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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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邁步上樓, 板鞋底部在臺階上留下淺淺的灰塵印記。四周悄然無聲,頂頭的聲控燈啪地亮起, 在墨色的走道裏投下一束像是做舊了的淡黃色光影。

他順著墻上貼著的指示標志, 走上最後一層臺階。

一向緊鎖的天臺鐵門被風吹出細微的吱呀聲, 露出一道狹小的縫隙, 有微弱的光亮從裏面透了進來。

可愛的指示貼停留在腳下, 像是一只乖巧的兔子先生, 引領著他進入另外一個奇妙的世界。

宋淮推開門, 那一瞬間, 明亮的燈光與璀璨的墨藍色星野暈染在一起,鋪天蓋地漫入他的視野。

彩色小燈泡綴在一根根暗色的細線上, 線路沿兩側的花藤架蜿蜒而上, 繞著微微泛黃的秋葉、將原本昏暗的天臺照耀成一個溫暖的光團。

孟習穿著一件半高領的寬松駝色毛衣, 正彎著腰擺弄桌上的禮盒, 聞聲後轉頭一笑, “你來啦。”

宋淮手指還按在門把手上, 難得地措手不及。

孟習把面前的禮盒打開, 在絢麗迷人的光暈下,露出了裏面小巧的酸奶水果慕斯蛋糕。

“鐺鐺鐺鐺!”

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頂硬卡紙做的金色小王冠, 三步兩步過去, 以灌籃一般的架勢、不由分說地往對方腦袋上一扣。

他的速度太快, 宋淮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就安上了那只有些歪歪扭扭、不太穩固的小王冠。

孟習笑瞇瞇地說:“生日怎麽可以不戴皇冠呢,有蛋糕有壽星還要我, 這下才叫圓滿,是不是?”

宋淮靠著大門肩膀微微僵硬,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像是無形的絲線一圈圈地繞在身邊。

無處可逃。

別靠得這麽近,離遠一些吧。

否則,再這樣下去……

孟習往後退了一步,再次彎腰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紳士禮,再擡起頭時,咖色的瞳孔中只映照出一個人的身影。

這樣下去……

孟習微微踮起腳尖,擡手替他一點點整理好皇冠的角度。他手腕很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擦過宋淮的發梢,像夜風一般輕柔地隱藏住蹤跡。

“感謝你降臨在這個世界上,感謝你來到我身邊。祝你萬事勝意、平安喜樂……”

孟習垂下眼瞼,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祝你百歲無憂。”

最後一個字落下,宋淮聽到胸腔裏傳來砸鼓般的咚聲,一聲一聲巨響,帶著一圈滾燙的火焰,要將穿過他的胸口、刺破他的耳膜,把一切都燒成灰燼。

再這樣下去……

他怎麽能接受可能會失去的現實?

晚上十點,孟習的朋友圈裏上傳了一張照片。

手機後置鏡頭裏,宋淮頭上戴著一頂金色的王冠,坐在擺著蛋糕的小圓桌面前。

他垂著眼瞼,幾根微弱的燭光在蛋糕中心亮起,柔和的光團一點點地照亮了他的側臉,在鼻梁和眼窩處留下一團淺淺的光焰。

[小王子於12月26日降臨星球。]

孟習按下了發送。

十點整,朋友圈發出後的不到五秒鐘,手機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池輝:小王子生日快樂,感謝你降臨b2-04星球。]

[田小娟:小王子生日快樂,感謝你降臨b2-04星球。]

[蘇文靜:小王子生日快樂,感謝你降臨b2-04星球。]

[錢水星:小王子生日快樂,感謝你降臨b2-04星球。]

……

孟習忍不住笑了笑,一刷新,又跳出了一條朋友圈評論。

[小豬主任:天臺?電線?明火?解釋一下?]

孟習:“……”

草,這是什麽時候加的??主任怎麽留在他的列表裏?!

現在刪還來得及嗎?

他心虛地擦了擦汗,正想著自己是該謊稱自己現在在校外,還是趕緊熬夜學一門撬鎖手藝、把天臺鎖的事情給糊弄過去,過了半分鐘左右,主任發來了兩條消息。

[小豬主任:學校禁明火和私自拉電線,下不為例。]

[小豬主任:孟習同學,記得替我向宋淮同學轉達一句生日快樂。老師祝他未來前途無量,事事順遂,平安喜樂。]

孟習看到這句話,不由地一怔。

半響後,他輕輕地笑了笑,將朱軍的備註名重新改回了[小朱主任]。

·

晚上十點,所有人放下了手頭的事務,準時準點在孟習發布的朋友圈下排起長隊,做起了覆讀機。

“你看,”他指著朋友圈的評論給宋淮看,“大家都在祝福你。”

B2-04星球,就是四班這個小小的溫暖的群體。

宋淮正把在天臺上沒吃完的蛋糕切成小塊,放進盒子裏給孟習當明天的早飯,聞言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什麽時候加了這麽多好友?”

