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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君此諾守一生,北海之淵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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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了蟠龍峰,楊戩就遇上了一臉焦急的敖紅,而看到楊戩,敖紅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四公主,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敖紅摸了摸臉頰,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看真君你這麽久沒下來,我還以為……”邊說邊小心地看著楊戩,觀察他的臉色。楊戩見此微微搖頭,笑道:“害你擔心了四公主。”敖紅脫口而出:“你沒事就好了。”然後又像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上有兩團紅暈慢慢漾開,下意識地低了低頭,但是馬上又擡了起來,直視著楊戩的眼睛,倒是楊戩移開了視線,“四公主,我們下山吧。”“恩,好。”敖紅心頭有些小小的失落,不過很快就放開了。既然已經選擇了,她就不會後悔。

一路沈默無言,快到山腳時,楊戩突然停了下來。

“真君……”敖紅詫異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停下。

楊戩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微笑道:“四公主,不必那麽客氣了,你叫我楊戩就好。”

“恩……好……”楊戩一句話讓敖紅臉上剛剛下去的暈紅又有蔓延上來的趨勢,雖然以前她也喊過他的名字,但那時與今日……畢竟是不同的……“楊、楊戩……”

而聽著面前的女子用那樣溫軟的聲音喊出他的名字,楊戩心裏也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升起,靜了靜心,他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溫聲道:“四公主,咱們就在此分開吧。”“恩?”敖紅一驚,忙問道,“分開?為什麽?你要去哪兒?”“有一些事情要辦,等事情都處理完了,我會來找你的。”楊戩的語氣如常,敖紅看了看他,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但心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我不能和你一同去嗎?”

“四公主……”楊戩有些為難,龍神的滅世神焰單聽名字就知道不是易與之物,此去吉兇難料,他怎麽能讓四公主和他一起涉險?

“好吧,我知道了。”敖紅一看楊戩的神色就明白了,她也非那種死纏爛打不識大體的女子,因此也沒有再糾纏一定要同去,只是問道,“那我能知道你要去哪兒嗎?”

“北海之淵。”楊戩想想,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告訴四公主也無妨。而且北海是龍族的地界,說不定四公主還能知道一些什麽。

“北海之淵?”乍聽這個有幾分熟悉,又有幾分陌生的名字,敖紅眸間有一絲茫然,細想了想,驀然臉色一變,“那裏是四海的禁地,真君你去那裏做什麽?”從小她就被告知那裏是四海的禁地,任何水族包括龍族在內,皆不能踏足,違者輕則驅逐出族,重則……死罪!

“禁地……”楊戩眉毛一挑,毫不意外這個消息,想來龍神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將神焰放到某處,何況有神焰在,就算原本不是禁地,也會變成禁地了。“我去那裏,只不過是為人取一樣東西。”

“是剛才與你見面的人嗎?”敖紅立刻想到楊戩說是來此赴約之事。

楊戩點點頭,沒有否認,轉而道:“四公主你對那裏知道多少?”

敖紅搖首道:“我只知那是位於北海極北的一處深淵,深不見底,任何水族只要靠近方圓千裏之內,立刻就會靈力全失,及時逃離尚能保留一條命,若是逃脫不及……”敖紅的眼中出現一絲恐懼的神色,“就會被吸幹全身血液,變成幹癟的屍體。”

“被吸幹全身血液……”楊戩眸光閃爍,不知想到了些什麽。

“楊戩,你……真的要去那兒嗎?”敖紅一臉擔心的看著他,北海之淵的恐怖她是從小聽到大的,對那裏的恐懼更是根深蒂固,她現在已經在考慮要怎樣把楊戩攔下了。

“那裏很重要,我是一定要去的。”楊戩似乎看透了敖紅的心思,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可是……”敖紅還想說什麽,被楊戩打斷:“四公主,沒事的。”不想她再擔心,轉移話題道,“你剛才說水族不能靠近那裏,那是不是說其他種族靠近沒有事情?”敖紅的心思果然被楊戩帶開了,細想了想,方搖頭道:“我不記得了,族中的記載只是說水族與龍族不能前往,並沒有涉及到其他種族。或許是他們去了也沒有關系,也或許……”下面的話敖紅沒有說出來,但楊戩已然明白。

