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禁盜/修）
關燈
小
中
大
宋淮的手指輕輕拂過面前人的頭發, 柔軟的發絲輕輕從他指腹間滑落。
克制，忍耐。
他這樣和自己說。
然而語言的效力往往是最薄弱的。
他偏過頭, 在孟習的發尖落下一個輕若羽毛的吻。
“？”
孟習話說得好好的, 懷裏猛然間多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活人, 他嚇了一大跳, 下意識地要掙脫。
宋淮的襯衣比他還大一號, 肩膀把他環住時, 孟習跟寶石似的牢牢地鑲嵌在鉆戒的托口上, 彌足珍貴, 也更值得珍惜。
“三、三水？”
孟習輕呼他的名字，掙了兩下還沒掙開, 正想推他的肩膀, 對方卻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 在他耳邊落下一句, “別動, 再亂動就要碰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 說話的分量卻很重。
“……”
孟習被他唬住, 當下不敢再掙紮了。
兩個人靠得這樣近，孟習甚至能感受到宋淮的呼吸近在咫尺, 空氣一下變得熱, 是他吐出了呼吸；空氣又一下變得冷, 是他輕輕吸了口氣，帶走了孟習皮膚表面的熱溫。
像是控制中心，整個星球的地表溫度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一冷一熱格外平衡。
……
孟習的耳根子都紅透了。
他戳了戳宋淮的肩膀——因為宋淮讓他不要亂動，他只能擡起手腕輕輕地點了兩下，隔著衣服戳他的皮膚。
“你咋了？腦子壞了？”他郁悶地催促，“趕緊松開，我都要被你捂出汗了。”
兩個男的膩膩歪歪地抱在一起，怎麽想都怪不自在的。
宋淮沒松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在想心事。”
心事？
有什麽心事是要抱著室友想的？
孟習被抱得汗毛四起，四肢僵硬，忽然聽見宋淮在耳邊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想推開的手就頓了頓。
宋淮是很少嘆氣的。
或者說，他這樣聰明，在他的主場裏很少能有真正需要他費心、煩心的事務。
孟習安靜下來，想了想，問：“是不是陳醫生說了什麽？”
宋淮嗯了一聲。
是個屁，是為你這個小混蛋。
他一承認，孟習的臉色就更凝重了。
怪不得。
怪不得突然給他從超市裏帶袋糖，怪不得一回來就別別扭扭地和好，估計是覆診的情況不太好，再加上這兩天吵架，脫敏也中斷了，樣樣事情都不太順利。
病情是更嚴重了嗎？這東西還能像減肥一樣反彈？那現在他倆抱在一塊兒不應該反應更嚴重嗎？
但也沒看見宋淮有什麽抵觸的情緒……而且，討厭的話，是不會主動抱上來的吧？
“現在才開始一個星期嘛，病情反覆是很正常的。”
孟習想不通，就幹脆不想了，輕輕在宋淮的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有阻礙說明是好事，只要咱們邁過去就算贏了。我們慢慢來，只要今天可以比昨天好一點，這一周比上一周好一點，那也是很大的進步，也不必急於求成。”
他說得這樣真誠，誠心誠意地在出主意，宋淮一時間梗了梗，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孟習得到他的回應，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信心十足地鼓勵：“而且我覺得你恢覆得已經很好啦，上次不是那麽不舒服嗎？這些天也沒見你再有排斥的反應……”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頻道，思考的東西南轅北轍，宋淮不得不打斷了他的臆想：“你想多了，陳醫生說脫敏做得還不錯。”
“嗯？”孟習微微一楞，“不錯？”
剛才那個反應，是不錯的樣子嗎？要是真的有改善，為什麽還不開心？
“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說到此處，宋淮忽然松開手、慢慢重新坐正了，“他說，因為效果太好，導致一開始的短時觸碰反而成了後續的阻礙，最近我失眠也是因為這個。”
他聲音平淡，好像剛醒的夢游患者，神色舉止自然得讓孟習都有些懷疑剛才的擁抱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孟習狐疑地看著他，可怎麽看都看不出端倪，只好接著他的話題追問：“這個阻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還會失眠？我記得開學時你睡得可早了，好像沒有睡眠的問題。”
宋淮日常作息十點睡六點半起，後來為了等孟習晚上做完習題，拖到十一點、十二點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這些他不知道罷了。
