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禁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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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蘭提著兩個購物袋推門走進來, 三個人面面相覷,彼此都楞了楞。

宋淮也沒想到趙玉蘭會這麽早回來, “媽……這位是孟習, 我的朋友。”

孟習猝不及防被點名, 趕緊彎腰鞠躬, 有禮貌地打招呼, “阿姨好, 您叫我小孟就好了。宋淮邀請我一起來做作業, 今天晚上可能要叨擾您了。”

孟習……?

趙玉蘭微微有些詫異。

她對這個名字還有些印象, 宋淮從來沒帶任何同學回家過,也和同學不怎麽交好, 上次看到他和同齡人有接觸, 還是孟習去醫院探病的事情。

那時她正心煩於宋淮的病情, 聽說有同學來探病, 還自稱是兒子的朋友, 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還想著把他給打發出去。

怎麽都沒想到兩人關系竟然這麽熱絡, 宋淮甚至把人給帶回了家……

“你好你好,不打擾。”

趙玉蘭說完這句話, 想到上次醫院時的情景, 不禁一陣尷尬, 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不說話,宋淮也不是多話的類型。

良久的沈默後,氣氛實在是僵硬, 孟習頭皮發麻,幹脆主動地化解,“阿姨,您剛從超市回來嗎?”

“嗯……”趙玉蘭看了一眼宋淮,順著他的話題說,“今天請了假提前回來,想到冰箱裏沒什麽菜了,就順路去了趟超市。”

她買了排骨、裏脊肉還有一些蔬菜和調料,還買了牛排和紅酒,原本是想明天慶祝生日用的。

“這都快到飯點了,你們都還沒吃吧。”她客氣地招呼道,“既然來了,那就留下來吃飯吧,正好這菜都是新鮮的,等下我下廚給你們多做幾個菜,小孟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有什麽忌口的嗎?”

她本來只是順口和孟習客氣一句,然而宋淮聽到她要下廚,頓時太陽穴一跳,“……算了,他口味刁著呢。你去工作吧,我來做飯就行。”

“???”

孟習一臉問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個嘴刁。正要開口反駁,宋淮轉過頭、用眼神示意他趕緊閉嘴。

趙玉蘭沒看見他們倆的小互動,還沈浸在自家兒子竟然會做飯的驚訝中。

這麽多年……她從來不知道宋淮會做飯。

趙玉蘭張了張嘴,然而那一瞬間,許多話梗在嗓子裏,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宋淮走過去從她手上接過袋子,把裏面的分包裝都拿了出來,分門別類地歸整好,一些今天不吃的菜就先放進冰箱。

趙玉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宋淮打開冰箱,又看見那一盒子紅燒肉。

他不禁下意識地閉了閉眼,沈默了一會兒,和趙玉蘭說:“這個還是倒掉吧,可能有點不新鮮了。”

話說得還算委婉。

其實那盒紅燒肉還是趙玉蘭白天抽時間做的,她也知道自己廚藝一般,充饑還行,賣相和口味這種東西是沒有的。當著兩個小輩的面,她不禁有些慚愧,趕緊把盒子裏的菜倒掉,去水池邊擠了兩坨洗潔精、準備清洗一下飯盒。

宋淮挑揀出今天晚上要吃的蔬菜,隨手從櫥櫃裏挑了幾個小筐,讓孟習去水池邊幫忙沖洗擇揀。

洗菜池分了兩個區域,地方還挺大,他和趙玉蘭各站一邊,也不會互相打擾。

趙玉蘭還在惦記著之前宋淮說過的幾句話,她一邊往便當盒裏抹洗潔精,一邊試探地問:“你們元旦還有作業啊?”

孟習聞言呆了呆,下意識地說:“一直都有啊。”

什麽時候沒有過假期作業了?高中老師怎麽可能那麽仁慈?

趙玉蘭也沒想到,一時間怔了怔。

她當然是不知道的,宋淮在一中時從來不做作業,放了假也經常是背個空書包回來,她偶爾問過幾次,他說成績好不用寫這些,老師也說過他不用浪費時間。趙玉蘭當時還很欣慰,從此之後也沒有再問了。

她還以為宋淮一直都沒有家庭作業。

聽到這些,她心裏不禁莫名地有些難過,又問:“那你們作業多嗎?在學校裏也寫不完?”

孟習搖了搖頭表示不算特別多,又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三——宋淮的話應該寫得挺快的,估計一個小時就能寫完一張卷子吧……不過我成績沒他那麽好,這些作業我起碼要寫兩天才能寫得完。他說最近要給我補習一下難題,所以我們才約著一起做作業的。”

說完他忽然發現好像有使喚人家兒子之嫌,連忙誇了好幾句,“當初開學時我求了他好久呢,才肯答應給我補習。宋淮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可嫌棄了,但是心底其實特別柔軟善良,我有不會的題目他也是耐心地教,比老師講得還細致。”

趙玉蘭都聽呆了。

眼前這個孩子口中的宋淮,真的是她的兒子嗎?

