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展發燒，早上退下去一點，晚上又升上去一點，反反覆覆了三天才好。難得陸尊的免疫力足夠強大，黏衛展黏到恨不得住進衛展的身體裏，最後竟然一點都沒被感染。

這讓衛展更加篤定，自己會發燒，全部都是因為最近那啥太頻繁了！因此陸尊再湊過來的時候，他都很堅定地要眼觀鼻鼻觀心，以一副清心寡欲臉拒絕陸尊。

有時候陸尊半夜趁衛展睡著了，悄悄挨過來上下其手。衛展醒來就是一頓揍，把陸尊和他的小黃雞扔去了客廳。陸尊委屈，抱著小黃雞發出悲泣的嗚嗚。衛展心軟，開了門瞧見陸尊，陸尊立馬湊了過來，非要從一指寬的門縫裏擠進來，衛展恨不得將他暴打一頓。

沙發雖然挺大的，但到底不如床舒服。衛展把陸尊扔出去兩次，之後就沒再如此，而是約法三章，陸尊要是敢亂來，他直接回x市，一個人！

陸尊抱著小黃雞，縮在床的一邊，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衛展……的背。他的手指微動，想要伸過去抱住衛展，然而在即將碰到衛展的時候又止住了，就在那麽小塊床單上打轉，半晌再退回來。如此這般，能糾結半天。而衛展早就跟周公下了三回棋了。

第四天，衛展徹底康覆了，陸尊的眼睛亮得跟電燈泡似的，黏著衛展不撒手。衛展嗯哼：“今天規矩點，來客人了。”

客人是肖裴爵和淩渡。

肖裴爵說要來北京玩的時候，衛展特意問了一下岳雲洲。肖裴爵對陸尊的事情算是了解得比較清楚的，但這個住的地方是岳雲洲找的，衛展不知道能不能告訴肖裴爵。

岳雲洲沒阻擾，只說：“要是你的燒退了，怎麽樣都可以。”

第二天一大早，他沒有親自來，而是讓別人送來了一堆新鮮的食材。每次來的人都不太一樣，肖裴爵問過才知道跟陸家沒關系，有些生鮮果蔬店面也會送貨上門，只要提前下單就行。

送來的生鮮裏面竟然有生蠔，特別新鮮，衛展立馬開心地拎起來，招呼陸尊去拿刷子清洗生蠔的殼。

肖裴爵剛下飛機不久，衛展把食材的名字發給他，問他想吃什麽。肖裴爵回道：“你把食材打理一下就行了，淩渡下廚。”

袋子裏滾出幾顆洋蔥，陸尊趁衛展沒註意，伸出腳尖撥了撥，把洋蔥撥進流理臺下面櫃子之間的縫隙裏，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低頭認真刷生蠔。

四個人六道菜足夠了，衛展和陸尊兩個人把該切的切了該洗的洗了，正在收尾呢，肖裴爵和淩渡已經到了。

門剛開呢，便聽到“汪”的一聲，陸尊的背瞬間就僵直了，面無表情地盯著進門的肖裴爵。肖裴爵將身後的包取下，剛拉開拉鏈，一只小狗頂著黑乎乎濕亮亮的鼻子露出來了。

肖裴爵道：“衛，你們家別克太慫了，我怕它被招財欺負死，就給你帶過來了。”

“不要叫別克……”衛展剛伸出手，小狗就忽然從背包裏竄了出來，一下就撲進了衛展的懷裏。一旁的陸尊瞬也不瞬地看著，虎視眈眈，如臨大敵。

小狗在衛展的懷裏打滾，逗得衛展笑個不停。淩渡跟在肖裴爵的身後，手裏也拎了一些見面禮，是幾本書。他說道：“聽小裴說，你想借這幾本書好久了，圖書館那裏一直是外借，我就買了全套送給你。”

那是一位心理學教授的專著，出版數量不多，市面上基本見不到，但是業內人趨之若鶩。衛展激動得不行：“太棒了！來，你們趕緊坐。”他看了陸尊一眼，陸尊很乖覺地去倒水沏茶了。

淩渡也看著陸尊，道：“好久不見了。”

陸尊並不看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衛展身上。準確地說，是衛展懷裏的那只小狗身上。

肖裴爵在給衛展將在家發生的事，比如招財各種欺負小狗，他道：“其實招財挺好客的，跟樓下人家養的哈士奇都能玩得好，之前掃地機器人沒丟的時候也跟掃地機器人玩，哪裏知道會容不下一只別克啊。”

“不要叫別克……”衛展抱著小狗，給它餵香腸。小狗大概餓了一路，吧唧吧唧吃幾口，擡頭看著衛展，像是在笑，然後再吧唧吧唧吃幾口。“媽呀！”衛展感嘆，“它怎麽這麽萌！”

陸尊沏茶，委屈巴巴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覺自己失寵了。淩渡忍住笑，走到他身邊，叫他的名字：“陸尊。”