宋淮撇開了目光，輕聲說：“陳醫生的意思是，現在才是接近於正常的皮膚饑.渴癥範圍。”
正常的皮膚饑.渴癥，渴望他人的觸碰、擁抱，再和親友愛人親密無間的相處中獲取依賴、信任和安全感。
他的病難治，很大一部分上是潛意識裏他非常抵觸自己真實的欲望，壓抑住了本性——
身體想要，大腦卻不允許，兩者難以協調，最後思維戰勝了這股意念，並且將這股對欲望的厭惡遷移到了對人的厭惡。
這股執著才是他病癥難治的根源。
而陳醫生的意思是，在日常脫敏的基礎上，也要放寬心態，對自己的要求不太設得太高，平時多去包容自己和別人的錯誤，不要太過嚴苛。
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孟習一無所知，還在耳邊嘟囔地問：“正常的皮膚饑渴癥是什麽樣的？意思是平時多抱抱你就可以了嗎？那女朋友有用嗎，或者你媽媽……”
“不行。”
他話還沒說完，宋淮就直接否決了。
孟習於是閉上了嘴。
“總之，脫敏還要繼續。”宋淮道，“我和陳醫生討論了一番，再加上我們的實際條件，最後重新設計了後續的脫敏療程。”
重新設計？
孟習眼前一亮，只聽宋淮說：“陳醫生知道你成績一般、我在幫你補習後，和我提了一個建議。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建立一個關於學習和脫敏的獎懲機制。將學習成績和脫敏的長短掛鉤，促進進步。”
“舉個例子，比如說這次期中考，凡是我講過的、錯題本上整理過的知識點，錯一條，脫敏治療五分鐘。”
“……五、五分鐘？”
孟習頓時傻眼了。
獎、獎懲機制？他沒聽錯吧？
為什麽學習要和脫敏掛鉤，還有，之前不是每天牽手五秒鐘嗎，怎麽覆診一趟就變成錯一條題目就要脫敏五分鐘了？
這個物價是不是漲得有點過分……
他呆滯的神情太過明顯，宋淮原本堵了一天的心瞬間暢通無阻，結果一看見他這副模樣，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僅如此，還有具體分類，也不是每次都是這麽重量級的懲罰。”
他說。
孟習立刻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估計五分鐘就是天花板了。他平時做題目很容易粗心大意，小題目經常錯很多，如果是牽手五秒鐘，那還好，在他能接受的範圍。
“具體分類麽，填空題選擇題此類的輕量小題錯一條，牽手一分鐘。大題錯一道，擁抱五分鐘。這樣的懲罰，應該不算過分。”
宋淮慢悠悠地說，“我和陳醫生都覺得這個方法不錯。孟習，你覺得呢？”
孟習：“……”
我還有說不的權利嗎？
早知道就跟著一起去診所了，一個超級學霸、一個著名心理科醫生，兩個好腦袋加在一起，怎麽能想出這麽餿的點子呢？
孟習心中無限懊悔。
他梗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麽來，欣喜地問：“等一下，你不是說獎懲機制嗎？剛才的都是懲罰是吧？那獎勵呢？獎勵也應該有吧？”
比如每進步1分就減免1分鐘脫敏，有懲罰也要有獎勵，只要學習能進步，倆直男就沒必要膩膩歪歪地抱在一塊，這不是很爽嗎？共同進步啊！
“獎勵啊，”宋淮拖長了音，對上他熱烈渴望的眼神，一本正經地指了指地下，“這不是提前預支給你了嗎？”
孟習低頭一看，腳下安安靜靜地躺著一袋不知什麽時候掉下去的阿爾卑斯糖，粉紅色的包裝，寫滿了無辜。
“…………”
·
期中考試三校聯考，卷子的質量都很穩，簡單題有，卻不好拿分。難題也有，但也不會直接給個王炸炸了學生老家。
一張數學卷子中等的速度基本要講兩節大課，也就是四小節，再搭上兩節晚自習給學生訂正，兩天這就過去了。
按照以往的速度，趙倩倩會壓縮在2~3小節，一般情況下孟習是趕不上的，他每次都得提前訂正試卷，課上才能對趙倩倩講的內容迅速做出反應。
然而經歷過上次的辦公室事件後，趙倩倩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脾氣柔和了許多，有學生下課時抱怨她講得太快，她無意聽到後也沒怎麽發脾氣，第二天默默地放慢了語速。
搞得整個班又迷茫又心慌，生怕是她要憋什麽大招。
孟習倒是不怎麽擔心。
他們倆沒什麽額外的交流，只要別人不來招惹他，他就是一株小多肉，自己窩在自己的小花盆裏悄悄生長，礙不著別人，外面的風雨吹打也不用他來操心。
這一日，趙倩倩單獨把2卷的附加題拎出來講，忽然改變了以往蠻硬講下去的風格，竟然還叫了幾個學生上臺板書。
“第一條陳晉，第二條王子妍，第三條……”
她頓了頓，忽然咳了咳，“概率計算，孟習。”
孟習正埋頭用膠帶撕寫錯了的字，乍一下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還迷迷茫茫地把頭擡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宋淮。
