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玄牝之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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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神不死 ,是謂玄牝 。玄牝之門 ,是謂天地根。”

熱流聚集成團在我的下腹下丹田的地方膨脹著,旋轉著,燃燒著,像是將我燃燒殆盡。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看見流雲白皙得像美玉一般的臉上。他的睫毛長而密,在被夜明珠的柔光照得半透明白瓷一般的臉上投下了一道深深的陰影。我看著他俊美細致的臉頰,美得有些不真實,盯了半晌,那蝶翼一般的睫毛閃動了下,那雙眼睛睜開了,他的眼睛並不是純黑色的而是帶著些幽幽的暗紅,在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裏寫滿燃燒的欲望……

“歡~”當他伸出的手觸到我的身體,我感覺一陣如同電擊一樣的酥麻顫動著我的神經,那股下腹的熱流頓時膨脹起來,想要沖破我的穴道燃燒起來一樣,血湧上我的頭頂,頓時口幹舌燥起來。

他摟起我的腰,將我平放在那古墓的石床上,那些堆疊起來的綢緞織錦滑落下來,五光十色的柔滑緞子將我們淹沒在其中,在那一團團的水一樣滑的緞子裏,我的衣服一件件被那雙溫柔又熾熱顫抖的手解開,剝落在地上……

我感覺到一股火熱的流從他的身體貫穿入我的身體,烈焰一樣要將我熔化,他的身體和我緊緊相連,汗滴滴落在我的身上,一頭淩亂的黑發水緞一樣滑落我的身體,我們一起在那股灼熱的流裏面蒸騰著,如同飄飛到那高高的雲端,徜徉在那柔軟的雲海裏一樣,那是一種暢快,帶著淋漓的汗水,帶著激越的痛,帶著一聲聲消魂入骨的呻吟……

他是溫柔的,又是強勁的,每一次撞擊都溫柔入骨讓我渾身酥軟,他又是狠力的,每一次都撞擊到我身體裏最柔軟脆弱的至深之處,每一次都將我帶到那極端痛苦和極致快樂的頂端。

“歡……我好愛你!……好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我聽著他喃喃地一邊邊在我耳邊說著那深情的話將我帶到那雲端徜徉……

柔情萬縷

古墓裏的幸福生活

流雲每一次的穿刺都將我帶到一個激越的頂端,那股熱流沖入我的身體裏,從我們交合的地方慢慢膨脹,感覺整個身體都被充盈著,那股熱流在身體裏穿流,沖開每一個穴道,漸漸地凝成一股股細流,在體內慢慢地流淌,如果小溪一樣清澈潺潺,我仿佛可以感覺到那股甘甜……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感覺輕飄飄的,整個身體仿佛都輕盈得仿佛真可以羽化飛仙一樣,從那一團團彩色的綢緞中鉆出來,我卻發現沒有流雲的影子。

他到底去了哪裏?

我走出宮室,在那空中輕輕地飛了起來,飄了好久,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他,他會去哪裏呀?在這古墓之中還有什麽地方我們沒有探索到?

正在我焦急的時候,看見流雲捧著一個金色的容器興沖沖地跑回來。

“你看?這是什麽!”

“天,你從哪裏弄來的!”

流雲的手上那純金打造的黃金樽中竟然裝著一鍋熱騰騰的魚湯,那魚細且長,並且肉白瑩如珠魚,魚湯散發著濃濃的醇香,無比誘人。

“快吃呀。”他將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金勺子塞到我的手上催促我。

流雲不知道從哪裏一大早就弄來這些東西給我吃,看著這一鍋熱騰騰香噴噴的魚湯,我感動得想要哭。

那魚湯雖然很淡,但味道卻極其鮮美,魚肉清香嫩滑,口感極佳。

“你也吃呀。”我催促他。

“我已經吃過了。”他對我說:“剛煮好的時候就吃了。”

“真的吃過了?”我有些懷疑。

“真的吃啦!”

太久沒有吃東西了,三下兩下我就把那樽美味的魚湯幹掉了,可是我剛放下那黃金樽就看見流雲的身形在晃動,我趕忙抓住了他。

這裏連棺滾都是石質的,他又從哪裏找來東西燒火?

