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的時候，陸尊不忘他的小黃雞，緊緊抱在懷裏。半晌，一只胳膊在黑夜裏松開，小心翼翼地往衛展那邊探過去。

衛展躲在被子裏和肖裴爵聊微信，感覺到了陸尊的手。他默默轉了個身，看著陸尊的那只手跟賊似的摸了過來，碰到他的肩膀時停住了，似乎在觀察衛展的反應。衛展默默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老半天沒人動，衛展掀開被子，黑夜中只有手機屏幕發出一塊亮光，兩個人彼此對望著。幾秒後，手機自動鎖屏，光亮乍然熄滅，陸尊依舊感覺視網膜上還有個暗藍的影子，是陸尊的輪廓。

衛展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或許什麽都沒想，舌頭忽然動了動，在陸尊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做完了這個動作，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種特定的暗示，連忙往被子裏一縮，但已經來不及了，陸尊扔掉小黃雞，整個人撲了過來，身體完全罩住衛展。

他的手指還在衛展的口中，指腹沿著唇齒摸索著。衛展口腔內壁熱熱濕濕的氣息如同植物的養料，讓他的手指像樹根一般不顧一切地往裏蔓延著。

衛展偏頭，卷著舌尖抵擋陸尊的入侵。陸尊的手指頓了頓，隨之從口中滑出，搭在衛展的唇角，然後一路往下，直抵下顎和脖子，撩起酥酥/麻麻的戰栗。

他俯身而來，衛展輕哼了一聲，雙手擋在陸尊的胸前。衛展道：“陸尊，好好睡覺。”

陸尊擡腰低頭，輕輕咬嚙著衛展的耳郭。他仿佛格外喜歡衛展的耳郭，白皙細膩，薄薄的一片，舔舐了幾遍之後就會變得通紅。衛展竭力忍耐著，依舊忍不住從唇齒間逸出一聲輕哼。他感覺渾身滾燙了起來，陸尊的手被攔住，便一路往下，握住他勃/起的那處，不斷撥/弄著。

他觀察著衛展的反應，一直低著頭，將衛展發出來的呻/吟聲吞噬，仿佛是在和身下的人共享著情不自禁的歡愉。

衛展不知道自己在陸尊的手裏洩了幾次，只感覺渾身軟綿綿的，仿佛自己是燭，而陸尊是火，整個人快要融化在陸尊的懷抱裏。

沈沈迷迷之際，他擡起頭看著黑夜中陸尊的方向，用自己都不敢再聽第二次的聲音詢問：“你呢……難受嗎？”

幾乎就在話音剛落的同時，陸尊將衛展整個人撈了起來翻轉了個，然後自己擡腿跨到衛展的身上。

第二天衛展睜開眼，陸尊已經不在旁邊了，廚房裏傳來叮叮咚咚哐裏哐當的聲響。

“陸尊你在幹嘛？”衛展喊了一聲，卻發現聲音嘶啞，聲道像被人切走了一塊。他伸手摸額頭，滾燙得厲害。

果然那啥傷身……昨天發燒的時候去醫院掛水，掛完覺得神清氣爽，衛展也就沒再當回事。昨天晚上那麽一折騰，還沒死幹凈的病毒立馬卷土重來了。

衛展坐起來，穿好衣服之後又感覺還能撐住，於是微微顫顫地下了床，走到廚房門口正巧看到圓圓的鍋蓋啪嗒掉在了地上，陸尊不去撿，反而身子彈跳著向後一步，面無表情但是眼神裏全是驚恐。

衛展：“……”

衛展扶著門框笑得腦殼兒疼。陸尊委屈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彎腰把鍋蓋撿了起來。他在煮粥，蛋花蝦仁粥，以前衛展做過幾次。

做飯這事就是看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才知道有多不簡單。陸尊只顧著疑惑自己打出來的蛋花為什麽沒衛展的那麽薄軟，反而是又硬又厚的一大塊，不慎就將鍋蓋碰掉了。

衛展發燒，雞蛋的鮮腥味讓他犯惡心，他默默轉身翻退燒藥，說道：“好啦不用煮了，我也沒胃口，來幫我切個橙子吧。”