他還以為是宋淮在喊自己。的
宋淮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臉來正好看見孟習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心頭一軟，不免覺得好笑，好心點了點黑板，“老師喊你上去做題。”
做題？
這不是數學課嗎？上黑板做什麽題？
孟習狐疑地扭頭一看，趙倩倩平靜地看著他。
瞳孔視線正對他的方向，目標十分明確。
“……”
孟習這才明白自己被點到名，趕緊慌裏慌張地站了起來，又開始翻桌上的試卷，弄得嘩啦嘩啦響。
趙倩倩不僅沒催他，還有點別扭地提醒：“第三條，概率題。”
孟習唔了一聲，拿著卷子慌張尷尬地走上了黑板。
好不容易抄完答案，趙倩倩也沒放人走，把他們留在一旁，讓他們敘述自己的錯題思路，等他們說完後再挨個按照步驟糾正，講述正確思路是該如何。
不得不說，趙倩倩真想抽絲剝繭給基礎差的學生講好課，是非常容易的。
她對待工作的態度本就認真，這次還特意從所有同學的試卷裏挑出了經典錯法，先帶著大家了解一遍錯誤解法是為什麽錯誤，再一步步庖丁解牛地把正確答案給分析出來。
整個教室除了她的講解，鴉雀無聲。
宋淮聽了兩句就失去了興趣，他合上近乎於滿分的試卷，擡頭一掃，便望見他的小同桌局促地站在角落裏，雙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看起來格外聽話。
也只是看起來罷了，撥開皮還是一頭小倔驢。
蠢蠢的，不好教，還總是自作多情地會錯意。
宋淮撐著下巴，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手裏的鋼筆不經意地在他的指腹間轉動，金屬外殼的質地不小心撞到桌面、又或者是擦過試卷，發出噠噠又或者是沙沙的聲響。
趙倩倩思路被三番兩次地打斷，忍不住用粉筆敲了敲桌面，“有些同學克制一下啊，不轉筆手能癢死？”
大家都看見學神在轉筆，聞言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孟習也跟著笑了起來，有點幸災樂禍、你也有今天的意思。
宋淮被那笑容晃了下眼，回過神後默默地放下鋼筆，趙倩倩卻還沒放過他，下意識地追諷了兩句，“手癢就先忍一忍，還有兩道題就講完了，到時候再讓你的癢癢抓好好撓兩下，這會兒就先認真聽課吧，再好的成績也不能不聽課，是不是？”
說是教育宋淮，結果一句話裏調侃了兩個人。
孟習嘴上的笑意還沒收幹凈呢，乍一下被點名，同學們也心照不宣地哄笑，頓時一下紅了耳朵根。
宋淮不禁彎了彎唇角。
·
上趙倩倩的課總是要提心吊膽坐姿端正，否則說不準什麽時候她就要拿粉筆頭教訓學生，更別提孟習還在黑板前筆直地站了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腰都酸了。
田小娟十分同情他，特意給他帶來了慰問品，一小包衛龍辣條。
五毛錢。
孟習很慎重地接了過來，藏在自己的桌肚裏，誇獎她：“好兄弟！”
太會了！
要不是接觸有風險，他還真想和田小娟擊個掌。
田小娟察覺到學神的目光，立馬識趣地劃分界限，“我算啥什麽好兄弟，孟哥你也是的，什麽胡話都敢說……對了，等會兒要換座位了。”
他一臉詫異，“這麽快就換了？”
田小娟說：“也不早了，這都快兩個月沒換了吧？上次還是摸底考呢。”
孟習看了眼日歷，竟然還真是這樣。
不知不覺，這學期都過了大半。
“你看到座位表了嗎？”
田小娟是唐德的課代表，平時出入老師辦公室就像家常便飯，按理說她最有可能提前看到。
然而田小娟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她好想看甜蜜的cp挨在一起你儂我儂親親我我啊！最好這倆人還能坐在她前面，她坐擁絕佳視角，連學習都有動力了！
不過孟哥是和學神坐在一起才有這麽大的進步，唐德也不是那種十分功利的老師，估計這倆人還是不會分開。
“那也沒事，反正馬上就能知道了。”孟習以為她是舍不得現在的同桌小姐妹，還安慰她，“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就和老唐說一下換個座位吧。”
田小娟還嗯嗯了兩聲。
至於別的，孟習也沒有在意。
然而誰都沒想到的是，唐德憋了兩個月，竟然給他們憋出了一個大招。
期中考後重新排出來的座位表，宋淮和孟習沒能坐在一起。
·
“臥槽，我瞎了嗎？”
“不會吧，老唐是不是打錯名字了？”
“宋淮和陳晉坐，孟習和班花坐……這是真的嗎？”
“好像除了孟習那一桌，沒有男生女生合坐的了。”
“草，預感到世界末日了。”
“這座位表也太他媽的恐怖了吧，老唐是被綠了嗎，發什麽瘋？？”
“我的小班花……我好不容易等她成績考上來一點，盼望著能前後桌，怎麽命運這麽弄人……”
