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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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許程把昨晚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原封不動的拎到客廳裏。接著,他又跨上二樓,直接進到洗漱間,尋找目標。

他早都觀察過了,這棟三層的房子結構是相同的,只不過格局設計巧妙了些。每層樓的布置分布都不同,門的朝向、房間、洗漱間都在不同的位置,差別很大。他是學建築結構設計的,他知道這樣的布局,必定是找專業的人改動過的。至於為什麽改成這樣,想必只有房子的主人知道。

二樓有五扇房門,也就是說有五個房間。已知一間臥室,一間衣帽間,一間洗漱間。另外兩間不知道。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錯,但如果有人在二樓用洗澡機洗衣服,特別是晚上洗,那種由機器發出的轟鳴聲,還是可以辨別方位的。

林許程依跡打開一扇門,果然,昨天提上來的行李箱在洗衣機邊上放著。幸好昨晚回來的晚,否則按照章翊的習性,非得徹底重洗完再睡不可。

他重新提著昨晚的兩個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接著打開副駕駛的門,扔了一件自己的防曬襯衣進去,說了兩個字:“穿上。”

到了醫院,被告之經機場返金陵人員,需要前往專門核酸采樣點進行核酸檢測和集中隔離。

汽車開到所屬行政區的某個商務酒店,林許程停車後先去後備箱拿出行李箱,再去打開副駕駛的門。

他望著一路上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人,嘆了一口氣:“配合醫護人員的工作,不給國家添亂,行不行?”

章翊還是沒有說話,半晌後,她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核酸采樣結束後,林許程和章翊分別被安排進了兩個房間,等待檢測結果。

晚上六點,醫護人員敲開了林許程房間的門,他穿著防護服,拿著報告單,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大聲地和他溝通:“首先非常感謝你的配合,能主動帶著行李過來集中隔離。恭喜你,第一次核酸檢測結果為陰性。”

林許程戴著口罩朝著對面的人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下面的其次和最後。

“其次,由於機場是高危區域,你有經停史,不論你是否有發燒和其他癥狀,都需要集中隔離十四天。”

“最後,在隔離期間,需要你隨時配合核酸采樣。另外,隔離期間的註意事項以及安全須知,在每個房間都有貼示,請你務必按照規範進行遵守。”

“好,我知道了。”林許程此時更想知道的是別的事,他有些焦急:“請問一下,章翊,就是中午和我一起過來的那位女士,核酸檢測結果也出來了嗎?”

“出來了。”醫護人員微點了一下頭:“她第一次核酸檢測結果為陽性。”

林許程大驚失色:“然後呢?”

醫護人員:“二十四小時內需要進行第二次核酸檢測,目前不能算確診。”

林許程:“!!!???”

……

醫護人員來告之第二次核酸檢測結果的時候,林許程毫無意外,自己是陰性,章翊被確診了。

閉門後,林許程仍然目瞪口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他開始懷疑自己逼章翊來醫院是不是錯誤的。配合疫情防控工作,又是每位公民應盡的義務。還有,生病得治,不能拖著不是。但是,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個事實。

他拿出手機,像廣播附體似的,把自己和章翊的情況,廣而告之給了所有相關的人。並交待相關的人,必須自行居家隔離。

他現在非常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時出來的太急,沒有給章翊拿手機。果然,憤怒使人喪失理智。

隔離期間,林許程每天除了給自己塞著食不知味的飯菜以外,並沒有閑著。他魂不附體般地想各種辦法去試圖聯系章翊。

接著就被耿鳴楓告之,經停高鐵站、機場的公共交通全部停運,高速和相關道路也全部封閉了。

章翊被送往溧水區專門治療的醫院了。前往溧水,機場是必經之路,公共交通停運,道路封閉,是不是還可以靠腿走過去?但是要靠哪雙腿?!

經過多次的無效溝通,林許程終於通過網絡聯系好一家願意送貨上門的手機專賣店。他感激涕零地往人家賬號裏多轉了幾大百,以此表示感謝。

章翊剛吸完氧氣,就收到主治醫生遞過來的折起的手提袋。袋子上貼著一張白紙,白紙上用記號筆寫了兩個大字:章翊。

她打開手提袋,看到了裏面的手機盒,思考了一小會,覺得這個手機可能是林許程那個孩子買的。

在她被確診送來這個治療醫院後,她就已經通過借電話的方式,交待好了耿曉玥所有的待辦事項,也告之了她醫院的電話。她自己對治病期間有沒有手機這件事,並沒有在意。就像她這幾年經常一個人出門在外,出差也好,旅行也罷,十天半個月不和任何人聯系,都是常有的事。

開了機,她翻看了一下聯系人,只存了一個電話號碼,名字是‘林許程’。再點開微信,是新註冊的號,好友列表也是只有一個人,昵稱叫‘那個’。

章翊低笑了一聲,住進醫院的第三天,她第一次有了笑容。

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我走的那天,醫護人員說,你兩次核酸檢測結果都是陰性,現在什麽情況了?】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她沒有等來回覆,而是等來了語音通話請求,她又笑了一聲,接通了語音通話。

那個:“你怎麽樣了?”

