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點破情字殘,心知悔時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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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從弱者下手,逐個擊破,本來是沒有錯的。”龍逆天的語速並不快,倒像是為了讓他們聽清而刻意放慢了。“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強大的妖獸已有不少自封印中掙脫,近八百年裏封印的妖獸反而還有不少尚未脫困。等你們解決了弱小妖獸,恐怕你們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兩只上古妖獸,而是一支妖獸大軍。到那時……”說到這兒,他停下來,掃了一眼眾仙剎時變得毫無血色的臉,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這可如何是好……”“赤縭尚且如此難對付,兇名更熾的鬼車、饕餮更不消多說,萬一它們真聯合起來……”眾仙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一時間營帳變成了菜場,沈香只覺得耳邊有一萬只蒼蠅在飛,吵得人頭暈不已。

“都給我閉嘴!”鐵青著臉,忍無可忍地大喝一聲。眾仙見向來面帶微笑的司法天神動了真怒,紛紛識趣地閉上了嘴巴,噤若寒蟬。“說這些廢話有什麽用,”沈香冷冷地看著眾仙,“只會亂嚼舌根,真到用你們的時候又不見你們有一個人想得出主意。”此話一出,眾仙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就連哪咤也暗暗皺眉,沈香這話卻是有些重了,他平時也不是這麽沒輕重的人,今兒是怎麽了。忽然看到沈香遞了個眼色過來,猜出他另有用意的哪咤很明智地選擇了沈默。

“龍神大人,不知您有何良策?”沈香轉向龍逆天,已換了一副笑臉。眾仙見他這般,腦筋快的已反應過來,剛產生的一點怨氣也消失無蹤。這人既幫他們除了赤縭,自然是朋友。放著這麽個大高手不用,豈不是太浪費了?還是司法天神聰明啊。卻誰也沒註意沈香對其的稱呼。

“我可沒什麽良策,不過為你們畫一下路線還是沒問題的。”龍逆天懶洋洋地打著呵欠道。

“路線?”沈香不解。

“一切都是建立在實力上的。那些上古妖獸被封印的時間不同,脫困的時間當然也不同。只要算好各個封印失效的時間,制定恰當的路線,完全可以將這些妖獸一網打盡。”

“理論上沒有問題,不過……”沈香微微皺眉,“連續這麽高強度的作戰對身體要求太高,恐怕會影響兵士的戰鬥力。”

“要他們做什麽,”龍逆天話聲音輕然飄來,“遣他們回天庭吧。”

“恩?”沈香擡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龍逆天傲然一笑:“我一個人,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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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中軍大帳燈光分明,沈香和眾將仍在商討人員問題。

哪咤以身體不適為由,早早退出休息了。此刻怎麽也睡不著,心煩意亂下,索性跳下床,出了帳,打算隨便走走。剛走到營門口,不經意間看到前方一白衣人負手而立,正仰首望著皎皎玉兔。哪咤只覺呼吸一窒,心似乎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龍神大人?!”恍惚間似乎有抹靈光乍然閃過,沒及捕捉便已消逝。

“哪咤?”那白衣人聽到聲音回頭看來,樣貌分明是龍逆天。語音微帶詫異,似乎也沒想到這麽晚了竟還有人和他一樣沒有休息。“怎麽出來了?”

“睡不著當然就出來了,”哪咤笑笑,走了過去,“大人您不也沒休息?”

“我習慣了。”龍逆天淡淡地回了一聲,又轉過頭去望月。

站在他身邊,哪咤仔細地看著他,近看之下那種感覺越發清晰,越看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強烈。他總覺著龍神和上次在血湖時不太一樣,可到底哪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這麽晚找我想是有事要說吧?”哪咤正遲疑要不要向龍神詢問他上次的話是什麽意思,就聽到龍逆天的聲音飄然而來,略猶豫了一下,便道:“大人,哪咤鬥膽,問您一件事。”

“說。”

“我楊戩大哥……”一咬牙,方道,“是否仍在人世?” 說完,定定地看著他,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了一個字。

龍逆天眼睫垂下,斂去眼中神光,說出的話仍是輕輕淡淡:“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你找他想做什麽?”