想來,那些人是一去不回,死了也沒有人知曉吧?“四公主,那裏……一直就是那個樣子嗎?”“這個……”敖紅還真被問住了,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幾分不確定道,“好像並不是。據記載,那裏在很久以前,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深淵罷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那裏就變成了禁地。好像最初的時候,是有水族在深淵邊上出了事,死相淒慘,然後接二連三發生這樣的事情,終於驚動了我北海的伯父,幾番調查才確定是那深淵的異力作怪,然後就下令嚴禁水族靠近那裏了。而這些年,那深淵的異力波及範圍也是越來越廣了,從最初的五裏、十裏,到後來的百裏,直至當年我離開的時候,已有千裏成為了禁地。如今又過了這許多年,還不知道……”搖了搖頭,不願再去想那恐怖景象,敖紅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楊戩,你真的要去那裏嗎?”

“四公主,北海之淵我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你相信我,我不會沒有任何準備就直接闖進去的。”楊戩也不想他離開後四公主尾隨而來,他去那裏未必有事,但四公主去了就不一定了,因此,無論怎樣也要把四公主穩下來。

“那……好吧,”敖紅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他,點了點首,她仰起臉,直視著他的眼睛,“楊戩,我會等你回來。一年,如果你沒有回來,我一定會去找你,一定!”當年,我可以為了你不惜魂飛魄散也要讓三妹妹她們知道真相,今日,我也同樣可以為了你深入禁地,哪怕萬劫不覆!

“四公主……”楊戩的心被深深觸動了,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個世上,還有人可以這樣的在乎他,而這個女子,從當初到現在,她對他的心,始終都沒有變過。他望進她的眼睛,讀懂了那裏面的堅毅和決然,他知道,如果他沒有回來,她一定會遵守誓言,前去北海之淵找他。

楊戩閉了閉目,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四公主,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回來。”敖紅嘴角微勾,笑容明艷:“你要說話算數。”楊戩重重點頭,接著道:“一年,我答應你一年之內一定會回來,在這個期限內,不管你聽到了什麽消息,都不要輕舉妄動。”“好!”敖紅既然已經是下定了決心,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顧慮的了,一口答應了下來。“那……四公主,能不能麻煩你前往華山,我擔心……”“不必說了,我都明白。”敖紅笑道,“我這就過去。”

“要記得,一年,我等你。”

楊戩站在昆侖山腳,望著敖紅駕雲遠去的身影,默默道:“我會記得。”四公主,為了你,我也一定會回來。

且不說敖紅到了華山後,與楊蓮等人又是怎樣一番交流,楊戩在敖紅離去後,就動身前往了北海。

一路上隱匿身形,小心避開了北海水族,花了小半月的時間,終於是找到敖紅口中的那片禁地。只是這禁地的範圍已然不是敖紅記憶中的千裏,而是足足擴大了一倍,達到了兩千裏之巨!

楊戩站在這片地域邊緣,感受著比別處略高的溫度,暗暗嘆氣,已是想到了,恐怕神焰距離徹底解封的日子已然不遠。但願……他來的還不算晚……

在離禁地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鮮少看到海族了,而在楊戩踏入其中時,觸目所及更是只有一具具扭曲變形的幹屍,禁地之中寸草不生,盡是細細的沙粒。

越往中間走,水溫也是逐漸升高,等楊戩站到那“北海之淵”前時,身邊的水暖得完全不像是在萬裏之下的海底,溫溫的,全無一絲寒意。

楊戩俯身看了看腳下的深淵,全然的黑暗籠罩在整道深淵上方,饒是以楊戩的神目也是看不出這淵壑有多深,極目遠眺,亦是瞧不到另一端在遠方何處,看不出下面是否虛無,也看不到是否被海水充斥,這簡直不像是海中的裂谷,倒更像是陸上的千仞絕壁,只是接近,就教人膽顫心寒。