章翊:“我還好。你呢?”

那個:“就隔離,不能出房間,隔三岔五需要核酸采樣,其他都正常。”

章翊:“嗯。手機。謝謝你。”

那個:“對不起。”

章翊:“嗯?對不起什麽?”

那個:“我……我不該強行把你帶去醫院。”

章翊:“不去醫院,用你的話說,等著抱團離世嗎?”

那個:“我那是隨口亂噴的,你別放在心上。”

章翊:“你做的是對的。我那時候發燒,可能有些神智不清。”

那個:“你不怪我嗎?”

章翊:“怪你響應國家號召不給國家添亂嗎?”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在這件事情上,我必須向你誠懇地道個歉。”

章翊:“積極認錯,下次還敢,是嗎?”

那個:“不,下次絕對不敢了。不不,沒有下次。”

章翊:“行啦!接受你的道歉了。你照顧好自己。”

那個:“嗯。你……我……”

章翊:“什麽?”

那個:“等我隔離結束,健康碼轉換成綠碼,我就去溧水接你。”

章翊:“溧水現在封城了。”

那個:“只是現在,不是一直。”

章翊:“情況和家裏人都說了嗎?”

那個:“說了。等於沒說。”

章翊:“怎麽?”

那個:“老林在我從貢城回來的那天,就給我轉了賬,他認定我會被隔離。我告訴他情況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驚訝,就說了句讓我配合醫護人員工作。”

章翊:“許送……你媽她有沒有說什麽?”

那個:“我媽估計不知道。就是知道了她也不會關心這個。”

章翊:“你和她關系僵著,這樣不好。”

那個:“非我所願啊!一言難盡。”

章翊:“我要睡一會。”

那個:“好。但你每天都要告訴我治療情況。”

章翊:“估計死不了,我體質還不錯。”

那個:“……”

十二天以後,林許程最後一次核酸檢測報告依然是陰性,他的健康碼也由黃碼轉換成了綠碼,他被批準正常回歸社會。

他把行李箱扔進了後備箱,神清氣爽地開著合夥人的車,前往合夥人的家,打開了合夥人家的密碼鎖,逍遙快活地走了進去。

到家放下行李箱,他打算先洗個澡消個毒,再給章翊拿幾件換洗衣服,帶上她的手機和電腦,馬上就出發去溧水等著接她出院。

他洗完澡推門出來,抱著一堆衣服扔進了洗衣機,倒好洗衣液和消毒液,剛按下常規洗滌,就聽見了大門被輸入密碼,接著就是鎖開的聲音。

他轉身回頭,望著大門處,等待來人。

進來的是一位老太太,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樣子,不是章翊的母親,知道雙道門的門鎖密碼,能隨意進出,林許程有些好奇,他問:“您是?”

老太太放下手裏提著的塑料拎袋,隔著老遠就朝他笑道:“你是小林吧,我知道你。我是吳阿姨,過來打掃衛生的。”

“哦。吳阿姨好。”林許程收拾好洗衣液和消毒液,不放心地多了一句嘴:“之前怎麽沒有看見過你?”

“那得有兩個月嘍,我家老伴前段時間做了個手術,我在家照顧他的,和章總請過假的。”吳阿姨示好一般,邊說邊往林許程身邊湊過來:“上個月有一回,章總打電話問我老伴恢覆的情況,就說家裏住進來一個親戚,讓我見到了不要驚訝。還說”

吳阿姨停止了說話,因為她看清了林許程的臉,她此時就像一顆老松樹一般,渾身長滿刺,卻又堅挺地佇立在風雪裏。

林許程一看她的反應,就明白什麽原因了,於是他馬上反駁:“我不是,我叫林許程。”

吳阿姨半天沒有反應,就一直站在那裏。

林許程再一次澄清:“我真的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是我舅舅。”

吳阿姨瞪大雙眼,嘴巴半張半合,好半天,才回道:“你真的不是墻上的人嗎?”

林許程驚訝地問:“墻上?哪裏的墻上?”為什麽不是照片裏的人而是墻上的人?

吳阿姨,哆哆嗦嗦:“三……三樓的墻上啊。”

三樓?

墻人?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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