她記得宋淮從小到大就沒什麽朋友,有時候問他為什麽不去交朋友,得到的回答也是相處不來。再加上宋淮性子冷淡,趙玉蘭也一直認為可能小孩子各有各的脾氣,也許宋淮就是這樣的,不喜歡和別人溝通,此後就沒再多關註他的交友圈。

刀子嘴豆腐心、柔軟善良、耐心、細致……

這些真的是他嗎?

趙玉蘭下意識地捏緊了飯盒,嗓音有些幹澀,“是這樣嗎?”

“是呀。”

孟習沒察覺到她話語裏的情緒,一邊摘青菜一邊閑聊,“宋淮其實挺優秀的。他就是懶了點,對什麽都不上心。上個月他當學習委員,我們班均分都爬了四個點呢。您敢相信嗎,我之前還是倒數第一,被他教了大半個學期,現在都能上一本了呢。”

“阿姨,您和叔叔真的是太厲害了,生出的小孩又聰明又善良,能和宋淮做朋友,真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幸運……”

趙玉蘭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宋淮磕了個蛋,發出一道不輕不重的哢噠響聲。

“洗完了沒有?”

他皺了皺眉,“一把青菜洗到現在,要不要給你加點牛奶,給青菜搓個澡?”

“……”

這不是在給你們母子倆緩和關系嗎大爺?

孟習忍不住和趙玉蘭吐了吐舌頭,趕緊把手裏的蔬菜拿了過去。

不知道剛才那通馬屁是哪裏拍得不到位,大爺情緒並不高漲,還在那裏挑挑揀揀,“這葉子都泛黃了,還不摘掉,炒出來變味了你吃嗎?”

“是這樣嗎?”孟習好脾氣地說,“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哎,我還想著摘掉的話這也沒幾個葉子了,就沒舍得。”

“……”

宋淮抄起旁邊的一截山藥輕輕地磕了下他的腦袋,批評他,“讓你洗個青菜話怎麽那麽多?你考一本線很驕傲嗎?這次要是掉下去,看那些人怎麽嘲笑你。”

數落了一通,說著剛要把山藥遞給他,讓他去削皮。可是轉念一想,這人笨手笨腳的,萬一劃了手心疼的還是自己,最後又收回了手。

“……算了。” 他無奈地說,“你把雞蛋攪勻就行,我來削皮,等下做個玉子燒。”

說著,他從廚房的櫃子裏拿出一口長方形的鍋。

趙玉蘭在一旁看得又是一怔,她工作太忙,很少打理家務,宋淮不在家時,她往往是請阿姨來整理一番,家裏很多東西她都不怎麽熟悉,甚至不清楚家裏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個廚具。

那鍋的形狀甚是少見,趙玉蘭做飯向來是炒菜煮菜燉湯都用一口鍋,很不講究。

她不禁有些羞愧,又忍不住地回過頭,想看宋淮是怎麽做飯的,以後也好取取經。

“你還會做玉子燒啊!”孟習也很驚喜,“我可喜歡吃這個了。”

宋淮懟他,“你什麽東西不喜歡?”

說得孟習不好意思地一笑。

他開了一口鍋,放入冷水煮去排骨的浮沫,切蔥切蒜切姜,把山藥去皮洗凈後切片放在淡鹽水裏放置。

等到時間到了,把排骨撈起換水,滾水下鍋,放入排骨、姜片蔥片,和兩勺白醋,煮開後轉到小火慢燉。

期間動作十分熟練,一看就是在廚房磨練過無數遍,孟習看得十分羨慕,“我之前也想學做飯,但是怎麽學都學不會,我爸教我大火掂鍋,結果我油放得太少,差點把鍋給燒了,還被迸了一手的油星子,從此他就不讓我進廚房了……”

一想到當時的火燒油鍋的場景,孟習不由得一陣唏噓。

趙玉蘭洗好便當盒,正不知道該怎麽插話,聞言笑著插了一句:“男孩子還是要學會做飯,不說大學在外念書能自己解決溫飽,以後找女朋友也是一個優勢嘛。”

誰料她剛說完,宋淮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不悅,“不會也沒什麽,這玩意也沒什麽好學的,不過是擅長和不擅長的區別罷了。不會做飯也不算什麽大事,總能填飽肚子,要麽努力賺錢請保姆或者點外賣,要麽……”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孟習,慢吞吞地說:“找個會做飯的對象也行。”

“?”

看我做什麽?