“你是用什麽東西將那樽魚湯煮熟的?”

看他軟軟地下來靠在我的懷裏我連忙問他。

“烈火神功呀。”

他說完累得暈了過去,天!這個傻瓜!傻瓜!傻瓜!

這麽久在墓室中,他身體就那個狀況還敢用烈火神功,而且他擅長的是殺人的快刀,那點功力在四個人裏面本來就是最差的,他竟然還用烈火神功煮魚湯給我!而且看他那個樣子明顯自己就根本沒有舍得吃,還騙我全吃掉,這個天字號的大傻瓜!

從第一次見到他到現在也有數年的光景,我從來沒有想到他會成為我的戀人,他總是那樣默默地跟隨在我的身邊,總是默不出聲,但每次當我需要的時候總是毫無怨言地為我做好一切,也許是我太幸運,在碧水宮當我得知那麽多年來他一直暗戀著我的時候我驚呆了,也許我已經習慣他的存在,有時候習慣會變成一種依賴。

我看著他沈靜地睡在我懷裏,那張幹凈又剛毅的臉,我的手撫摸著那深刻的輪廓,那俊美又蒼白的容顏,那深深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挺翹的睫毛,性感豐潤的唇……

過了好久好久他都沒有醒來,難道他再也不會醒來了嗎?我的淚水都盈滿了眼眶,如果他真的這樣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死寂的墳墓裏我一定會瘋掉的!

正當我黯然傷神的時候他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將我壓在身下,親吻我的臉。

“你好壞!”我捶打他的胸膛:“竟然敢嚇我!”

“剛剛醒來嗎,看見你的神色那麽誘人。”

“哇!流,剛剛醒來就色心大發!”我用力推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要不要真的色心大發給你看看。”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我壞壞地笑著。

“啊!不要啊!~”

他擁著我倒進那柔軟的絲緞當中,那輕吻變成了深吻,慢慢又變成了如火一樣纏綿的熱吻,又變成……

世外桃源

我們用最柔軟的綢緞鋪成厚厚軟軟的床,用珍珠到出來滿地亂滾,一室一室的珍珠被我當泳池一樣躺在裏面,躺在那珍珠海之中,他用那些大顆的珍珠練習飛彈,我靠在他的腿上翻閱那一本本的古書,什麽《孫臏兵法》 《魯公密錄》 《墨子劍法》……連《淮南子》和《道德經》都翻爛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最弱的也就是最強的,最柔的也就是最鋼的,這世界上的道理往往就是這樣,君王之道就更是這樣。

“對了,你上次那些魚從哪裏弄來的?”

我問流雲。

“走哦,我帶你去看那些魚,那些魚都是透明的哦,奇異無比。”

原來這個古墓並不是完全封閉的,在一道石門的機關之後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溶洞,那裏有鬼斧神工的石鐘,石乳,石筍,那些瑩白剔透的鐘乳石還滴著一滴滴的水滴,那些鐘乳石和巖壁被這些水滴沖刷,數千萬年的積累,形成各種神奇的造型,有的如同盛開的蓮花,有的如同慈愛的老人,還有一塊最神奇,如同一條巨龍盤旋而上,而且那巨龍的龍鱗還片片清晰細膩,觸感瑩潤,真是太神奇了。

在那溶洞之中還有一個水池,池中的水清見底,在水中一條條細長的魚游動著,但奇異的是這些魚都是透明的,連那魚骨都清晰可見,這些在黑暗的溶洞中游動的小魚常年都不見陽光,變成了這樣奇怪的透明魚,不禁讓人驚嘆生命力的頑強,不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中都有生命的存在。

“你看那裏,有光!”

我突然發現在那溶洞的深處一絲微弱的陽光照進來。

“有光!”他高興地拉著我的手:“我們有出路了!”

循著那道光而去,在那溶洞的角落裏我們找到一個孔洞,在那裏我們站在溶洞的出口那裏正是懸崖的半壁山,向外面看去,那一重重的青山疊翠,在那東方,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

看那滿山的姹紫嫣紅,已經是春末了!