“做什麽……”哪咤喃喃重覆,忽然低低一笑,“我還能做什麽……又有何資格再……我只是想再見楊戩大哥一次……再見一次就好……”他只想知道楊戩大哥恢覆的如何了,他只想知道楊戩大哥現在好不好。應該會很好吧,遠離了他們這些人,楊戩大哥當然會過得很好……

龍逆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明顯陷入自己思緒的哪咤,眼神有些奇異。

哪咤擡起頭,忽然笑了:“龍神大人,你知道我和楊戩大哥是怎麽認識的嗎?”

龍逆天搖搖頭,溫聲道:“如果你想說,我會做個合格的傾聽者。”

“當年……我只有七八歲,偷了……偷了那人的弓箭去打獵……楊戩大哥……他當年也還很年輕,氣質也沒有後來那麽冷冽,教人難以接近……他氣質高華,功夫又好,對我也遠比其他人對我好多了,我當時真的覺得他才是我真正的哥哥……”哪咤喃喃說著,他像是根本沒在意龍逆天聽沒聽,像是只說給自己,這些話,他憋在心裏太久,太久了,“其實,我那時最羨慕的還是楊戩大哥高挑的個子……還說過自己將來要長得比他高……封神時,楊戩大哥為了哄我開心,還故意蹲下身子和我比量個子……那時……依稀也是這樣的月色……”

“……封神之戰結束後,我去了天庭任職,當時還很遺憾他沒有來……我在天庭來個說心理話的人都找不到,你知道當我知道楊戩就任司法天神時我有多開心麽?可是我沒想到……”拳悄悄緊握,又慢慢松開,“更……那時候,我怎麽也想不到後來會變成那樣……”千多年的兄弟,他可有給過那人一點兒信任?如果……那一路上有他的信任,楊戩大哥是不是就有可能不會走上那條路?是不是就不會心甘情願讓死物……

心口痛得像要炸開,哪咤略略低頭,閉了一下眼睛,忽然擡起頭,正好看到龍逆天的右手似乎往後縮了一下。哪咤眨眨眼,心裏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想。只是用滿含希冀的眼神望著龍逆天:“龍神大人,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我楊戩大哥的下落。求求您告訴我,我真的很想再見楊戩大哥一次,不,一眼,只一眼就好。”

凝視著聲聲懇切的哪咤,龍逆天沈吟片刻,道:“你真的那麽想見他?”

哪咤聽出龍逆天口氣松動,眼睛登時亮了,大喜下連連點頭:“龍神大人,我保證我會站得遠遠的,絕不讓楊戩大哥發現我。您,您就告訴我,好不好?”

紫眸深處掠過一抹覆雜的神采,龍逆天遲疑了下,道:“其實他……”

“哪咤!”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龍逆天的話。

哪咤的心瞬間沈了下去,惱怒地回頭看去,正走過來的人正是本該在帳內和眾將議事的沈香。“沈香,你不在帳內和他們商討軍事,跑出來幹什麽?我不是說了我很累,要休息嗎?你別想讓我和你們一起討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不容易打動了龍神,有望去看楊戩大哥,卻被沈香攪和了,再想從龍神口中得知楊戩大哥的下落絕對會比登天還難,這叫哪咤怎麽不窩火?!說出的話自然也是客氣不到哪兒去,若不是龍神還沒離開,哪咤真想把沈香按地上痛扁一頓!

沈香也發現哪咤望著自己的目光殺氣騰騰,目光掃了掃旁邊的龍神,旋即恢覆平靜,看來……自己來得很不是時候啊……“人員都已經安排好了,我想問你一些事情,結果去你帳內沒找到你,這才四處轉轉看看。”說著轉向龍逆天,“龍神大人,手下兵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隨時可以遣他們返回天庭。不知我們何時出發?”