這麽長時間下來,孟習的交往圈子早就被宋淮摸了個清楚,微信列表也是幹幹凈凈,除了家人親戚、宋淮還有那個魚白,也沒什麽來往的同學和朋友。

“哦這個啊,”孟習撓了撓頭,“前兩天我不是在籌備你生日這件事嗎,從群裏私聊他們才加上的……”

不過這個很重要?難道不應該覺得這份炙熱的同學情十分令人感動嗎?

宋淮身體力行地證明了確實很重要,聽到孟習說是因為他的生日才加好友,臉色頓時雨過天晴,又隱隱地問,“你一個一個地私聊?”

“當然不。”孟習跟看山頂洞人一樣地看他,“這可是科技年代,拉個群不就行了。”

宋淮:“……”

十一點,孟習爬上床,開了一盞小夜燈。

宋淮關上宿舍大燈,順著他照耀下的光走了回去,掀開簾子正要躺下,忽然聽見他說:“小宋。”

“嗯?”

十二月底的夜晚已是冬季的夜晚,孟習坐在床上,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被子,像是一個還沒堆成型的白色小雪人。

“到明年這個時候,”他一臉認真,“你十八歲的成人禮,我還會給你再過一次生日的。”

昏暗中,宋淮維持拉著簾子的手勢,半晌後應了一聲。

“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他開玩笑道,“你叫我一聲哥唄?”

宋淮長得老成,他倆站在一塊兒,經常有人誤會是宋淮年紀大一些。孟習起初也是被他的外表給騙了,稀裏糊塗地叫了他一聲哥,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格外羞恥。

而且要是不把這一句討回來,怎麽都感覺虧大了……

宋淮輕輕一笑,並沒上他的當,“以後再說吧。”

以後再說,也就等於沒門。

孟習撇了撇嘴,悻悻地重新躺了回去。

這日睡前,宋淮清理手機上收到的祝賀消息,忽然收到了來自宋佳佳的私聊。

宋佳佳沒有他的微信,也沒有扣扣好友,只能通過群對他發起臨時對話。

[宋佳佳:小王子生日快樂,恭喜你終於找到了屬於你的玫瑰。]

宋淮沈默片刻,單獨給她回了兩個字。

[謝謝。]

·

過了宋淮的生日,孟習的神經還沒放松多久,就立馬迎來了期末覆習周。

過了元旦,再有十幾天就到了寒假。由於上一次他在國旗臺下演講時放話放得太狠,導致全校、尤其是一班二班兩個尖子班,這段時間裏簡直是鉚足了勁地在學習。

不學習不行啊,四班那個怪胎孟習,考一次試分數就要漲幾十分,再不努力豈不是要被他踩在臉上了?

再者每個學期尖子班的學生都要變動,高分學生填進去,被踢出來的學生按分分配到普通班。

雖然說人生在世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但是這話也只能安慰安慰別人,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被討厭的人擠出尖子班,那就是奇恥大辱。

這群平時恃才傲物的尖子生在宋淮身上體會到的是天才和奇才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而切身感受到被追逐、被碾壓的恐怖,則是從遇見孟習開始。

他們一個個地打起雞血一般,搞得孟習壓力也很大。尤其是上一次不小心出了個大風頭,要是這次期末跌了跤,難免要被人嘲笑。

嘲笑他也就算了,但是一想到這群廢物還要牽扯上宋淮……

這可不行。

孟習繃緊神經學完了四天,晚上做夢時都在默默念白天背的單詞,把被他吵醒的宋淮弄得哭笑不得。

等到放了元旦假期,這次不用宋淮提,他就主動提出能不能去他家裏學習。

“三水,你能不能幫我檢查一下我的素材摘抄本?”放假時,孟習背著書包、追著宋淮走了出去,路上還在問,“我上次摘抄了一句,覺得挺有文化的,但是不知道該怎麽用……”

對於語文這門學科來說,滿分70分的作文是重中之重。

孟習背誦還行,也挺有浪漫細胞的,但偏偏在寫作文這方面一竅不通,好好的議論文要麽是偏題寫成散文敘事文,要麽是反反覆覆用諾貝爾、居裏夫人、屈原愛迪生這些老套掉牙的素材。

宋淮給他批改過一次作文,當天晚上都沒怎麽睡著,滿腦子都是孟習的小學生日記文筆:小時候我的父親帶我去溜冰場……

第二天起來,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給孟習布置了一個任務:摘抄好詞好句。

乖學生於是不懂就問了:“什麽樣的是好詞好句?”