孟習站在教室裏，投影儀在白色布簾上投下了新的座位表，他握住拳頭，看著屏幕上‘孟習、宋佳佳’這一對名字，一時間舌尖抵住了口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佳佳是四班的班花，說不上特別漂亮，但是由於理科班向來是僧多肉少，她長相又清純，性格內向不愛搞事，所以男生女生們都親切地叫她班花，一方面是誇她好看，另一方面也是形容她像花一樣的膽小安靜。
宋佳佳個子不是很高，160左右，在班上不管是性格還是成績，都屬於不拔尖的那一類。
把這麽一朵菟絲花放在他旁邊，別說別人了，連當事人本人都不明白唐德到底是怎麽想的。
更別提宋淮和陳晉合坐一桌。
宋淮，陳晉。
“老唐這是瘋了吧？？”
田小娟這個超級喜歡語文的課代表都忍不了了，“學神還當著他的面把陳晉往墻上摁呢，現在把他們倆調在一起坐，這是生怕打不起來啊？？”
更不用說宋淮和孟習的位置，雖然不是天南海北的遠，但是一個在第一大組，另一個在第二大組，下課教個題目都不方便。
田小娟越想越眉頭越緊，“孟哥，你要不和老唐——”
她話還沒說完，宋淮忽然回來了。
今天是他值日，要在大課間時下去換水桶，孟習本來想說和他一起去，但又擔心老唐提前上課，用課間時間來換座位，所以最後還是沒去。
結果老唐還真貪了大課間，提前進了教室。
“怎麽了，座位表出來了？”
宋淮回到座位，看這兩人一起傻站著，皺了皺眉，自然地走過去，拋出一個話題後，順便隔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孟習正要開口，陳晉忽然徑直走上講臺，低聲和老師說了些什麽。
宋淮這才發現投影儀開著，目光投過去，正好看見了面前的大屏幕上投影的表格。
原來是座位表。
一眼掃過去，看見熟悉的名字，他不禁皺了皺眉。
·
唐德辦公室裏。
“唐老師，這座位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
宋淮站在唐德的辦公桌前，手指按在紅色的桌面上。
他身姿挺拔，那一瞬間，唐德竟然從他身上看到一絲上位人的氣勢。
得知座位表已經定下來後，宋淮攔住了要沖上去和唐德理論的孟習，一聲不響地把座位搬了過去，面無表情地坐到了新位置上。
陳晉嚇得貼著墻聽了兩節的語文課，體驗簡直像是在經歷鬼片。
一下課，宋淮就來辦公室堵班主任了。
“座位這個事，我當然是有考量的。”
唐德也不意外，解釋道，“我知道你們倆關系好，不舍得分開，但是這個座位也不能只考慮到你們的感情是不是，我們做老師的也要綜合型的考慮……”
宋淮沒說話。
唐德咳了一聲，繼續說：“你看你們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很合拍了是不是？你們還是室友，下課後還能一起走，我又不是禁止你們倆做朋友……”
“關於你的位置，這件事從開學時，就有很多老師特意和我提了，說希望能以你為中心形成一個良好的學習圈，以點帶面，帶動整個班級的氛圍，但是當時考慮到你社交面窄、又是轉校生的原因，所以摸底考後給你和孟習安排了單獨的位置。”
“這幾個月下來不管是你還是孟習，個人生活和學習方面都有一定的進步，也開始學會接納四班這個集體了。這次把你們倆的位置拆開，也是采納了之前老師們的建議……”
宋淮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就給他塞了個女生同桌？”
“這有什麽關系。”
唐德倒是沒想到他會糾結這個，搖搖頭，笑道：“宋佳佳長得好看，我們班上的小子都有些浮躁。在這方面，孟習還是個沈穩的，我相信他不會做出違背學校高壓線的行為，讓他和宋佳佳坐，我還是放心的。”
宋淮沈默了片刻。
雖然唐德說這個扯那個看起來冠冕堂皇的，但是實際原因看到座位表後就已經一目了然。
陳晉是個成績不錯、有點小天分的學生，可惜只註重數學而忽視了語文和英語，唐德讓他們倆湊成一桌，雖然有吵架的風險，但是陳晉心高氣傲，全方面的打壓必定會讓他不滿，從而帶動他九門功課、尤其是劣勢學科的同步發展。
孟習就更不用說了，前後兩桌全是男生，其中有個是全面發展的物理課代表。一方面能兼顧學習，一方面能發展友情，另一方面，宋佳佳性格軟弱，經常招一些爛桃花，有孟習坐鎮，估計這些毛頭小子也能收斂收斂。
這些唐德沒有說明，宋淮也能猜得到。
但能猜到，並不代表著能容忍。
“換回來。”
唐德啊了一聲：“？”
“唐老師之前不是想讓我當班幹嗎？”
宋淮沈聲說，“我來當學習委員，下個月四班的平均分會上升起碼三個百分點。”
用3%的平均分提升，去換一個孟習。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作！者！
（拿大喇叭）
感謝在2020-04-08 19:56:46~2020-04-09 23:57: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故朽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假裝有貓貓、陸沨到底行不行、春眠不覺- 10瓶；42284449 5瓶；謂鶴 4瓶；罐裝旺仔 3瓶；麓谷笙簫、Sehun 2瓶；奈染、心塞、已初年居無何、38711168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克制，忍耐。