直起身子,楊戩閉目感受了一下周圍環境,驀然縱身跳了下去。

這深淵縱然看起來不像是在海中,可它到底不是陸地上的懸崖,因此楊戩這一跳下去,並沒有感覺到耳旁風聲呼嘯,可也不像是落在了水中,而是空蕩蕩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他駕雲停留在半空,可睜開眼睛卻分明能看到自己在不斷下墜。

四周仍是一片黑墨墨,楊戩索性閉上眼睛養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有踏上了實地的感覺。睜眼一瞧,竟是一處寬敞明亮的空間,幽藍的光芒籠罩著這片空間,卻看不到是從何處散發出來的。

楊戩擡起頭,從這裏看,上頭的深淵已經不是絕然的黑,有一點淡淡的藍透上去,依稀可以分辨出,上方三丈之處,有海水懸浮其上。

楊戩目中光芒一閃,眼睫輕覆,靜思片刻,轉而打量起四周,然後,舉步循著藍光幽深處尋去。

不像深淵上方的遼闊,這淵底越走越是狹窄,到最後僅得一人通過,轉過幾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足有一人多高的幽藍色極冰靜靜的屹立在楊戩的前方,不知它已存在了多少年。在它的周圍十米範圍內,再無他物,顯得這塊極冰是那樣卓然,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而在極冰的正中心,封存著的正是楊戩此行的目標——滅世神焰。

只有常人一個指節大的神焰在碩大的極冰中是那般不起眼,顏色也非楊戩當初所見的妖異的森白,而是偏黯淡。看來龍神所說非虛,神焰果然是被封印住了。

楊戩走上前,敏感地覺察到極冰周圍溫度的變化,神色一動,目光投向封存著神焰的極冰。細看一下,楊戩的臉色漸漸變了!再看周圍這片無半點海水的空間,神情也不似先前的自然。看來他果真沒有猜錯,這裏真的是和神焰有關。

剛才看到極冰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可具體是哪裏有問題,又說不出來,現在才終於想到,北海之淵千萬年來無人涉足,怎麽可能就形成這一塊極冰?現在瞧來,不是只形成一塊,而是其他的極冰都被神焰焚化了!至於這周圍海水無法滲透的真空,也必定是神焰之故。只是這深淵上方的禁地……莫不是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是神焰所致?可看眼前的情況,神焰分明是威力大減,連海水都只能逼退三丈,又怎能影響到萬裏深淵之上的海域?難道這其中還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但是不管怎麽說吧,神焰的威力正在逐步釋放已是既定的事實。楊戩已經註意到,這僅存的一塊極冰也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緩慢消融,估計也封存不了神焰多久了。

楊戩可沒天真到以為單憑這北海極冰就能鎮壓住滅世神焰,想來必定是龍神走時設下了封印手段,否則首當其沖被神焰焚化的就該是封存著神焰的這塊,而非其他遭了池魚之殃的。而今極冰的融化豈不正預示著龍神封印的效力減退?被封印的神焰就有這般威力,一旦極冰融化,伴隨而來的就是龍神封印的失效,神焰也定當脫困而出。介時再無限制它之物,很難想象沒了龍神封印牽制的神焰會有何等威力。毫無疑問的是,這對北海,對三界而言,都將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想到這兒,楊戩不由得苦笑,龍神走得倒真是瀟灑極了,留下這麽大的爛攤子,不知他有沒有想過,萬一他沒能在神焰脫困前找到它又或是沒能收服神焰,該怎麽辦?或許龍神根本不在乎神焰跑出北海的後果如何,可他呢?他能放下嗎?