我們在古墓中機關還是冬日,到現在竟然已經近半年的時光,不禁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有再世為人之想。

從那斷崖上攀下來,那是一片美麗的桃花林,一道清澈的溪水從那林中流過,粉色的桃瓣飄落在樹下,落英紛飛,一片望不到邊的粉色綺麗如織,飄落在溪水當中,順著那清可見底的潺潺溪水流淌而下,那波光伴著粉色的花瓣奔流著猶如夢幻,好美!

當我們走到林子的盡頭,那裏有一個小茅草屋,簡陋卻透著雅致,是誰會睡在這個地方?

敲了半天門也沒有人應,我們已經走得很累了,就冒昧地推門走了進去,只見裏面明窗凈幾,雖然什麽都很簡陋,看起來卻也舒服。那木床上鋪著狐貍皮,椅子使用虎皮鋪著的,看起來這裏住著的應該是這驪山中的獵戶。

那木頭雕刻的小桌幾上放著一個小杯子,裏面有點水,我很渴,就拿來喝進肚子,可是當我喝完這些水突然覺得腹中有點發脹發熱,頭暈暈的,想睡的感覺。

“我有點累,想睡一下。”

“好吧,你想在這裏休息一下。”流雲扶著我在那鋪著狐皮的床上躺下輕聲對我說:“你睡吧,我去出去打點獵物來烤來給你吃。”

“嗯。”我昏昏沈沈地睡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感覺到有人在吻我,那些輕柔的吻如同蝶翼一樣落在我的臉上,我的唇上……

“流~”我輕吟出聲,卻感覺身邊的人顫了一下。

不對,不是流雲,這個人是誰?!

我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裴紅羽?他怎麽會在這裏?!

“老裴。”

我推開他卻看到那臉上受傷的表情。

“你怎麽會在這古墓之畔,桃花林裏。”

“那時候你和他們走進古墓的時候我還沒有進去,剛剛要跟進去,就聽見那古墓的石門‘砰’的落下,我們想要打開那石門,但那石門重俞萬均,無論怎樣都再也無法打開,等了很舊,那些進去古墓的人沒有一個再活人世,我很擔心你,這山中四處都找遍了,怎麽都沒有影子,我不甘心,幹脆在這古墓之畔建了這個小小的茅屋,一邊打獵,一邊繼續尋訪你的下落……半年了……整整半年了,我一直就在這古墓之畔,每天都心急如焚,你知道這半年來我是怎麽過的嗎?!”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且濕潤,顫抖著手想要觸摸我的臉……

“老裴你……”

他突然傾身俯下身來,摟著我的腰,親吻我的唇,那咆哮的激情排山倒海一樣壓過來,他瘋狂地啃咬我的唇,像是要將我的骨頭都揉碎進他的身體裏一樣……

“你瘋了嗎,老裴!”

我用力地推開他,猛地一拳頭砸在他的腹部,紅羽痛得在床上蜷縮起了身體。

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滿都是深深的傷感,

那消瘦的臉上滿是青蒙蒙的胡子茬,他比我半年前見他的時候憔悴多了,看得讓人心酸,這樣的他哪裏還是我幾年前第一次再陵都紫金之顛見到的那個風姿翩翩的冷酷俠客。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能喜歡我,你可以跟那魔頭在一起,為什麽我這麽喜歡你,你卻……卻連我一眼都懶得看,為什麽?難道喜歡我一點點都不能嗎?老白,你對我太殘酷了!”

“你想要怎樣?!”

將他壓在身下,扯開他的衣服:“這樣嗎?好!你想怎麽樣,我奉陪到底!”

我像發了瘋一樣將他的衣服一件件撕裂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那木門突然開了,我看見流雲臉色青黑地站在門外,

他手上的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芙蓉花開

我把衣服系好,坐在床邊的虎皮椅子上,看著他們兩個在那裏大眼瞪小眼,平常的風度都到哪裏去了?那個什麽大劍客,還有那什麽鬼王,果然一個比一個冷,一個比一個酷,雖然他們兩個都沒有說一句話,可是那眼神中已經交戰過數百個回合,刀光劍影,火花四射。

“你們!”我淡淡地對他們說:“想打架到外面去打。”

這時候對峙了良久的兩個人才都像我這邊看過來,我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很多表情,驚訝,傷心,難以置信。 我嘆了一口氣:“好吧,你們都不願意出去,我自己出去。”

“歡!”