他這樣和自己說。
然而語言的效力往往是最薄弱的。
他偏過頭, 在孟習的發尖落下一個輕若羽毛的吻。
“？”
孟習話說得好好的, 懷裏猛然間多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活人, 他嚇了一大跳, 下意識地要掙脫。
宋淮的襯衣比他還大一號, 肩膀把他環住時, 孟習跟寶石似的牢牢地鑲嵌在鉆戒的托口上, 彌足珍貴, 也更值得珍惜。
“三、三水？”
孟習輕呼他的名字，掙了兩下還沒掙開, 正想推他的肩膀, 對方卻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 在他耳邊落下一句, “別動, 再亂動就要碰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 說話的分量卻很重。
“……”
孟習被他唬住, 當下不敢再掙紮了。
兩個人靠得這樣近，孟習甚至能感受到宋淮的呼吸近在咫尺, 空氣一下變得熱, 是他吐出了呼吸；空氣又一下變得冷, 是他輕輕吸了口氣，帶走了孟習皮膚表面的熱溫。
像是控制中心，整個星球的地表溫度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一冷一熱格外平衡。
……
孟習的耳根子都紅透了。
他戳了戳宋淮的肩膀——因為宋淮讓他不要亂動，他只能擡起手腕輕輕地點了兩下，隔著衣服戳他的皮膚。
“你咋了？腦子壞了？”他郁悶地催促，“趕緊松開，我都要被你捂出汗了。”
兩個男的膩膩歪歪地抱在一起，怎麽想都怪不自在的。
宋淮沒松手，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在想心事。”
心事？
有什麽心事是要抱著室友想的？
孟習被抱得汗毛四起，四肢僵硬，忽然聽見宋淮在耳邊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想推開的手就頓了頓。
宋淮是很少嘆氣的。
或者說，他這樣聰明，在他的主場裏很少能有真正需要他費心、煩心的事務。
孟習安靜下來，想了想，問：“是不是陳醫生說了什麽？”
宋淮嗯了一聲。
是個屁，是為你這個小混蛋。
他一承認，孟習的臉色就更凝重了。
怪不得。
怪不得突然給他從超市裏帶袋糖，怪不得一回來就別別扭扭地和好，估計是覆診的情況不太好，再加上這兩天吵架，脫敏也中斷了，樣樣事情都不太順利。
病情是更嚴重了嗎？這東西還能像減肥一樣反彈？那現在他倆抱在一塊兒不應該反應更嚴重嗎？
但也沒看見宋淮有什麽抵觸的情緒……而且，討厭的話，是不會主動抱上來的吧？
“現在才開始一個星期嘛，病情反覆是很正常的。”
孟習想不通，就幹脆不想了，輕輕在宋淮的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有阻礙說明是好事，只要咱們邁過去就算贏了。我們慢慢來，只要今天可以比昨天好一點，這一周比上一周好一點，那也是很大的進步，也不必急於求成。”
他說得這樣真誠，誠心誠意地在出主意，宋淮一時間梗了梗，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孟習得到他的回應，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信心十足地鼓勵：“而且我覺得你恢覆得已經很好啦，上次不是那麽不舒服嗎？這些天也沒見你再有排斥的反應……”
兩人完全不是一個頻道，思考的東西南轅北轍，宋淮不得不打斷了他的臆想：“你想多了，陳醫生說脫敏做得還不錯。”
“嗯？”孟習微微一楞，“不錯？”
剛才那個反應，是不錯的樣子嗎？要是真的有改善，為什麽還不開心？
“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說到此處，宋淮忽然松開手、慢慢重新坐正了，“他說，因為效果太好，導致一開始的短時觸碰反而成了後續的阻礙，最近我失眠也是因為這個。”
他聲音平淡，好像剛醒的夢游患者，神色舉止自然得讓孟習都有些懷疑剛才的擁抱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孟習狐疑地看著他，可怎麽看都看不出端倪，只好接著他的話題追問：“這個阻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還會失眠？我記得開學時你睡得可早了，好像沒有睡眠的問題。”
宋淮日常作息十點睡六點半起，後來為了等孟習晚上做完習題，拖到十一點、十二點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這些他不知道罷了。
宋淮撇開了目光，輕聲說：“陳醫生的意思是，現在才是接近於正常的皮膚饑.渴癥範圍。”
