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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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鐵柱這句“無心之失”, 陳蕓一整個下午都沒理他。

鐵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陳蕓不說話還以為是她心情不好,一直殷勤地忙前忙後。

陳蕓憋了一下午, 在鐵柱端來熱水時終於沒能忍住:“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什麽?”

鐵柱不解,看了看茶缸裏的水:“你想喝茶?”

“我不想。”陳蕓拍著額頭,擺擺手:“算了,你去玩吧,不用在我跟前晃。”

鐵柱哦了一聲, 走了兩步又扭頭, 小心問她:“你是不是不高興?”

陳蕓心說你終於發現了啊,她抱著茶缸, 嘆了口氣, 語重心長道:“兒子啊, 你這樣以後是很難娶到媳婦的。”

“那就不娶啊。”鐵柱說:“娶媳婦鐵蛋就沒地方睡了。”

他們兄弟倆共用一張床,隨著倆人越長越大,這床就變得有些擁擠了。

鐵柱偶爾都想把亂占位置的弟弟給踹下去, 要是再加一個人來搶他的位置, 他還怎麽睡覺啊?

陳蕓:“……”

她覺得自己腦子肯定有毛病,和小屁孩說這些幹什麽?

“你走吧。”

鐵柱又問:“你不生氣了嗎?”

“不氣了。”

“哦。”陳蕓說不氣, 鐵柱也就相信了,轉身就出去浪。

晚上鄭衛華回家,陳蕓還在做飯。

他自覺進廚房幫忙,接過妻子手裏的菜刀開始切菜。

陳蕓在一旁炒菜,順便和鄭衛華告狀,把鐵柱的表現給說了一通。

“什麽照片?”鄭衛華還沒看到。

“你等等我拿給你看。”

陳蕓擦了擦手,出去找到那份報紙,兩只手捏著走過來, 在鄭衛華面前揚了揚:“你看,就是這個。”

鄭衛華看過去,一眼就看到陳蕓帶著紅花,對著鏡頭微笑的模樣。

憑著良心說,這照片看起來並不醜,畢竟本人的樣貌擺在這。

但是鄭衛華看了看陳蕓的臉,想起她對兒子眼光的吐槽,決定還是昧著良心:“確實不行。”

“對吧,我懷疑這個記者跟我有仇。”陳蕓拿著報紙晃了晃:“上車拍我踹人家車的也是這個記著,我都記得名字呢!”

鄭衛華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挺巧。”

“巧什麽呀!”陳蕓抱怨:“你不知道那照片出來之後,咱們院子裏一堆小孩跟風。他們搗蛋,我還跟著受連累,人家一提起就說是跟我學的。”

鄭衛華垂眼看她嬌嗔的模樣,只覺得可愛的很。

仗著家裏沒人,便低頭在她撅著的嘴上親了親。

陳蕓眼睛微微睜大,控訴地看過去。

“我在跟你說話!”

“在聽。”鄭衛華轉過去,繼續切菜,嘴裏說著:“誰說的這些話?我去找他們。”

陳蕓抿了抿嘴巴,有些不自然地說:“算了,都過去好久了。”

“不追究了?”

“也不是多過分的話。”

別人說的時候更類似於隨口感嘆,沒有壞心,要是她這麽上綱上線去找麻煩,那以後估計也沒人跟她說話了。

“學雷鋒標兵”給陳蕓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

從省城回來之後,陳蕓明顯感覺到校長對她的器重程度又高了不少,偶爾去開會也都會帶上她。

學校裏隱隱有風聲說她要升職。

於校長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太好,眼見著這兩年就要退休。

他退休,肯定要在老師裏選一個接班人,現在看來,這個人選應該非陳蕓莫屬。

對這個選擇,大多數老師心裏不管怎麽想,嘴上都是服氣的。

一來她教學水平很高,在所有老師中不說第一也能排前三,被教過的學生都很喜歡她。

二來陳蕓的背景也不錯,鄭衛華三十來歲就已經是炮兵團團長,放眼全師,級別比他高的人真沒幾個。

陳蕓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同事對她的態度又熱情了許多,這種熱情和以前不一樣,帶著討好的意味,所以也多了點隱隱約約的距離感。