“老白!”

他們兩個人也趕忙跟著追了出來,

開始了我們吵吵鬧鬧的驪山三人行……

我回了碧水宮,小封情已經滿地亂跑了,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當我回到家裏的時候,二哥猛然回頭看到我,呆住了,但我看得出來他的手在發抖。

那個臭東西竟然已經不認識我,睜著他那雙紫色的大眼睛瞪著我,一個勁往二哥懷裏鉆。

……

第二日我又去了風雨樓,裴紅羽仍然站在那風雨樓頭,呆呆地一直立在那裏,在晚春的風中,猶如一個石刻的雕像。

在他身後是一片重巒疊障,姹紫嫣紅的春天,在他身上卻是寒如冬日的千年寒冰。

我走上那風雨樓,在他身後站了半天,他才轉過身,

當他看見我,他眼中的千年寒冰融化了,變成了一汪春水。

“老白。”他伸出了手,卻停在半空中。

“芙蓉峰的木芙蓉花開了嗎?”

他突然問我。

“芙蓉峰的木芙蓉?”

我有些驚訝,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

今天早上我從碧水宮到驪山的路上剛好路過芙蓉峰,那山上的木芙蓉才剛剛開了一朵。

“開了。”

我沒有多想就回答到。

然而當我說出這句話剛剛說出口,就看見他的臉色變了,變得蒼白如紙,在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寫滿了悲傷。

我不知道為什麽簡單的一句話會讓他受傷如此!

我覺得一股尷尬的流在我們之間蔓延著,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認識他這幾年從來沒有看過他有這麽漠然,這麽悲傷,到底是什麽傷他如此之深?

我張開嘴想要問他,最後卻還是沒有問出口,他只是什麽都不說,站在那風雨樓頭悲傷地看著我……

“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打算主動出擊,一舉剿滅魔教。你看呢?”

他的神色一轉,問我。

他們既然都已經商量好了,還問我做什麽?

“那好呀,你們有什麽打算。”我問他。

“這裏是芙蓉峰,”他將地圖鋪在案上對我說:“芙蓉峰是碧水宮最近的路,我們就在這裏埋伏,將那魔頭引上芙蓉峰,然後……”他的手在空中削過,一股強烈的寒氣如同冰刃一樣劃過:“在這裏埋好火藥,將他一舉擊斃!” 我的心猛地一沈,該來的還是要來!

與君訣別

早晨的芙蓉峰仍然帶著重露,山風吹起我的衣袖,我站在那山崖之側。

一襲厚重的黑色長袍,臉上帶著火焰紋的面具。

我知道很多事情都必須有一個結果,就像我和他,沒有什麽可以永遠成為秘密。

有時候相遇是一種錯,而我們一錯再錯。

“你還是來了。”

我看見了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

“為什麽還要來?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他知道了。

我也知道他已經知道了。

“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我還是問了。

“其實我很久之前就已經懷疑,只是我不想去相信。” 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著。

“我曾經跟蹤過你幾次,你的輕功實在太好了,每一次我都跟丟了,但你都是消失在從驪山到碧水宮的路上,你說你住在陵都,但芙蓉峰這條路只通往碧水宮,而不是陵都,你在說謊!你根本不是住在陵都!當時我就懷疑你跟那碧水宮的魔頭仍然暗通連理,你根本就是已經背離了風雨樓,而投進那魔頭的懷抱。

後來在古墓之旁我見到了你那個叫做流的情人,這個人讓我覺得非常眼熟,後來我想到他就是那時候在蓮花峰誓忠大會上帶著面具的魔頭,他的眼睛是暗紅的,而且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妖邪的寒氣,我感覺到那股特別的氣息,但是我聽見那個流叫你‘主人’,我才醒悟到原來你才是那個真正的魔頭。

楚絕歡呀,楚絕歡,你把所有的人都玩弄的鼓掌間,讓別人帶著你的面具,你卻在背後裝好人,怪不知道所有魔教的人都打不過你,你就是他們的主人,你真是太卑鄙了!”