正常的皮膚饑.渴癥，渴望他人的觸碰、擁抱，再和親友愛人親密無間的相處中獲取依賴、信任和安全感。
他的病難治，很大一部分上是潛意識裏他非常抵觸自己真實的欲望，壓抑住了本性——
身體想要，大腦卻不允許，兩者難以協調，最後思維戰勝了這股意念，並且將這股對欲望的厭惡遷移到了對人的厭惡。
這股執著才是他病癥難治的根源。
而陳醫生的意思是，在日常脫敏的基礎上，也要放寬心態，對自己的要求不太設得太高，平時多去包容自己和別人的錯誤，不要太過嚴苛。
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孟習一無所知，還在耳邊嘟囔地問：“正常的皮膚饑渴癥是什麽樣的？意思是平時多抱抱你就可以了嗎？那女朋友有用嗎，或者你媽媽……”
“不行。”
他話還沒說完，宋淮就直接否決了。
孟習於是閉上了嘴。
“總之，脫敏還要繼續。”宋淮道，“我和陳醫生討論了一番，再加上我們的實際條件，最後重新設計了後續的脫敏療程。”
重新設計？
孟習眼前一亮，只聽宋淮說：“陳醫生知道你成績一般、我在幫你補習後，和我提了一個建議。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建立一個關於學習和脫敏的獎懲機制。將學習成績和脫敏的長短掛鉤，促進進步。”
“舉個例子，比如說這次期中考，凡是我講過的、錯題本上整理過的知識點，錯一條，脫敏治療五分鐘。”
“……五、五分鐘？”
孟習頓時傻眼了。
獎、獎懲機制？他沒聽錯吧？
為什麽學習要和脫敏掛鉤，還有，之前不是每天牽手五秒鐘嗎，怎麽覆診一趟就變成錯一條題目就要脫敏五分鐘了？
這個物價是不是漲得有點過分……
他呆滯的神情太過明顯，宋淮原本堵了一天的心瞬間暢通無阻，結果一看見他這副模樣，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僅如此，還有具體分類，也不是每次都是這麽重量級的懲罰。”
他說。
孟習立刻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估計五分鐘就是天花板了。他平時做題目很容易粗心大意，小題目經常錯很多，如果是牽手五秒鐘，那還好，在他能接受的範圍。
“具體分類麽，填空題選擇題此類的輕量小題錯一條，牽手一分鐘。大題錯一道，擁抱五分鐘。這樣的懲罰，應該不算過分。”
宋淮慢悠悠地說，“我和陳醫生都覺得這個方法不錯。孟習，你覺得呢？”
孟習：“……”
我還有說不的權利嗎？
早知道就跟著一起去診所了，一個超級學霸、一個著名心理科醫生，兩個好腦袋加在一起，怎麽能想出這麽餿的點子呢？
孟習心中無限懊悔。
他梗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麽來，欣喜地問：“等一下，你不是說獎懲機制嗎？剛才的都是懲罰是吧？那獎勵呢？獎勵也應該有吧？”
比如每進步1分就減免1分鐘脫敏，有懲罰也要有獎勵，只要學習能進步，倆直男就沒必要膩膩歪歪地抱在一塊，這不是很爽嗎？共同進步啊！
“獎勵啊，”宋淮拖長了音，對上他熱烈渴望的眼神，一本正經地指了指地下，“這不是提前預支給你了嗎？”
孟習低頭一看，腳下安安靜靜地躺著一袋不知什麽時候掉下去的阿爾卑斯糖，粉紅色的包裝，寫滿了無辜。
“…………”
·
期中考試三校聯考，卷子的質量都很穩，簡單題有，卻不好拿分。難題也有，但也不會直接給個王炸炸了學生老家。
一張數學卷子中等的速度基本要講兩節大課，也就是四小節，再搭上兩節晚自習給學生訂正，兩天這就過去了。
按照以往的速度，趙倩倩會壓縮在2~3小節，一般情況下孟習是趕不上的，他每次都得提前訂正試卷，課上才能對趙倩倩講的內容迅速做出反應。
然而經歷過上次的辦公室事件後，趙倩倩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脾氣柔和了許多，有學生下課時抱怨她講得太快，她無意聽到後也沒怎麽發脾氣，第二天默默地放慢了語速。
搞得整個班又迷茫又心慌，生怕是她要憋什麽大招。
孟習倒是不怎麽擔心。
他們倆沒什麽額外的交流，只要別人不來招惹他，他就是一株小多肉，自己窩在自己的小花盆裏悄悄生長，礙不著別人，外面的風雨吹打也不用他來操心。
這一日，趙倩倩單獨把2卷的附加題拎出來講，忽然改變了以往蠻硬講下去的風格，竟然還叫了幾個學生上臺板書。
“第一條陳晉，第二條王子妍，第三條……”
她頓了頓，忽然咳了咳，“概率計算，孟習。”
孟習正埋頭用膠帶撕寫錯了的字，乍一下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還迷迷茫茫地把頭擡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宋淮。
他還以為是宋淮在喊自己。的