五月份,學校又來了一位老師,頂替了陳蕓的教學工作。

同時來的,還有任命她做副校長的通知。

副校長的工資比普通老師一個月多十塊錢,各項福利也多不少。

任職第一天,陳蕓買了兩斤肉回家,做了個紅燒肉。

紅燒肉做起來費時,自從工作之後陳蕓就不大做了。

用小火煮了兩個小時的肉鹹香軟爛,肥而不膩,每次端上桌,都會被第一時間掃蕩幹凈。

幾個孩子包括鄭衛華都吃得滿嘴流油,鐵蛋眼疾手快搶到最後一塊肉,一邊吃一邊期待地問:“媽媽明天還升職嗎?”

這種問題也只有他這樣的小孩子才會問出口,不等陳蕓說話,二妞就替她回答了:“不行的。”

鐵蛋不信,等著陳蕓說。

陳蕓也給了同樣的答覆。

小家夥對此很是失望,開口說:“那媽媽什麽時候才能升職?”

幾個小孩同時看過來。

面對三雙錚亮的眼睛,陳蕓感覺壓力頗大。

她攤手:“這我也不知道。”

換來三道失望的嘆息。

當上副校長後,陳蕓的工作比之前忙了一些。

以前好歹周末還可以放假,如今卻不一定,說不準一個通知下來,就得犧牲掉休息時間去開會。

開會的地點不固定,有些公交車能到,有些就不通。

每到這個時候,陳蕓就得找別人家借自行車。

借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別人也煩,陳蕓打算自己去買輛自行車,還沒等行動,鄭衛華就把車弄來了。

他帶回來的是一輛鳳凰牌的26寸女式自行車,沒有二八大杠,方面騎車人從前面上車。

有了自行車,陳蕓工作方便了許多。

最近學校正在建設一個體育場,報告打了兩年才批覆下來,有了資金,就可以動工。

體育場包括一個兩百米的跑道,一個籃球場,兩個兵乓球桌。

為了不影響學生上課,施工時間被定在周末。

陳蕓頂著大太陽去做監工,曬了一天回家,發現家裏沒人,自行車也不在。

不用猜就知道是鐵柱騎出去了。

鐵柱今年十歲,個子一米四出頭,騎男式自行車有點難,女式的自行車沒有前面那條杠,用來學車正合適。

在此之前鐵柱學了兩天車,都是在有人看著的情況下,今天鄭衛華上班去了,他這是偷偷去騎?

陳蕓皺眉,想到這立刻去找。

家屬院的構造從整體上看呈半橢圓形,正中央有個很大的廣場,院子裏的小孩一般都在那邊玩。

陳蕓走過去,遠遠就聽到一陣叫好的聲音。

定睛一看,原來是鐵柱跟人在比騎車。

關鍵是他騎也不好好騎,學著人家放手,還是雙手一起放。

陳蕓心臟砰砰直跳,冷汗差點都下來了,忍著等他安全落地,才開口叫:“鄭啟年!”

鐵柱悚然一驚,轉頭看過來。

場上的小孩們見到大人過來一哄而散,陳蕓咬牙走過去,拎起他的耳朵:“你膽子大了是吧?”

顧忌著孩子們的臉面,陳蕓很少在外面教訓孩子,連重話都不怎麽說,這次真的是氣狠了。

她知道鐵柱這孩子膽子大,卻沒想到大成這樣,才學會騎車就敢放手,萬一摔下去怎麽辦?這地上可不少石頭!

鐵柱被他當眾揪耳朵,感覺羞恥到不行,恨不得找個地洞鉆起來。

陳蕓剛剛太生氣了,擰耳朵的時候用了不小力氣。

鐵柱的耳朵連同臉頰、脖子都紅了一片。

陳蕓看到,手上力氣漸漸放松。

又瞪了鐵柱一眼,咬牙說:“回去再跟你算賬!”