第一次主動獻殷勤以失敗告終，陸尊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雖然失敗但好不容易煮好的粥，默默拔了插頭，從冰箱裏拿出幾個橙子，切成花瓣的形狀擱在一個白瓷盤裏，然後端到了衛展的面前。

衛展拿著藥，思考著要不要先吃點墊肚子。他實在沒胃口，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默默縮進了沙發裏懶得再動彈。

陸尊察覺了他的異樣，把他扒拉進懷裏。衛展不願意：“發燒了，你離我遠點。”

昨天淩晨的衛展也是這個樣子，然後就把陸尊拋棄了。陸尊立刻緊張了起來，害怕再被拋棄，重新把衛展摟回懷裏。衛展使不出勁兒，任由他折騰著。

陸尊不知道該怎麽辦，抱著衛展，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半晌，他的肚子忽然咕嚕了一聲。衛展楞了楞，趴在他的胸口上笑得停不下來。

“哎喲，我快死了。”衛展笑得喘氣，“你自己怎麽不先吃點呀。”

他再次掙紮著爬起來，陸尊不撒手，餓死了也不想撒手。衛展只好哄他：“冰箱裏還有一顆青菜，我們來弄點青菜瘦肉粥好了，我說，你來弄。”

陸尊眨了眨眼睛，點頭。

以前在x市，衛展自己做飯的時候會在冰箱裏屯點食材，土豆、番茄、腌制肉都是能久放的，但是綠色的蔬菜容易蔫，最多只能放兩天。如今冰箱裏也是滿滿當當的食材，魚和肉都都不缺，蔬菜基本沒多少了。衛展有點愁，不巧他今天發燒了，連門都不好出，蔬菜該怎麽辦呢。

他一邊指導陸尊熬粥，一邊想著這些。陸尊回頭，發現他在出神，於是幹脆走了過來，低頭用鼻子蹭他的臉頰。衛展回過神，嗤嗤笑了起來。

他把裝橙子的盤子端在手裏，自己吃一個，又給陸尊的嘴裏也塞了一個，說道：“看你在廚房裏笨手笨腳的像只熊，午飯給你叫外賣吧，這粥我能喝一天。”

他覺得自己無所謂，陸尊可不能餓著。陸尊面無表情，可是眼神裏隱隱有些不樂意，自顧從冰箱裏拿出幾個雞蛋，擱進煮蛋器裏煮了起來。

衛展見他鬧脾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幾天北京難得的好天氣，他抱著陸尊的那只小黃雞，默默搬了把椅子坐到陽臺上曬太陽。

陸尊過了一會兒從廚房裏出來了，見衛展在陽光下曬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像只慵懶的小貓咪。因為發燒，嘴唇泛白，生出細碎的龜裂狀的小白皮。衛展懶得動彈，閉著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接著便感覺到了一股溫潤的觸感。

陸尊不知何時走過來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他喝了一口，沒有咽下去，而是替衛展濕潤著嘴唇。溫水裏泡著薄荷葉，有一股清新的味道，衛展沒嫌棄，反而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回應著陸尊。

陸尊永遠都不會懂節制為何物，兩個人纏/綿了一會兒，衛展覺得呼吸不暢，主動推了推陸尊。陸尊有點戀戀不舍，眨巴著眼睛看著衛展，不舍得離開。

衛展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他用小黃雞擋著，然後瞪眼瞧著陸尊，悶聲道：“粥要溢出來了。”

果然從廚房那邊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陸尊連忙回廚房，盛好粥，剝了一顆水煮蛋，然後拿起一只塑料小板凳，又坐到了衛展的旁邊。

粥有點燙，陸尊拿著一個勺子慢慢攪動著，然後主動送到衛展的嘴邊。衛展楞了楞，彎起眼睛笑了起來。他很少受人照顧，還是這般無微不至。衛展也不覺得自己可憐，自力更生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常態。可是冷不防被人這樣對待著，還是在生病的時候，纖細的心思會變得越加敏感起來。他默默吞下粥，看了一眼陸尊，輕聲說：“謝謝你。”

衛展不想吃雞蛋，覺得腥氣太重，這會兒聞著犯惡心。陸尊便把蛋白捏碎了混著粥，然後一口一口地餵給衛展。衛展喝了半碗粥，吃掉大半只蛋白之後再也不想吃了。陸尊便低頭，一口吞掉蛋黃，然後喝起剩下的半碗粥。