“你急什麽,”龍逆天瞥了他一眼,“明日起程也趕得及。去得早了,反而無用。”說罷,往自己的帳篷行去。“你們也都回去休息吧。對了,明晨最好不要來喊我,否則送了小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這位,可真是夠狂的。沈香搖了搖頭,目送那個身影大搖大擺的離開,很是無奈。轉過頭來道:“哪咤大哥,你剛才可是在向龍神大人打探我舅舅的下落?”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件事能讓哪咤動那麽大肝火了。

“你還敢說!”不提還好,一提哪咤就忍不住氣得是咬牙切齒,“要不是你搗亂,我現在已經能去看楊戩大哥了!你說說你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龍神大人要告訴我的時候來!你,你真是氣死我了你!!”

沈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急追問:“這麽說,舅舅確實是龍神大人救下的?舅舅現在怎麽樣?好不好?”哪咤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本來能知道的,被你打斷了,龍神大人的脾氣,指望他再次松口基本是沒希望了。有本事你去問吧!我得去準備明天的戰鬥了。”說完就走了。留下沈香一個人失落地站在營門口。

靜靜站了半晌,沈香的嘴角慢慢揚起,但那弧度,卻是充滿了苦澀和……自嘲。

說是不再見了,可事實上又哪裏那麽容易就能放下呢?終究,還是想再看看他的。可見了面說什麽呢?又能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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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湖州城北。

月色中,一行數人悄然顯露了身形。為首一人銀發紫眸,正是龍逆天。

兩天來,因為龍逆天的計劃,五萬天兵天將被沈香陸續趕回天庭。本來龍逆天叫沈香也回去的,可沈香堅持不肯,哪咤和梅山兄弟也以保護沈香為由留了下來。至於小玉和龍八,早在龍逆天來之前就回了華山。小玉本來想送三聖母回聖母宮後就返回沈香身邊的,卻被沈香用三聖母情緒不穩需要照顧勸住了。

遣走了最後一撥天兵天將,八人在第一時間動身趕往湖州——那裏封印的苦蕪將在三天後破印而出。一路星夜兼程,總算在苦蕪脫困前趕到了封印之地。沈香等人均暗中松了口氣。

龍逆天微微皺眉,獨自往前走了十餘步,微微閉目,片刻後忽然睜開,沈聲喝道:“你們退後!”眾人都不知道龍逆天要做什麽,不敢質疑,默默向後退了十來步。

“喝!”龍逆天深吸口氣,一聲低喝,單掌拍出,虛空忽然如水面一般泛起漣漪,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憑空出現。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無數金色的咒文纏繞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古怪的陣勢。沖天的氣勢猛然自光球中爆發開來,金色咒文仿佛遇到了冷水的沸油,猛烈地翻騰了起來。隨著咒文的翻騰,那股氣勢漸漸的被壓制住,弱了下去。

“我明白了!”沈香和哪咤同時叫了出來。彼此對望一眼,相視一笑,“他是要破開封印,助苦蕪提前脫離封印。”想來是這急性子的龍神不耐妖獸自然脫困吧。

仿佛是為他們的想法增加說服力,先前那股強大的氣勢再一次爆發開來,萬道光芒直沖雲霄!金光四射,晃得人睜不開眼。

等七人適應了強光,放下擋在眼前的手臂,只見林中已多了一個似樹非樹,似妖非妖的魔物。

“這就是苦蕪?”沈香驚訝道。

那魔物的體型比他們以前見到的妖魔都要小很多,僅高一丈,四足踏地,如人般站立。手臂的位置卻是兩根長長的樹藤,狼頭蝠翼,模樣說不出的怪異。

哪咤緊緊盯著苦蕪身前負手而立的修長身影,那種從容不迫的閑雅,那種睥睨天下的泱泱氣度,漸漸地與烙在心底的那一個身影重合起來,再不分彼此。

“楊戩大哥。”哪咤低喚一聲。

他身邊的沈香聽得清楚,悚然一驚:“哪咤大哥你說什麽?他是舅舅?!”