陳蕓騎著自行車走在前面,三個小的緊隨其後。

鐵柱一路沈默,二妞有些擔心哥哥,唯獨鐵蛋依舊活躍。

這小屁孩撿了條麻繩,一邊走一邊甩著玩,嘴裏發出咻咻的聲音,偶爾還往哥哥屁股上看兩眼,一看就沒壞好意。

鐵柱一眼掃過去,咬了咬牙,感覺手有點癢。

但如今他自身都難保,更別說教訓弟弟了。

鐵蛋就是知道情況,才這麽刺激他。

陳蕓把自行騎回去,放在樓下,想著明天就買一把鎖給鎖上。

她黑著臉回到家,等鐵柱一進門就問:“知道錯了嗎?”

鐵柱低頭悶聲道:“知道。”

“錯哪了?”

“不該偷騎自行車,也不應該放手。”

“你這不是挺了解的嗎?”陳蕓更生氣了,這小子明知故犯!

她用手戳著他腦門,點了好幾下沒說話。

一旁的鐵蛋舉起手裏的麻繩,躍躍欲試:“媽媽!”

陳蕓垂眼,拿起鐵蛋手裏的繩子。

小孩剛咧嘴,就被麻繩在屁股上打了一下。

他瞪大眼捂著屁股,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挨打。

“小混蛋,你就這麽想哥哥挨打是吧?”

陳蕓又打了他一下,把鐵蛋和二妞都趕回房間。

二妞一邊走一邊回頭,鐵蛋也一樣。

不過這兩人的心理完全不同,一個是怕哥哥要挨打,另一個是怕哥哥不挨打。

鐵蛋揉了兩下屁股,怎麽都想不通。明明惹媽媽生氣的是哥哥,怎麽反倒他先挨揍呢?

他不情不願走到房門口,再一次回頭的時候與鐵柱四目相對。

鐵柱對著弟弟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眼神,還沒嚇到人,腦袋就被陳蕓拍了一巴掌:“你還敢嚇唬人?”

鐵蛋看哥哥挨揍,一咧嘴高興了,轉身高高興興進了房間。

客廳裏面,陳蕓還在訓話。

之前的話訓到一半被鐵蛋打斷,她重新找到狀態才說:“知道騎車危險為什麽還幹?”

鐵柱低著頭不說話。

其實也沒什麽理由,男孩子天生愛冒險,越是不行的事情越是要嘗試。

陳蕓等了會沒等到他回答,又換了個問題:“你以後還幹不幹了?”

“不幹了。”

他回答的很幹脆,讓陳蕓連發作的空間都沒有。

想繼續教訓吧,好像沒理由,這麽把人放了呢,她又不甘心。

陳蕓手裏拿著麻繩,幾次舉起來又放下,還是狠不下心動手。

她用麻繩試著在胳膊上敲了下,疼得偷偷倒吸了一口氣。

手臂很快紅了一條印子,陳蕓放下胳膊在身上蹭了蹭,放棄了用麻繩抽屁股的打算,就用手在他屁股上打了兩巴掌。

“以後幹什麽事之前要想清楚後果!”

她打那兩下根本不怎麽疼,鐵柱垂著眼,看了圈在另一只手上的麻繩,不知道怎麽有點想笑。

“知道了。”

他認錯態度還挺好的,陳蕓想想覺得差不多了,於是便一揮手:“行了,別站這了。”

這事過去就過去了,既然鐵柱知錯,陳蕓也就沒打算找鄭衛華告狀。

然而他不說,卻沒法攔住鐵蛋告狀。

這個小鬼被哥哥教訓了一頓,懷恨在心,趁著吃飯的時候把鐵柱幹的事情說了出來。

鄭衛華聽說他跟別人比賽騎自行車還放手,把陳蕓起到了,放下碗看了眼。

鐵柱低著腦袋不說話,陳蕓訕笑了一聲:“我教訓過了。”

“媽媽打了哥哥屁股。”

鐵蛋這個告狀精又開始,說完委屈道:“媽媽也打了我屁股。”

鄭衛華又往旁邊看了眼,正好見到陳蕓偷偷在瞪鐵蛋。

他視線下移,看到她胳膊內側隱約的一抹紅色。

“這怎麽了?”