宋淮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臉來正好看見孟習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心頭一軟，不免覺得好笑，好心點了點黑板，“老師喊你上去做題。”
做題？
這不是數學課嗎？上黑板做什麽題？
孟習狐疑地扭頭一看，趙倩倩平靜地看著他。
瞳孔視線正對他的方向，目標十分明確。
“……”
孟習這才明白自己被點到名，趕緊慌裏慌張地站了起來，又開始翻桌上的試卷，弄得嘩啦嘩啦響。
趙倩倩不僅沒催他，還有點別扭地提醒：“第三條，概率題。”
孟習唔了一聲，拿著卷子慌張尷尬地走上了黑板。
好不容易抄完答案，趙倩倩也沒放人走，把他們留在一旁，讓他們敘述自己的錯題思路，等他們說完後再挨個按照步驟糾正，講述正確思路是該如何。
不得不說，趙倩倩真想抽絲剝繭給基礎差的學生講好課，是非常容易的。
她對待工作的態度本就認真，這次還特意從所有同學的試卷裏挑出了經典錯法，先帶著大家了解一遍錯誤解法是為什麽錯誤，再一步步庖丁解牛地把正確答案給分析出來。
整個教室除了她的講解，鴉雀無聲。
宋淮聽了兩句就失去了興趣，他合上近乎於滿分的試卷，擡頭一掃，便望見他的小同桌局促地站在角落裏，雙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看起來格外聽話。
也只是看起來罷了，撥開皮還是一頭小倔驢。
蠢蠢的，不好教，還總是自作多情地會錯意。
宋淮撐著下巴，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手裏的鋼筆不經意地在他的指腹間轉動，金屬外殼的質地不小心撞到桌面、又或者是擦過試卷，發出噠噠又或者是沙沙的聲響。
趙倩倩思路被三番兩次地打斷，忍不住用粉筆敲了敲桌面，“有些同學克制一下啊，不轉筆手能癢死？”
大家都看見學神在轉筆，聞言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孟習也跟著笑了起來，有點幸災樂禍、你也有今天的意思。
宋淮被那笑容晃了下眼，回過神後默默地放下鋼筆，趙倩倩卻還沒放過他，下意識地追諷了兩句，“手癢就先忍一忍，還有兩道題就講完了，到時候再讓你的癢癢抓好好撓兩下，這會兒就先認真聽課吧，再好的成績也不能不聽課，是不是？”
說是教育宋淮，結果一句話裏調侃了兩個人。
孟習嘴上的笑意還沒收幹凈呢，乍一下被點名，同學們也心照不宣地哄笑，頓時一下紅了耳朵根。
宋淮不禁彎了彎唇角。
·
上趙倩倩的課總是要提心吊膽坐姿端正，否則說不準什麽時候她就要拿粉筆頭教訓學生，更別提孟習還在黑板前筆直地站了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腰都酸了。
田小娟十分同情他，特意給他帶來了慰問品，一小包衛龍辣條。
五毛錢。
孟習很慎重地接了過來，藏在自己的桌肚裏，誇獎她：“好兄弟！”
太會了！
要不是接觸有風險，他還真想和田小娟擊個掌。
田小娟察覺到學神的目光，立馬識趣地劃分界限，“我算啥什麽好兄弟，孟哥你也是的，什麽胡話都敢說……對了，等會兒要換座位了。”
他一臉詫異，“這麽快就換了？”
田小娟說：“也不早了，這都快兩個月沒換了吧？上次還是摸底考呢。”
孟習看了眼日歷，竟然還真是這樣。
不知不覺，這學期都過了大半。
“你看到座位表了嗎？”
田小娟是唐德的課代表，平時出入老師辦公室就像家常便飯，按理說她最有可能提前看到。
然而田小娟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她好想看甜蜜的cp挨在一起你儂我儂親親我我啊！最好這倆人還能坐在她前面，她坐擁絕佳視角，連學習都有動力了！
不過孟哥是和學神坐在一起才有這麽大的進步，唐德也不是那種十分功利的老師，估計這倆人還是不會分開。
“那也沒事，反正馬上就能知道了。”孟習以為她是舍不得現在的同桌小姐妹，還安慰她，“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就和老唐說一下換個座位吧。”
田小娟還嗯嗯了兩聲。
至於別的，孟習也沒有在意。
然而誰都沒想到的是，唐德憋了兩個月，竟然給他們憋出了一個大招。
期中考後重新排出來的座位表，宋淮和孟習沒能坐在一起。
·
“臥槽，我瞎了嗎？”
“不會吧，老唐是不是打錯名字了？”
“宋淮和陳晉坐，孟習和班花坐……這是真的嗎？”
“好像除了孟習那一桌，沒有男生女生合坐的了。”
“草，預感到世界末日了。”
“這座位表也太他媽的恐怖了吧，老唐是被綠了嗎，發什麽瘋？？”
“我的小班花……我好不容易等她成績考上來一點，盼望著能前後桌，怎麽命運這麽弄人……”
孟習站在教室裏，投影儀在白色布簾上投下了新的座位表，他握住拳頭，看著屏幕上‘孟習、宋佳佳’這一對名字，一時間舌尖抵住了口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佳佳是四班的班花，說不上特別漂亮，但是由於理科班向來是僧多肉少，她長相又清純，性格內向不愛搞事，所以男生女生們都親切地叫她班花，一方面是誇她好看，另一方面也是形容她像花一樣的膽小安靜。