孟習疑惑了兩秒,隨後恍然大悟,立馬大力吹起了彩虹屁,“你這話說得太對了,像你這樣長得又高又帥還聰明、未來有好工作還會做飯的好男人,在相親市場上肯定是要搶瘋了的。不像我,我成績平平長得還一般,嘴還饞,就是平平無奇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要是以後再找個和我一樣的女朋友……現在只能努力學習,以後賺錢請做飯好吃的保姆了。”

為了烘托學神的多才多藝,他還特意貶低了自己。

宋淮頓時:“……”

眼神全拋給了瞎子。

這話題怎麽想怎麽糟心,他幹脆跳過了這件事,開了另外一口鍋開始做玉子燒。

孟習第一次來他家就撞上他媽,其實心底也非常尷尬,不過誰能想到宋淮和母親的關系竟然更尷尬,搞得他夾在中間十分為難,只能瘋狂找話題活躍氣氛。

宋淮並不領情,“你話怎麽這麽多?”

孟習:“……”

還不是為了你好!

“閑著沒事幹是吧?”宋淮抄起一只木鏟,點了點鍋沿,隨口說,“行,不想休息那你就站這兒,背岳陽樓記吧。”

趙玉蘭:“???”

哪有讓客人在廚房背語文的?

她剛想阻止,誰料孟習精神一振,“這你可問不倒我,我今天早上還背了的。”

終於找到了點不那麽無聊的事情做,他張口就來,“慶歷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

趙玉蘭:“……”

果然能和他兒子交上朋友的,都不是普通人。

做玉子燒很考驗功夫,雞蛋很嫩,翻鍋的時間要掐得很準,如果早了就沒有形狀,如果晚了就會太老。

孟習在一旁一邊背一邊聞著雞蛋的香氣,背著背著就卡殼了,“然則北通巫峽,北通巫峽,北通……”

宋淮翻過一層雞蛋,輕輕掂了掂鍋,讓它的形狀更加立體均勻一些,緊接著加入一層新的蛋液,均勻地攤開。

孟習看得目不轉睛,等到宋淮手上功夫微微空閑下來,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很不高興地問,“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背詩啊?”

宋淮隨口說:“在聽。”

一聽就很敷衍。

孟習兩條眉毛都豎了起來,拍了拍桌子,怒道,“行,那我也考考你。你說我背到哪裏了???”

“……”

宋淮也卡了殼,忍不住輕輕一笑,伸出另一只稍微幹凈的手,手指懸空、用手腕輕輕在他腦袋揉了揉,“好了,你重背吧,我這回肯定認真聽。”

語氣裏的溫柔,讓趙玉蘭在他們身後聽得一怔。

她是宋淮的親生母親,從懷上的那一天起,他們就待在一起度過了十七個春秋,什麽時候聽見宋淮這樣有耐心、這樣溫和過?

像是……像是終於有了點人氣。

“你認真個大頭鬼。”孟習說著,很不高興地用濕漉漉的手濺了他,“我不背了,你來背,我倒要看看你記憶力到底如何……”

兩人打打鬧鬧的,趙玉蘭好像看到他們周身自成一個圓形的屏障,外面的人插不進去,裏面的人也不想打開。

趙玉蘭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好像這半年過去,有什麽東西發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改變。

可是到底變了什麽,她也說不上來。

·

等到吃完晚飯,宋淮和孟習兩人去他的房間裏做作業,趙玉蘭給他們送過一次鮮榨的果汁,看到他們在認真地討論題目,就悄悄地退了出去,沒再打擾。

難得的一個沒有工作的晚上,她躺在沙發上翻看發給宋之深的短信,最新的一條有了新的回覆,可惜的是回信的是宋之深的助手。

助手告訴她老師最近正泡在實驗室,裏面不能帶手機,通訊工具都是交由他保管,如果師娘有什麽事情,他可以幫忙轉告。

趙玉蘭看了消息,嘆了口氣,莫名地一陣心煩,幹脆開了紅酒喝了兩口,又看了些文件,慢慢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是她感覺到有什麽毛絨絨的東西蓋到了她的身上。

擡眉一看,原來是宋淮。

他手裏還牽著一張毛毯的一角,看見她醒來後動作頓了頓,隨後又蓋了上去。

“累了就回屋休息去吧。”

趙玉蘭趕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沒事,碗還沒洗呢,我洗完碗再去睡。小孟呢?”

宋淮說:“他剛走,家裏人開了車來接。”

趙玉蘭看了一眼手機,原來已經近十一點。

人家家裏不放心、開車來接也是正常的。

“你去睡吧。”宋淮卷起袖子,說,“我來洗碗。”

趙玉蘭洗碗的功底也不怎麽樣,可能下一次做飯時隨手拿個碗,發現是沒洗幹凈的。

她不禁更加愧疚,但是兒子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好再推辭,“好……”

宋淮嗯了一聲,去廚房的掛鉤上拿塑料手套。

他對洗潔精過敏,如果是皮膚直接接觸,很容易就會發紅發燙,所以每次都要戴上手套,準備齊全才能下廚。

被這麽一打斷,趙玉蘭也睡不著了。

深冬的夜裏總是格外冷,趙玉蘭披著毛毯,走到他身後,一邊看著他洗碗,一邊思考著該如此措辭。

宋淮似乎是明白了她的猶豫,頭也不回地說:“想和我父親的事?”