“哎那是我的粥！”衛展叫了起來，“萬一你生病了怎麽辦？！”

衛展看了他一眼，呼啦一口氣全喝完了。然後回廚房又盛了一碗，再次呼啦呼啦喝完了。他餓極了，連配菜也不用，喝了五六碗才算有了飽意。衛展走過去，看著陸尊洗碗，嘩啦啦濺了一身的水。他問：“你光喝粥能飽麽，不如叫個外賣吧？”

陸尊不理他，繼續嘩啦嘩啦洗碗。衛展走過去，踮腳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對視，說道：“你說你何必呢，我病了沒什麽，兩個人都病了，那可就只能躺倒等完蛋啊。”

陸尊嗯哼哼，忽然走到客廳，拿起衛展翻出來的退燒藥，自己也往嘴裏塞了一顆。衛展倚著門框看他，忽然感覺一股暖流湧向了四肢百骸。

陸尊今天特別勤快，不僅自己煮了粥，還把廚房打掃得幹幹凈凈，完了又在客廳裏轉了半天，拿著抹布這裏擦擦那裏擦擦，發誓要把岳雲洲的氣息擦得幹幹凈凈——他把岳雲洲當成了感冒病毒，衛展會生病，全是因為跟他一塊兒傳染的。

衛展不知道陸尊是咋想的，他有點貪戀一天裏最好的陽光，抱了本書縮在陽臺上看，看幾行，瞇眼歇一會兒，再繼續看幾行。

陸尊把家裏都打掃完了，眼神亮亮地跑到衛展面前求獎勵，衛展的腦子正曬得暈乎乎的，拿起書“啪嗒”敲在他的腦袋上，道：“別來鬧我。”

陸尊默默退出陽臺，重新滿意地看著沒有了岳雲洲氣息的客廳，然後打開電視。他一個頻道換著一個頻道，忽然看到了陸銘那廝，穿得人模狗樣，一臉傲嬌地對記者表示：“我弟弟是成年人，去了哪裏是他的自由。我們也沒有打架，只是兄弟間的一點小摩擦。”

陸尊毫不猶豫地換了個頻道，忽然門鈴響了。衛展自陽臺上側過身，有點驚訝：“誰會來？”

陸尊去開門，門才開了一道縫，他就砰地又關上了。衛展更奇怪了：“誰啊？”

陸尊站在那兒不動，任敲門聲在那兒響著。衛展走過來，從門眼裏看到是岳雲洲。

來者是客，他拍了拍不開心的陸尊的肩膀，然後打開了門。岳雲洲手裏拎著一個裝滿了果蔬的便利袋，微微揚了揚嘴角。

衛展驚訝極了：“啊……你每天親自送蔬菜？”

“不是，以後會有別人來送。”岳雲洲進了屋，“我只是過來看看你們適不適應這邊的環境。”

他在客廳和廚房轉了一圈，陸尊的眼睛都直了，仔細看著他都碰了什麽東西，自己抓起流理臺上的幹凈抹布，跟在後面擦啊擦。麻蛋！好不容易才去掉的味兒！

岳雲洲看到桌子上放著的退燒藥，扭頭註意到衛展的臉頰果然紅通通的。他道：“你還沒退燒麽？”

他翻出電子體溫計，剛走到衛展面前，陸尊就邁著大步子橫在兩個人中間。岳雲洲：“……”他笑了笑，越過陸尊將體溫計遞給衛展，說道：“看看溫度，太高的話我送你去醫院。”

五分鐘之後，體溫計上顯示37°6，衛展覺得還行，說道：“醫院就算了，已經掛了一次水。發燒都這樣，反反覆覆的，幾天又好了。”

岳雲洲沒有再堅持，略有點可惜地說道：“還想過來蹭一頓飯的呢。”見陸尊如臨大敵、衛展一臉糾結的反應，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陸總在開會，一會兒該叫我了，我走啦，不打擾你們二位病人。”

岳雲洲剛走出大門，陸尊就砰地關上了門，然後開了窗戶，讓屋子裏不再有岳雲洲的氣味。衛展抱著小黃雞，見陸尊這樣子，嗤嗤笑得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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