我淡淡地笑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是這樣卑鄙的人,你為什麽還要在古墓之畔一直找我,為什麽還要告訴我你們的埋伏?”

他苦笑著,卻笑地比哭還難看:

“如果愛可以選擇,那就不是愛了!”

“你!”

“是不是太可笑了?!我這個以武林正道自許,一生忌惡如仇的人喜歡上的竟然是你這樣的魔頭,天呀,造化真是太會捉弄人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恨你,當我更恨竟然會喜歡上你這個魔頭的自己,好恨!” 他仰著頭笑著,卻笑得流出淚水。

“我已經告訴你,你還是來闖著鬼門關,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再活著回去。”

我的耳畔響起了山峰下刀槍劍戟的廝殺聲,雖然早有預料,但到這一刻還是心中五味陳雜。

裴紅羽手上拿著那火藥的引子,絕然地對我說:“今天就讓我送你到黃泉地府。”

人呀,人呀,總把那些事情想得那麽覆雜,也許世間本沒有爭鬥,庸人自擾之,那些什麽白道黑道,為什麽要劃分得那麽清楚?他們口口聲聲說我們是魔教,我們又真的殺了人,還是放了火?何苦如此苦苦相逼迫!

我早就料到我們有這兵戎相見的一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也許真的讓他們看見我死這麽一次,他們也就快活了,開心了,那我就死給他們看,畢竟我跟他們不同,生死已經不能限制我,而且我也累了,這些日子的紛紛擾擾太讓人心煩,正好去黃泉宮躲在那個人的懷裏休息一段時日。

我聽見那導火線‘嗤嗤’地燃燒著,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裏等待著。

“你瘋了嗎?為什麽不躲?”

我的臉色還沒有變,他的臉色卻已經變了。

“你要做什麽?!”

我看見他抱起來那一大捆火藥,看來瘋了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不!我還是做不到。”他的聲音變得狂亂:“我沒有辦法殺你,我……更沒有辦法看著你死,讓我看著你死,比我自己死了還難受!我做不到!做不到!……”

“你瘋了嗎?老裴!你要做什麽?!”

他抱著那捆火藥向山崖邊退去。

“就讓上天懲罰我愛上你這個魔頭,就讓我替你去死……”

我看見他從那懸崖上墜落下去,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整個山峰都為之震動……

浴火之愛

不如不愛

有的人寧可從來都沒有遇見,有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那時候我曾聽說過有這樣一個少年俠客,單劍挑戰魔教之中,很多年後江湖中人談起那場曠世的戰爭仍然津津樂道。

我一直為錯過這樣的盛世沒有看到那傳說中的少年而惋惜,但我的心裏更是一種不服氣,從小我的師父就給我灌輸這樣的思想,維護武林的正義是我們逍遙門的責任所在,為了這個目標,我努力了很多年,但這個少年卻一戰成名,雖然在那之後的好幾年中他都如同蒸發一樣消失不見,但是在武林大會中他還是高票當選了武林盟主。我負責將他找出來,真是一個笑話,如果不是他,當選的人就會是我,因為我正是得票第二的,正是這樣我更想見到他一面。

那時候天色已經很晚,我聽有人說曾經在男都的街上見到過他,雖然不能確定,我還是在那個據說他曾經出現過的地方傻傻地等了幾個時辰,正當我以為這麽晚的時候他不會再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那個讓我悔恨相識的人。

他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一個舞刀弄劍的俠客,即便是也是三流的,他的身形太柔軟太纖細了,如同的垂柳的柔枝,他有一雙很漂亮很詭異的大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一頭雪色的發更是妖異無比,而他一舉手一投足都帶著一種嫵媚的風韻和淡然的優雅。

如果說他是從小倌樓出來的紅牌小倌我還相信,但如果說他是一個赤詫風雲,縱橫武林的俠客,就有點牽強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我真想大笑,我竟然被這樣一個看起來根本不像俠客,或者說就是像三流俠客,即使是三流也是什麽媚情宮之類練習蠱惑之數的人給打敗了。

