了。

他低頭看向手裏的報告,忽略那些看不懂的數值,其中一行字格外刺眼——確認妊娠六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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