陳蕓看了胳膊一眼,放下手說:“沒事,不小心碰了下。”

她這兩年皮膚越養越白,一點小痕跡放上去都非常顯眼,倒不是說被打的多嚴重。

鄭衛華拉過她的手看,手指在那塊紅色地方輕輕按壓。

陳蕓表情不變,說:“不疼的。”

鄭衛華看了她兩眼,放開她的胳膊,看向鐵柱:“你說。”

鐵柱就把今天事情始末說了一遍,無非是話趕話,年輕人受不得激,一時熱血上頭做出的荒唐事。

鄭衛華聽完,沒對鐵柱的行為做出評價,只淡淡說了句:“飯後十公裏。”

陳蕓瞪大眼,偷偷拽了下鄭衛華的衣服。

十公裏啊!這孩子能受得了嗎?

鄭衛華反手握住她,面對鐵柱沈聲問:“有問題嗎?”

“沒有。”

鐵柱回答。

“聽不見。”

“沒有!”鐵柱大聲道。

鐵蛋被他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睜大眼後又偷偷笑了下。

陳蕓看到他這模樣,哼了一聲:“鐵蛋去把自己的名字寫一百遍。”

小孩瞪大眼,不知道為什麽又要罰自己。

陳蕓戳了戳他的腦袋:“兄弟是要守望相助的,不是你用來落井下石的。”

鐵蛋撅著嘴:“媽媽你偏心!”

陳蕓氣的捏他的臉:“要不你跟哥哥換一個?”

小孩才不幹,做了個鬼臉跑掉了:“我去寫字!”

鄭衛華沒說吃完飯什麽時候跑,陳蕓就讓鐵柱先休息半小時。

“跑慢點,要是不行別硬撐著,回來沒事的知道嗎?”

鐵柱提起眼皮看了眼正在收拾碗筷的父親,鄭衛華沒有對陳蕓的話做出表示。

他收回視線,點頭嗯了一聲。

半個小時一過,鐵柱就要下去跑步。

跑步的地點就在家屬院的大廣場。

廣場一圈有五百米,鐵柱要繞著這個廣場跑二十圈。

鄭衛華和陳蕓跟著一起出來了。

到了地方,鄭衛華讓鐵柱去熱身,把身體活動開,就開始跑步。

晚上來大廣場跑步的人不少,鄭衛華站在這,不時就有路過的人朝他敬禮。

鄭衛華頷首,看著鐵柱跑了一圈,就準備回家。

陳蕓有些擔心:“不會跑出問題吧?”

這麽大的圈她一圈估計都堅持不下來,鐵柱才十歲,要跑二十圈!

想想就可怕。

她人前沒有反對鄭衛華的決定,背地裏卻覺得有些過分。

鄭衛華扭頭看了她一眼,徑自走在前面,走了兩步見陳蕓沒跟上,又停下來等。

陳蕓跺跺腳跑過去:“你真的不擔心嗎?”

這段路沒裝路燈,人也少。

鄭衛華在黑暗中悄悄牽住她的手:“沒事。”

鐵柱跟著練了幾年,每天的運動量都不小於三公裏,十公裏對他來說確實有難度,卻不是堅持不下去,正好給他一個教訓。

“真的沒事?”

“嗯。”

他牽著陳蕓的手緩緩往前走,在下個路燈能照到的地方松開。

兩人回到家裏,鄭衛華拿了衣服讓她去洗澡。

陳蕓趕時間,草草洗完澡出來,頭發裏的水都沒有擰。

回家一看,鐵柱還沒回來。

陳蕓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小時。

“怎麽還沒回來啊?”她看向鄭衛華。

鄭衛華不說話,拿了毛巾給她擦頭發,擦了兩下毛巾就濕透了。

他放下毛巾,攏起陳蕓的頭發握住,很快還就有水流出來。

地上有水聲傳來,陳蕓低頭看了眼:“一會就幹了。”

“會著涼。”