宋淮想了想,一臉深沈地說:“外國作者名,比如泊洛克、葉芝之類,如果寫的詩看起來就特別有文化,你第一遍讀讀不懂的,就可以抄下來了。”

孟習:“……”

現在抄是抄下來了,但不知道怎麽用也是問題。有些詩句範圍比較窄,不是萬能金句,如果契合的作文主題也比較少,就可以棄之不用了。

“誰寫的?背給我聽聽。”

“‘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罰下地獄,……我的生命如此遼闊,不會僅僅獻身於力與美。’”孟習想了想,“詩人好像是蘭波。”

宋淮正邁步走下臺階,聞言一個踉蹌。

他擡起頭,欲言又止,“……你是從哪兒摘抄來的?”

“從、從公眾號?”孟習一臉迷茫,“我還摘抄了好多蘭波的詩句,什麽我的生命不過是溫柔的瘋狂……這些都不行嗎?”

宋淮張了張口,遲疑了半天,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沒事。”他低聲道,“只是適用範圍沒那麽廣。”

說著,他拉了拉背上的肩包,朝孟習招了招手,“快過來,公交車要到站了。”

孟習聞言一振,趕緊追上了宋淮的腳步。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坐公交車。

孟習從小家庭條件優渥,最主要的是,雖然他爸有自己的公司,但是也有一批得力的下屬。

有錢人總是花錢買時間,孟堅國在最愛的老婆和小兒子身上更是舍得,從小去幼兒園就是孟堅國開車接送,到初中時走讀,變成了司機接送,等到高中開始,家長們才放手讓孟習去接觸這個屬於他的世界。

三米左右的公交車在站臺處緩緩停下,乘客有序刷卡上車,車上正好留出了兩個座位。

座位兩旁是一排透明玻璃,風吹日曬的,上面沾染了一層淺淺的汙漬和灰塵。指尖按在玻璃上,慢慢松開時車窗上便留下一枚微微清晰的指紋。

公交車慢慢悠悠地在馬路上過了過去,玩具一樣的小轎車、道路旁的高瘦楊樹和他們擦肩而過。這一扇扇的玻璃,像是慢慢展開的相機膠卷,褐色的卷帶勻速拉動時,就變成了一幅覆古的動態畫面。

他靠著窗,感受著公交車從不平坦的地面駛過,車身輕輕晃了晃,很快又小幅度地落了下去,像是慢搖版的過山車,時間在馬路上游走,擦身而過的一切都縮得越來越小。

孟習回過頭,宋淮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側面曲線驚人的優越,高挺的鼻梁,微長的睫毛,兩片薄薄的嘴唇。光團從車外投射進來,在他的側顏上停留一秒,隨後迅速劃走,留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孟習心跳快如打鼓。

他有些遲疑,又有些雀躍。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吧?

·

宋淮回到家的時候,家裏空無一人,房間裏空空蕩蕩。

他習以為常地打開燈,拆了一雙備用拖鞋遞給孟習,“換上吧。”

“唔,好。”

孟習接過拖鞋,有些拘謹地往房間裏探頭看了看,望了一圈也沒看見人影,不禁問道:“你爸媽都不在家嗎?”

宋淮嗯了一聲。

趙玉蘭說過今天需要加班,所以提前做了點吃的放在冰箱裏,讓他餓了熱一熱。

他打開冰箱,一眼就看到了她準備的飯盒。

盒子裏裝著土豆紅燒肉,切塊豬肉還是一半焦一半紅,湯汁凍成了冰。爛爛的土豆看上去並不新鮮,搭配在一起,怎麽看都沒辦法說有食欲。

除此之外,冰箱裏只剩下一板的酸奶,一包掛面,還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

宋淮十分頭疼,幹脆把冰箱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

孟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忍不住說:“你家的裝修風格好簡潔啊。”

客廳裏只擺了一些大件家具,墻上掛著幾幅有些沾了灰的印象派插畫,桌子上還雜亂地擺了一堆a4紙和打印好的文件,茶幾上扣著一套簡潔得不能再簡潔的白色杯子。

除此以外基本上沒有別的裝飾品。

客廳厚厚的簾子緊閉著,屋外的光線透不進來,沙發套也是灰撲撲的顏色,整個室內都是暗沈的色調。乍一看還有種睡到傍晚剛起時的恍然錯覺。

明明有很多使用過的痕跡,但是怎麽看都不像是有尋常家庭生活的感覺。

和孟習家裏滿是花花草草、到處都是陶瓷裝飾品、布藝掛飾等等的風格很不一樣。

這一家看著簡潔明了,但不知為何又好像帶著一些壓抑。

宋淮嗯了一聲,“我家裏人不經常在家,裝修如果稍微覆雜一些,不太好打理。”