陸尊看了他一眼，算是回應，然後端著茶放到桌子上，自己走到衛展身邊，一把從身後摟住衛展。

衛展嫌棄：“跟你說了別鬧啊，不然不給飯吃。”

陸尊嗚嗚，面無表情地松開手。走，舍不得；不走，遭人嫌棄。徘徊不定，難以抉擇。

淩渡和肖裴爵一齊笑了。淩渡道：“陸尊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不認識我？”

衛展這才擡頭：“什麽？”

來北京之前，衛展才知道淩渡和陸尊是認識的，而且是從小就認識的那種。那時他沒覺得奇怪，這些富二代都是一個圈子的，認識很正常。不然陸尊變成這樣之後，也不必遮遮掩掩害怕被人發現。

淩渡又叫了一聲陸尊，見陸尊的眼角掃過自己之後又挪開了，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原來是不記人了，怪不得陸家不敢對外公開。”

衛展怔了怔。精神病患者對親屬稱謂沒有太多感覺，更偏向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如果陸尊在變成這個樣子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陸銘，那麽也可以解釋，他為什麽會撲上去咬陸銘了。因為那個時候的他，根本不記得陸銘是自己的哥哥。

不過，現在初見淩渡的陸尊並沒有攻擊性。那麽，陸尊當初為什麽會表現出來那麽大的攻擊性？

淩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道：“不知道oscar站在這兒的話，陸尊還能不能認出來。”

衛展問：“oscar？”

“嗯，他是……”淩渡的目光掃過肖裴爵，落到衛展的身上。衛展猜到了：“就是陸尊的初戀吧，外國人？”

淩渡道：“不是。中國人，而且是個……天才。”

他說“天才”兩個字的時候，微微頓了頓，肖裴爵接話：“哪方面的天才？”

淩渡淡淡瞥了他一眼，對衛展說道：“之前我說過，你有什麽關於陸尊的疑惑，都可以來問我。”

衛展抱著小狗，道：“是啊，oscar是哪方面的天才？”

淩渡道：“oscar十六歲的時候就考上了劍橋，之後進了英國皇家銀行工作。後來給一個緬甸富商負責亞洲地區的投資管理，因此來到中國。漸漸的，也替娛樂圈的一些明星做一些風投評估，和陸尊的母親走得極近。”

這段話的信息量非常大，衛展微微訝異，問：“陸尊的母親……是誰？”

淩渡說了一個名字，衛展驚訝得都快抱不住小狗了：“她她她……她是國民女神啊！我小時候打開電視全是她！！”

衛展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陸尊，說道：“我之前覺得陸尊帥成這樣那是天賦異稟，現在知道他是女神的兒子，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了……哎呀沒浪費女神的基因真好啊真好。”

他蹦過去捏陸尊的臉，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離大明星最近的一次，半晌反應過來：“哎？她不是一直辟謠說自己沒結婚過嗎？”

淩渡道：“陸宗遠自己都不承認這段婚姻，兩個人早就口徑一致了。”

他又說道：“我和陸銘都認識oscar，不過，他和陸尊的事被陸宗遠發現之後，我們都沒有再見過他了，徹底從金融圈消失了。”

他的口氣裏有微微的惋惜，那是一個商人對一個金融天才的惋惜。肖裴爵不樂意了，拿眼睛瞪他：“你特麽突然提這個幹嘛？去做飯！我餓死了！”

淩渡依言進了廚房，肖裴爵湊過去摸小狗，安慰衛展。衛展倒是不在意，腦洞大開地說道：“其實我比較擔心，這個oscar要是被陸宗遠默默做掉了怎麽辦啊。”

“……那就是刑事案件了。”肖裴爵忍不住笑了起來，“衛啊，你有點天然黑哎，竟然可以淡定臉說出這種話。”

“oscar”這個名字並沒有讓陸尊有任何異樣，他對自己的八卦漠不關心，眼睛一直盯著衛展和他懷裏的小狗，全神貫註，心無旁騖。

衛展對“oscar”也不是很關心。人的心就拳頭那麽大，有太多值得銘記的人要放在裏面，幹嘛要耗神去記住一個根本沒見過面的人，徒惹傷心呢。他反而更好奇陸尊的母親，點開微博給肖裴爵看自己的關註人，說道：“你看我老早就關註她了，覺得她雖然老了也特別美，啊啊啊啊沒想到她是陸尊的親媽！”

聽到“陸尊”兩個字，陸尊“噌”地走過去，挨著衛展蹲下，長睫毛撲閃撲閃，眼睛水亮亮地盯著衛展看。

衛展捧著他的臉，啪嘰親了一口。陸尊的眼睛瞬間閃起亮光，面無表情但是略顯得意地看了衛展懷裏的小狗一眼。

小狗：“……”

小狗默默往衛展的懷裏鉆。衛展說道：“這一口是在間接親吻女神！”

陸尊：“……”

陸尊仰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衛展。衛展捏了捏他的鼻子，笑著又吻了他一下：“行行行，這一口是給你的。”

“臥槽，虐狗。”肖裴爵憤恨地站起來，進廚房找淩渡求安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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