趙玉蘭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他察覺,只能點了點頭,“嗯……”

“我本來是想叫他元旦時就回來的,但是他不同意,說是這段時候正是忙的時候。”

她環抱著雙臂,小心地打量著宋淮的神色,“我也給他打了電話發了短信,是助手回的,說是已經進了實驗室,這段時間不怎麽用手機……”

宋淮沖幹凈碗上的泡沫,放到一邊,“寒假也不回來嗎?”

趙玉蘭一滯。

她委婉地回答:“我說了讓他回來過年,但是也不清楚他那裏的安排……”

“回不來也沒事,不差這麽點時間。”

宋淮洗碗的速度很快,聊天的功夫就把幾個碗洗得差不多,只剩下幾口鍋。

他放了些熱水,加了洗潔精泡一會兒,然後脫下手套放在一邊,轉身看著趙玉蘭。

“媽,”暖橘色的燈光下,他的神色已經很淡,“你當初,為什麽會決定要和他結婚?”

趙玉蘭楞了楞,“也沒什麽為什麽,我和你爸是大學校友,你舅舅和他又是朋友,有時候經常一塊兒吃飯,碰到了說幾句話,假期也約出來一起玩,久而久之就在一起了,彼此也覺得合適,就結了婚……”

她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

不知為何,在宋淮面前說這些父母愛情故事,怎麽都怪怪的。

“他搞科研你學法律,還能有共同話題麽?”

趙玉蘭更懵了,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沒有……”

“說起來,那會兒我們還經常爭吵呢。法律以人為本,依法治國;可是你爸跟著的導師都是老學究,崇尚的是科學。我們之間經常有辯論。”

她回憶起之前的場景,忍不住笑了笑,“搞科研和學法律的,你想想就該知道我們倆都不是省油的燈了,誰都說服不了誰。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倆正反方從白天辯到傍晚,還是沒分得出高下和輸贏,最後我餓得沒力氣說話,我們倆石頭剪刀布,一局定輸贏,輸了的人請對方吃拉面,結果你猜怎麽著……”

宋淮靜靜地聽著。

“他那個死腦筋啊,竟然在拉面店裏和我辯起概率論了。”

趙玉蘭笑著說,“我們倆結婚後一年就有了你……一晃時間過得這麽快,竟然已經十八年了。”

真是歲月不饒人,想她剛入社會時,是事務所裏著名的拼命三娘,最拼的一次三天裏就睡了五個小時。

現在不行了。

她嘆了口氣,“歲月不饒人啊。”

宋淮低聲說:“你還很年輕。”

趙玉蘭哂笑道:“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談什麽年輕不年輕的?”

宋淮沈默了片刻,緩緩地道:“父親也很年輕,好像這麽多年過去,從來沒有變老過。”

三歲時見他是一個模樣,五歲、十歲、十三歲、十六歲那年,見他好像還是同一個模樣。

還是那樣英俊,歲月只在他臉上留下了兩三道淺淺的皺紋,和偶爾刮不太幹凈的青色胡茬。

趙玉蘭渾然不覺,還說:“也老了。你現在不覺得,以後某天擡頭時就會發現人的老其實是一瞬間的事。”

一瞬間,接受了自己變老的現實。

這才是真正老去的開始。

“等到你上大學了,我再幹幾年,就可以走人了。”趙玉蘭絮絮叨叨地說,“律師這一行不好做啊,熬的都是命。等到辭職後,我可以去你的學校做個閑散的法學教授……你奶奶老是嘮叨著讓我們去首都多看看她們,到時候住在一起養養花種種草,一大家子也挺好的。”

“如果,”宋淮忽然說,“如果我不考清華呢?”

“不考清華?”趙玉蘭想了想,“你想去北大?那也行啊,北大我也有老同學在那兒,到時候看你是想繼續鉆研學術還是搞工科,哪樣都行,媽媽支持。”

“北大,”宋淮頓了頓,“也不是北大。”

這下趙玉蘭就懵了,“那你是想去哪裏?”

如果論學術氛圍,沒有大學比清北更濃厚了。她怎麽想,都沒想到首都裏其他適合的學校。

難道說是專業性強的那種嗎?比如警校、西南政法、航天航空這種?

宋淮擡起頭,緩緩地說:“如果我說……我想留在省內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孟:你瘋啦?????????

孩子叛逆期到了,不著急,小孟先替大家罵醒他。

感謝在2020-04-15 22:18:37~2020-04-16 23:52: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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