孟習理解地哦哦了兩聲。

也是,像他媽媽徐慧芳,現在差不多做了全職主婦,在家裏閑得很,才有時間擺弄擺弄花花草草。

宋淮的母親他之前也有聽說過,似乎是個很厲害的律師。孟習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也就是去醫院探病的那次。

不得不說他媽媽給人的第一感覺確實是冷冰冰的,有種強勢女強人的氣場。

怪不得能生出一個小冰塊宋淮來。

孟習看著宋淮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宋淮一臉莫名,從冰箱裏取出一瓶酸奶遞了過去。

家裏沒有食材,而且這個時間點出去買菜,基本上都是不新鮮或者被人挑剩下的。

於是他幹脆放棄了做菜的打算。

“為什麽那扇門要加電子鎖啊?裏面放著很貴重的東西嗎?”

孟習問。

宋淮還沒明白他在說什麽,等到一擡頭、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頓時沈默了。

上一次被那群小混混砸壞的房門幹脆重新換了一面,搖搖欲墜的門鎖也換成了電子鎖。密碼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的生日,簡直是……又老土又笨拙,還帶著一絲討好的意思。

這麽大的人了,在職場上叱咤風雲的,怎麽完全沒想過家裏特意安一個電子門有多奇怪?

不是光明正大地告訴別人這裏有寶藏嗎?

“這個房間……”

宋淮收起思緒,上前按下密碼,嘀嗒一聲,密碼通過。

大門打開後,他拉下門把手,慢慢推開了那扇塵封許久的房門。

“這裏其實是我爸爸的書房。”

宋淮說道。

孟習曾經無數次地從宋淮的口中聽到過他爸爸的名字,也大約知道宋淮的父親是在南極做考察項目的科學家,幾年來都不見得可以回家一次。

他墊起腳尖,從宋淮的肩膀上往裏看去,才發現這書房面積雖然大,一大部分卻被不知名的器械占滿了,只留下小小的走動空間。

窗邊靠墻的櫃子裏裝著滿滿的獎牌以及榮譽證書,一張張地立著或掛著,裏面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曾經在新聞聯播中出現,都是實打實的大佬級人物。

“這是我父親的展櫃。”

宋淮蹲下身去、一層一層地介紹它的來歷,介紹父親是在大概什麽歲數拿到了什麽比賽的獎杯,又或者是在幾幾年時拿到了一個科研項目,帶領著團隊做出了成績。

宋淮說,自從六七年前他就不常在家,這個房間不常用,就留給了他。

孟習聽得懵懵懂懂的,一方面忍不住地覺得他父親偉大,可一方面又覺得有些怪異,忍不住問:“那你的獎狀呢?”

在他的認知裏,宋淮這樣聰明的人,說不定從小就參加了各式各樣的比賽項目,是拿獎拿到手發軟的那種超級學霸。

既然爸爸的榮譽勳章放在這裏,那兒子的應該也在這一層吧?

然而宋淮搖了搖頭,“沒什麽好看的。”

他指了指展示櫃最下面一層、裏面裝著厚厚疊疊的一摞證書或獎狀,和硬幣一樣可以數著玩的圓形獎牌,甚至還有一架長約一臂的航母模型。

塞得滿滿當當,亂七八糟,和展示櫃最上面幾層精美的擺放完全不同。

“本來是想收集好等他回來看的。”

宋淮輕聲道,“但是他每次都是匆匆地來,匆匆地走,一直沒什麽時間好好坐下來聊聊天。後來想想,這些東西也沒什麽可炫耀的,就隨便堆在這裏了。”

孟習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他站了起來,好好地觀察了一圈這個已經是屬於宋淮的小書房——

書櫃裏滿滿當當堆的都是地理勘測雜志、又或是量子力學這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書籍。紅木桌上稍微幹凈整潔一些,但是角落裏也放了一大堆的文件資料。

整個房間,沒有太多宋淮使用過的痕跡。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產生一股強烈的茫然感。

就好像在這個小小的空曠的家裏,竟然找不到一塊安心的落腳地。

宋淮沒有再多做解釋或者是介紹,孟習也無意戳他的心事,兩個人沈默地從房間裏退了出來,忽然玄關處傳來一道哢噠聲。

大門的鎖口轉了兩圈,門把手上下一晃,大門推開,趙玉蘭拎著兩個購物袋走了進來,三人擡頭視線正好相撞,彼此都楞了楞。

作者有話要說:一邊寫一邊打瞌睡(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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