宋佳佳個子不是很高，160左右，在班上不管是性格還是成績，都屬於不拔尖的那一類。
把這麽一朵菟絲花放在他旁邊，別說別人了，連當事人本人都不明白唐德到底是怎麽想的。
更別提宋淮和陳晉合坐一桌。
宋淮，陳晉。
“老唐這是瘋了吧？？”
田小娟這個超級喜歡語文的課代表都忍不了了，“學神還當著他的面把陳晉往墻上摁呢，現在把他們倆調在一起坐，這是生怕打不起來啊？？”
更不用說宋淮和孟習的位置，雖然不是天南海北的遠，但是一個在第一大組，另一個在第二大組，下課教個題目都不方便。
田小娟越想越眉頭越緊，“孟哥，你要不和老唐——”
她話還沒說完，宋淮忽然回來了。
今天是他值日，要在大課間時下去換水桶，孟習本來想說和他一起去，但又擔心老唐提前上課，用課間時間來換座位，所以最後還是沒去。
結果老唐還真貪了大課間，提前進了教室。
“怎麽了，座位表出來了？”
宋淮回到座位，看這兩人一起傻站著，皺了皺眉，自然地走過去，拋出一個話題後，順便隔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孟習正要開口，陳晉忽然徑直走上講臺，低聲和老師說了些什麽。
宋淮這才發現投影儀開著，目光投過去，正好看見了面前的大屏幕上投影的表格。
原來是座位表。
一眼掃過去，看見熟悉的名字，他不禁皺了皺眉。
·
唐德辦公室裏。
“唐老師，這座位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
宋淮站在唐德的辦公桌前，手指按在紅色的桌面上。
他身姿挺拔，那一瞬間，唐德竟然從他身上看到一絲上位人的氣勢。
得知座位表已經定下來後，宋淮攔住了要沖上去和唐德理論的孟習，一聲不響地把座位搬了過去，面無表情地坐到了新位置上。
陳晉嚇得貼著墻聽了兩節的語文課，體驗簡直像是在經歷鬼片。
一下課，宋淮就來辦公室堵班主任了。
“座位這個事，我當然是有考量的。”
唐德也不意外，解釋道，“我知道你們倆關系好，不舍得分開，但是這個座位也不能只考慮到你們的感情是不是，我們做老師的也要綜合型的考慮……”
宋淮沒說話。
唐德咳了一聲，繼續說：“你看你們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很合拍了是不是？你們還是室友，下課後還能一起走，我又不是禁止你們倆做朋友……”
“關於你的位置，這件事從開學時，就有很多老師特意和我提了，說希望能以你為中心形成一個良好的學習圈，以點帶面，帶動整個班級的氛圍，但是當時考慮到你社交面窄、又是轉校生的原因，所以摸底考後給你和孟習安排了單獨的位置。”
“這幾個月下來不管是你還是孟習，個人生活和學習方面都有一定的進步，也開始學會接納四班這個集體了。這次把你們倆的位置拆開，也是采納了之前老師們的建議……”
宋淮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就給他塞了個女生同桌？”
“這有什麽關系。”
唐德倒是沒想到他會糾結這個，搖搖頭，笑道：“宋佳佳長得好看，我們班上的小子都有些浮躁。在這方面，孟習還是個沈穩的，我相信他不會做出違背學校高壓線的行為，讓他和宋佳佳坐，我還是放心的。”
宋淮沈默了片刻。
雖然唐德說這個扯那個看起來冠冕堂皇的，但是實際原因看到座位表後就已經一目了然。
陳晉是個成績不錯、有點小天分的學生，可惜只註重數學而忽視了語文和英語，唐德讓他們倆湊成一桌，雖然有吵架的風險，但是陳晉心高氣傲，全方面的打壓必定會讓他不滿，從而帶動他九門功課、尤其是劣勢學科的同步發展。
孟習就更不用說了，前後兩桌全是男生，其中有個是全面發展的物理課代表。一方面能兼顧學習，一方面能發展友情，另一方面，宋佳佳性格軟弱，經常招一些爛桃花，有孟習坐鎮，估計這些毛頭小子也能收斂收斂。
這些唐德沒有說明，宋淮也能猜得到。
但能猜到，並不代表著能容忍。
“換回來。”
唐德啊了一聲：“？”
“唐老師之前不是想讓我當班幹嗎？”
宋淮沈聲說，“我來當學習委員，下個月四班的平均分會上升起碼三個百分點。”
用3%的平均分提升，去換一個孟習。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作！者！
（拿大喇叭）
感謝在2020-04-08 19:56:46~2020-04-09 23:57: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故朽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假裝有貓貓、陸沨到底行不行、春眠不覺- 10瓶；42284449 5瓶；謂鶴 4瓶；罐裝旺仔 3瓶；麓谷笙簫、Sehun 2瓶；奈染、心塞、已初年居無何、38711168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