但是他那次出現也只是曇花一現,在那個夜裏就同那個鬼王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那兩三年中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的蹤影,但在那之後我一直在到處尋訪他,即使他根本不像一個什麽俠客,但是從我第一次見到他之後就再也無法忘記,我相信任何見過他的人都不會忘記,他有一雙會勾魂的眼睛。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又是在魔教正猖狂的時候,那是在翠華山,我在酒樓再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種心中的激動之情讓我自己都吃驚。

我們一起喝酒,一起秉燭夜聊,雖然只見過他幾面,我卻覺得像是認識了一生一樣,我們後來一起建風雨樓,一起查案,他的武功比我想象地高得多,單不說別的,就說輕功,武林中恐怕找不到第二個可以與他一拼的人,而這時候的他與幾年前見到的他變化了很多,雖然如花的外貌沒有看到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但那種深深的悲哀卻讓人心疼。

他常常那樣呆呆地站在那風中望著遠方久久不曾或動。

到底是什麽的痛讓他這樣的哀傷?

他總是那樣淡淡地笑著,我卻感覺到那微笑背後藏著的悲傷和淚水。

他是溫柔的淡然的,只要在他的身旁就會感覺到他令人如沐春風一般地溫柔,但他又是堅強的,悲傷的,在他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瞳中總是藏著深深的悲傷。

這短短的幾年間他究竟經歷過怎樣的痛?

試問這樣的他又有人會不為之心動。

在那一次,我第一次感覺到胸口那樣悶痛著,揪著一樣難過,我看見他那敞開的領口內白皙脖頸上那刺目的青色吻痕。

在那一瞬間,我像是被電擊一樣,我知道他這樣一看就是極美味的尤物難免斷袖之嫌,但是看見這副模樣我的心還是刺痛著,我記著那日我帶他去蓮花峰的時候,那個魔頭看著他的眼神就如同想要將他一口吞下去一樣,他竟然這樣不愛惜自己!

我問他是不是那魔頭所為,見他欲言又止的為難樣子,我的心更痛了。

他那樣好的一個人,如果白玉一樣陷落骯臟的汙泥之中,怎不讓人扼腕。

那夜我獨自喝了一整夜的悶酒。

武林中的腥風血雨再起的時候,我們一路追蹤那線索查到了洛城的煙波閣,那時候慕容出的餿主意讓他扮作嫖客去煙波閣樓,我看著他留戀青樓,看著他醉我花間,一次次都讓我苦澀無比。

我感覺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泥潭無法自拔,那情之為物,本來就是世界上最蝕骨的毒藥,

而我愛得太痛苦了。

“芙蓉峰的木芙蓉開了嗎?”

那天我這樣問他,因為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我真的無法相信。

“開了呀。”他只是淡淡地說。

我感覺我的心已經沈入深深的地底,

我有些懷疑,沒有想到卻是真的!他每天往返於碧水宮和風雨樓之間,白道黑道全部被他一人主宰,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快瘋了,也許我無法奢望他的回應,奢望他會愛我,但是他這樣的隱瞞卻傷我至深,枉我一世以匡覆武林正義為己任,沒有想到呀,真是沒有想到!

有時候不如不愛。

但真的能夠選擇愛與不愛,那就不是愛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看見一身黑衣的他傲然地站在芙蓉峰上,我才知道什麽是真正俯視天下的霸氣。

他是溫柔的,隱藏在他溫柔背後的卻是不可思意的強大的王者之風。

我這一生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他,更後悔的是竟然會愛上這個人,但是誰能不愛?

我無數次說服自己狠下心為他準備的墳墓最終變成了自己的墳墓,也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愛這毒蠱呀,傷害他比傷害我自己還要讓我心痛。

太痛了!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願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如果給我選擇,我寧願從來都沒有愛過。

但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暗夜之歡

我再一次再黃泉宮見到他的時候,他仍然斜躺在那鼓舞繽紛的諾大宮殿裏,就如同我第一次在黃泉宮見到他的一樣,那歌舞是紛鬧的,美麗得如同一幅畫,而他坐在那幅美麗的畫中卻是那樣地孤寂,孤寂得讓人落淚。