鄭衛華一點點擠出頭發裏的水,流出的水把他袖口打濕。

陳蕓扭頭:“我自己來吧。”

他拒絕,松開手把扣子解開,袖口卷上去,重新替她擰幹頭發,再換了條毛巾擦。

陳蕓坐不住,頭發稍稍幹了點就要出門。

“我去看看吧,怎麽這個時候了還沒回來。”

鄭衛華這次沒阻攔,松開毛巾點點頭,自己沒有跟去,轉而拿了本書去沙發上看。

陳蕓走到大廣場的時候,見到鐵柱還在跑。

相比於第一圈,這時候他的速度慢了許多,比一些快走的人還要慢。

鐵柱氣喘籲籲,身上從頭到腳都被汗打濕了,整個人像是在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陳蕓跟上去:“跑了多少圈了啊?不行咱們就回去吧。”

鐵柱搖頭,稍稍加快了點速度,繼續繞著廣場跑。

陳蕓來之前他已經跑了十八圈,只剩最後兩圈。

越到最後越難熬,最後一圈跑下來鐵柱眼前都花了,到終點時差點沒站穩倒下去。

陳蕓趕忙把他扶起來,感覺有些心疼:“趕緊休息下。”

鐵柱兩耳轟鳴,心跳快的像要蹦出胸腔,喉嚨裏都是鐵銹味。

他靠在陳蕓身上,被她扶著走了一段,感覺身上沒那麽難受了,就主動推開她。

陳蕓緊張地問:“你能站住嗎?”

鐵柱點點頭。

他力氣用完了,上樓梯的時候鐵柱格外費力,要不是陳蕓在旁邊,他估計就得手腳並用往上爬。

家裏,鄭衛華翻了一頁書,見到兩人回來扭頭看了眼。

陳蕓正倒水給鐵柱喝,鄭衛華合上書本放到書架上,走過來打量了兒子兩眼:“下次做事之前先考慮清楚。”

鐵柱說:“知道了。”

鄭衛華說完,把陳蕓拉過來,說不早了去休息。

陳蕓被他拉著,走了兩步又扭頭交代:“你先把水喝了,別急著洗澡,過半個小時再洗。”

鐵柱點點頭,看著父母進房間,便再也不勉強自己,一下子攤倒在地上。

他四肢大張,肢體與冰涼的地面接觸,舒服地他長嘆了口氣。

身上力氣用盡了,躺下去就爬不起來。就當鐵柱準備就這樣睡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驚呼。

鐵柱豎起耳朵,一下子坐起身。

他悄悄走到房門口聽了一會,隔著房門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聽不清楚,但似乎不是在吵架。

沒吵架就行。

鐵柱不感興趣地走開,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房間。

鐵蛋已經睡了,晾著肚子四肢敞開睡在床上,站了大半個床位。

鐵柱看了一眼,繞過去拿衣服,路過的時候把脫了鞋子,把臭襪子扔到弟弟臉上。

鐵蛋其實根本沒睡著,他就是怕鐵柱揍他才裝睡的,結果就遭受了生化武器攻擊,差點沒讓他吐出來。

床上的小孩一咕嚕爬起來,捏著鼻子嘔了兩聲,把襪子反手扔了回去。

鐵柱抓住自己的襪子,捏著拿遠了點,對弟弟放狠話:“下次再告狀我把襪子塞你嘴巴裏。”

鐵蛋一下子氣紅了眼:“那我就跟媽說!”

鐵柱暫時沒力氣跟弟弟吵架,放了句狠話就走。

他把襪子扔到外面,喝了一杯水,等半個小時一過,就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

他被臭襪子熏了這麽長時間,鼻子免疫了這種味道,一不小心就把東西給忘了,等洗完澡回來,又困得要命,那點臭味完全無法刺激到大腦。

襪子安靜地躺在地上,散發著獨有的味道。

鐵蛋第二天一早起來上廁所,一打開門就聞到這股濃烈的氣味。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哥哥的威脅,哭著跑到父母門口,大哭道:“媽媽,哥哥要塞我臭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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