楊戩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些,當務之急是收服神焰,可誰能告訴他該怎麽把神焰從極冰中取出來?直接打碎了?先不說這樣做會不會把災難提前,就單是破壞極冰也不是現在的楊戩能辦到的。這東西的堅硬程度可不比五彩石差多少。凝神靜思了一會兒,楊戩有了主意。為今之計,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並指成刀,楊戩毫不猶豫地在腕上劃了下去。殷紅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楊戩手腕微動,鮮血如有牽引般湧向極冰。而在鮮血撲向極冰的一瞬,楊戩清楚地看到極冰中間的神焰光芒一熾!

果然有用!楊戩大喜,忙又在腕上劃了一道傷口,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而隨著血液融入極冰,整塊冰的顏色也逐漸由幽藍向殷紅轉變。

與此同時,混沌深處,沈睡中的龍神仿佛感覺到了什麽,微微掀起眼簾,迷蒙的紫眸望著無際混沌,卻像是在看著別的什麽。懶懶地打個哈欠,龍神闔上眼,喃喃道:"這個傻小子,我是叫你用血去駕馭神焰,可沒教你現在放血啊。按你這種做法,怕是沒等取得神焰認可,你就要先失血而死了。恩?竟然把元神也放出來了?還真是……算了,想找死就找吧,你非想自尋死路我有什麽辦法。"他可懶得再去下界跑一趟。是死是活,看那小子造化了,他才沒心情去管。睡覺!

此時的極冰已有一多半轉換為了殷紅的色澤,殷紅中心的那抹森白是那般耀眼。大量的失血讓楊戩覺得渾身泛寒,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身形亦是有些站立不穩,搖搖欲墜。看著神焰仍在極冰中安如泰山,楊戩目光中堅毅之色乍閃,腕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的同時,有輕煙閃現,卻是楊戩放出了元神。做完這一切,楊戩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極冰原本離徹底轉變只隔了一線,楊戩後來的鮮血就如火上澆油,那小半極冰剎那間完全轉變成了如血殷紅,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

碎裂成無數塊的極冰並沒有如常理一樣炸裂四散,而是被牽引著飛向極冰中心,眨眼的時間就被神焰悉數吞噬。擺脫了極冰束縛的神焰旋轉著飛到了楊戩面前,森白色的火焰在此時似乎已被徹底喚醒,與剛才被封印在冰中黯淡無光的狀態截然不同,光焰吞吐不定,仿佛頑童在好奇的眨著眼睛,觀察著面前的陌生人。

慢悠悠地繞著楊戩的元神飛了好幾圈,驀地一定,跟著就在楊戩尚未明了它要做什麽時,如閃電般鉆進了他的元神之中……

強烈的痛楚幾乎在瞬間席卷全身,神焰入體的同時,楊戩的元神猛地一顫,立時黯淡到如風中殘燭般,竟是差點散掉!

楊戩雖早有預感“以魂養之”這個過程不會太舒服,可是也沒有料到居然會是這麽個痛法,元神如煮如沸,如燒如灼,那一瞬,全然來自於魂魄深處的痛苦較之封神臺上被眾生惡業分食的苦痛還要疼上千萬倍,縱有萬語千言,亦難述其萬一。

元神在一瞬間險險潰散,楊戩暗暗一嘆,心道恐怕要失約了,但沒等他多想,就立刻敏銳的察覺到神焰的溫度竟降了下來。楊戩趕緊收斂心神,不再多思,專心穩定起元神。

幾個時辰後……

總算是將將把元神穩定下來,不再虛幻難辨,楊戩輕輕舒了口氣,轉而內視,只見神焰溫順地飄在他心臟的位置,全無半點之前的猛烈,只是靜靜地燃著,就像是被馴服的野獸,在主人面前收斂起了全部的攻擊性。

成功來得太容易,除卻最開始那一下,收服神焰的過程簡直順利得不能再順利,順利到楊戩有些不敢相信,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對。

此等寶物,自有其靈性,又豈是這般輕易被人折服?即便只是暫時的使用權,也不該這般簡單。初時那一霎固然痛極,但若如此就能取得神焰認同,相信很多人都不會介意承受。畢竟到現在為止仍無性命之憂不是麽?

細細思量片刻,楊戩分離出一絲魂魄之力,向神焰試探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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