“我不知道。”哪咤沈吟,“但是你不覺得他的聲音、氣度、身形,都和楊戩大哥很像嗎?”他一直覺得這個龍神有些古怪,跟上次在地府時見到的不太一樣。這兩天因為惦念著楊戩大哥的下落,他一直在觀察龍神,尋找和他套近乎的機會。細看之下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更加強烈,可始終想不起像誰。直到剛剛,心神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人,這才猛然發覺龍逆天像的那人是誰。楊戩!龍逆天竟是像極了楊戩!為什麽上次在地府時他沒有這種感覺?

沈香瞇起眼,上下打量:“似乎……是有一點兒像。”他在此之前並未見過龍逆天,只能努力將龍逆天與舅舅聯系起來。也並不了解哪咤此時的震撼。如今在哪咤眼中,不覆初見時的驕狂、邪肆,更多的是沈穩內斂的龍逆天,如果把那頭銀發變成金色卷發,手中再拿上三尖兩刃刀,活脫就是他的楊戩大哥。

苦蕪不知什麽時候已化為了一個高壯的紅發男子,在沈香和哪咤走神的這當兒,已和龍逆天電光火石的交手了數個回合。一紅一白兩道人影乍合即分,各自落定,遙遙對峙。龍逆天從容依舊,苦蕪身上卻多了數道傷口,高下立見。

無視正在流血的傷處,苦蕪狼眼微瞇,兇光閃爍間突然冒出一句讓餘下四人震驚不已的話:“你不是逆天龍神。說!你究竟是誰?!”

哪咤的面上瞬間湧上幾分激動:“楊戩大哥……”如果眼前的龍神真是假的,那麽,無疑,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龍逆天的俊顏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淡淡的話語隨風傳來:“哦?我倒想聽聽,你有何根據說我是假的。”苦蕪咧嘴一笑,樣子說不出的古怪:“逆天龍神從不空手對敵。你的滅世神焰呢?上古時代被你用滅世神焰焚化成虛無的神妖魔怪可不在少數啊。我的龍神大人,你為什麽不亮出來讓我見識見識?嘿嘿,拿不出來了吧。說,你是誰?!”

輕輕的嘆息落下,龍逆天不答反問:“苦蕪,還記得玄蛇,鬼車他們嗎?小金……沒有和你說過他的打算嗎?”

“是你!”苦蕪的瞳孔瞬間緊縮,“你竟然沒死!”

“呵……”龍逆天似乎苦笑了下,“為什麽你們見到我都要問這句話?”

淡淡的光華流轉,旁站的七人瞪大了眼,看著那個龍逆天的面貌漸起變化,終於變成了他們無比熟悉的人。

“舅舅!”

“楊戩大哥!”

“二爺!”

哪咤的眼眶微微濕潤,望著前方側身而立的人,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真實得讓他不敢相信。如果這是夢,那麽他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你們……”楊戩緩緩轉過身,黑曜石般的眸子裏神光漫過,嘴角微翹,春風般的淺淺笑容徐徐漾開,“還好麽……”

不是之前刻意壓低的嗓音,清冷的,沈穩的,一如當年。

看著他白衣勝雪,卓然而立,清冷高貴,孤傲如昔。淚水忽然無法抑制,止不住地湧了出來。不是元神,不是虛幻,而是真正的他站在那裏。一時幾疑回到了沒有傷害的當初。真的是楊戩啊……

“楊戩,這些年你去哪兒了?你明明還在人世,為何封印上你的精神烙印完全消散了?”

楊戩不欲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這件事你去問小金吧。苦蕪,既然你已經知道是我,還要和我打麽?”

“為什麽不?”苦蕪一想起這事兒就一肚子火,“當初若不是我受到幹擾,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楊戩,今天我定要與你一決高下!”