當我站在黃泉宮的臺階下看著這幅畫面的時候我只看到孤寂蒼白的他,而他透過那繽紛的歌舞眼裏也只看到了我。

“回來了。”他問我,

那聲音冷淡而低沈,我卻聽到那低沈後面濃濃的深情和輕輕的顫抖。

他是那樣渴望。

“我回來了。”

我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

只有在他的面前我心中沈積已久的委屈和心酸才會一古腦地流淌出來。

“哎~”他長長地嘆了一聲,

那聲音裏包含著許多許多……

他揮了一下衣袖,那黃泉宮中的歌舞就如同幻象一樣消失不見了,這些歌舞本身也就只是一種幻想,就連那人世的紛紛擾擾都只是幻象。

這一刻,只有他才是真實的,真實得讓我想哭。

他總是在那幽暗的黃泉宮中無休止地等著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安慰我。

“過來。”他輕聲喚我。

我一來到他的床塌邊,他就俯身將我壓在床塌上,深深地吻我,那一吻,如同要將我揉進他的骨髓……

那是一個讓我棲息的港灣,不論經歷了多少暴風驟雨,只要回到這裏,就會感覺到安全,舒適,不論有多麽痛苦,只要見到他的時候就會覺得那一切都如同幻象一樣消失了,人間的紛紛擾擾也許都是一場鏡花水月,夢幻泡影,重重迷人心魂的幻象,這一刻只有他是真的,只有這個擁我入懷,給我溫暖,給我安心,給我一切的男人才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濃情是那樣深刻,可以融化一切冰封的心,他的懷抱是那樣溫暖,可以暖熱我受傷害的靈魂。

我沈迷在他的懷裏,深深吮吸著那熟悉又深入骨髓的味道,他子夜一樣的黑眸這一刻是那麽美麗,他纏綿的深吻這一刻是那樣消魂……

有的愛是疾如烈火的,燃燒起來的時候就如同狂熱的火焰,但這樣烈火一樣的愛卻帶著強大的破壞力,將一切都毀滅,讓一切都化成灰,當愛過了,就如同煙霧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最後反而什麽都沒有了,有的愛卻是緩如細流,慢慢地流,緩緩地來,但卻如同一汪甘泉越匯越多,越來越甘甜,最後充盈了一切。

他是冰冷的,卻又是最溫暖的,他是最冷寂的,卻又是最甘甜的,如同一股涓涓的細流,滋潤著我充盈著我的身體,我的生命,我的靈魂。

有時候愛不需要任何語言,他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我,我就感覺到那股濃情如同甘泉一樣滋潤了我,充盈了我,讓我整個人都淹沒在那股透心的甘甜之中。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的衣衫全都滑落在地上,如同秋末的落葉,那樣自然,那最熟悉的身體彼此找到那最適合他們的地方,纏綿相交,難舍難分……

他一次又一次地進入我的身體,又一次次地抽離,當他進入我的時候,我感覺充盈了,當他離開的時候,我感覺又空虛了,我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他背上的肌肉裏,呻吟著索取著更多,渴望更多,更多……在那一次次的空虛和充盈中,我們一起攀上了一個個從未到達的高峰……

血色花海

冰站在那血色的花海中,一襲白衣,那樣地美,

鮮艷的紅,出塵的白,仿佛永恒的色調定格在那一瞬間,那些紅色的血滴一樣的光團從那曼殊沙華之上飄起,圍繞著他舞動著,他不是天生的舞者,這一瞬間卻比任何舞者都要優美。

他是這樣一個人,跟他在一起越久就越會發現他的美,他的溫柔,他的好。

我看見那血色的曼殊沙華叢中搭建起一個小小的屋子,一張小小的床,暗紅色的絲被,卻舒適非常。

“我常常想起曾經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你,所以就搭建了這個小小的屋子,盼望著也許哪一天你就會再次站在著花海中,當我一擡頭的時候,就會發現你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的唇邊帶著淡淡的笑,猶如夢幻。

我站在那裏,看著花海中的他,卻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你忘了我。”苦笑著的他是那麽落寞。

“我不是來找你了嗎?”我想對他笑,卻發現自己笑得很牽強。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人你會來找我嗎?”他子夜一般的眼眸中滿是受傷害的神色。

“你會幫我救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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