“好,”楊戩輕輕一笑,苦蕪此言正合他意,他也需要幾場勢均力敵的戰鬥盡快使自己恢覆巔峰狀態。“奉陪到底!”右手伸出,攤開,三尖兩刃槍出現在他掌中,光芒吞吐不定。楊戩執槍在手,氣勢立變。凜然生威,殺氣蕭然。

“好!”苦蕪叫好道光芒一閃,竟是變回了原身,“這才是當年威震三界的顯聖真君!楊戩,為表尊重,我變回原身,你不會反對吧?”

楊戩冷哼一聲,槍尖遙指苦蕪:“我只擔心打到一半你又逃了!”“嘿嘿,”苦蕪露出被看穿的尷尬笑容,“我那叫明智的保存實力,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麽。”何況這次又這麽多的籌碼在場,他還需要逃嗎?

楊戩瞥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動手吧!”

苦蕪狼眼中有厲芒掠過,兩根長藤挾著風雷之音徑直纏向楊戩。說打就打,毫不拖泥帶水。楊戩遭此突襲,並不驚慌,身子一側,輕松閃過長藤,也不後退,隨即搶攻而上。三尖兩刃槍舞得密不透風,只見槍影,不見槍身,一時將苦蕪壓制的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沈香等人瞧得眼裏異彩連連,心神迷醉,這樣凜然生威的楊戩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人。

苦蕪一心想要洗雪前恥,急著搶回上風,幾次想扳回劣勢都被楊戩一輪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壓住,幾次反攻都未見其果,氣得他連聲怒吼,手上的招式也有些亂了。

楊戩知道時機已到,正待乘勝追擊,一舉將苦蕪拿下之時,苦蕪突然沖他詭異一笑,楊戩心神一凜,暗叫不好,三尖兩刃槍如蛟龍出海,直襲而上。楊戩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苦蕪的動作更快。三尖兩刃槍將將刺到苦蕪,就失去了目標。苦蕪竟然憑空消失了!

楊戩警惕地觀察周圍,防止苦蕪突然從某個位置竄出來施暗算。

危險的感覺升起,楊戩保持探查的姿勢不動,手上卻暗暗握緊了三尖兩刃槍。

“不好,是□□!”槍尖下的身體在被刺到的剎那分離崩析,心念電轉,楊戩想也不想回頭一槍,槍尖所指赫然是沈香!

沒有人阻止,沒有人喝止,哪咤和梅山兄弟仿佛已經被這突來的一幕嚇傻了。

楊戩望著沈香平靜如水註視奔他而來的槍尖眨都不眨的眼,黑眸中一抹波光乍現即逝,三尖兩刃槍微不可察地偏了一點兒,速度不減反增!

“孽子,竟又來害沈香!還不住手!!”一聲怒喝在三尖兩刃槍即將刺到沈香之際驀然自雲端炸響!

楊戩握著三尖兩刃槍的手微微一顫,心漏跳了一拍,淡淡的疼痛旋即湧了上來。明明早就知道再相見時會是這樣的結果,為什麽還會有心痛的感覺?

沈香等誰都沒有想到瑤姬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聽的瑤姬這般言語,身體俱是一震,生怕瑤姬再說出什麽,一聲“不要”正待出口,異變突起!

躲在暗中的苦蕪趁著楊戩心神不屬,猛地竄出,狠擊一掌。楊戩乍遭此重手,匆忙間只來得及卸掉小半掌力,其餘大部分掌力結結實實印在他身上。頓時被擊飛出六七米遠,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湧上喉間,卻被他咽下。

“舅舅!”“楊戩大哥!”沈香等人眥目欲裂,沖了過去。

一陣煙塵彌漫,待煙塵散去,沈香定睛一看,只見月光灑落處,哪裏還有楊戩的影子?!“楊戩大哥……”哪咤見此,心頓時沈入了谷底。

“沈香,你剛才喊他什麽?”這時瑤姬也已從雲端落下,見一個個人皆是失魂落魄,不由得起了幾分疑惑。

“外婆……”沈香望著她,艱難地張了張嘴,喊出一聲,卻無法再說下去。還能說什麽呢?這次……舅舅是真的不會回頭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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