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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巫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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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母這幾年專心禮佛, 也是教會了下官許多禪理,其中一句便是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 雖處天堂, 亦不稱意。不知足者, 雖富而貧,知足之人, 雖貧而富。王爺可知其中禪理?”

忠順親王一楞,他剛才的話中隱隱有試探之意, 後面那句老天爺不公的話也是出自真心, 只是沒想到,他罵天道不公,我命不由人, 賈瑾卻是調過頭來教導他知足常樂, 讓他學會知足, 這人, 這人倒是有趣的緊!

只是知足常樂嘛,或許年少的他就只想當一個閑散王爺,只是後來這一切都變了······

“賈修撰倒是個口才卓絕之人, 本王佩服不已!我那侄兒也是好運,竟是能尋到賈修撰這樣的奇才!”

賈瑾連忙口稱“不敢”,兩人行了幾步便進了鐵檻寺, 賈瑾一人去佛堂中供奉抄寫的經書,而忠順親王則一直等在外頭沒有離開。

賈瑾有些受寵若驚,對於忠順親王這人也是越發的看不透。

等到賈瑾從佛堂中出來,便見忠順親王負手站立在寺廟中的白果樹旁, 卻是微微有些出神。

賈瑾站在他身後也是沈默不語,半響才聽忠順親王開口道:“幼時本王母妃宮中也曾種過一顆白果樹,這樹長壽寓意極好,我母妃當時種它便是希望本王與皇兄都能平安康健長命百歲,只是世事難料,人心難測······”

賈瑾雖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但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便也沒有開口說話。

半響才聽見忠順親王低沈的笑聲,“賈修撰雖說年歲不大,倒是沈穩的很,難道你便一點好奇心也無?”

還未等賈瑾做出反應,忠順親王又自顧自的說道:“少年人可不能如此古板老沈,將來這姑娘家可是······”頓了頓,他一撫掌道:“本王倒是忘了,賈修撰如今已經與林大人的千金定了婚事,唉!差一點賈修撰可就成了本王的侄女婿了!”

忠順親王一臉遺憾,賈瑾倒是還沒有忘了那日在老聖人的生辰宴上他滿臉的幸災樂禍,此時對他說出的話更是沒有半點反應。

這人說話句句玄機,滿是陷阱,賈瑾每回答一句都要反覆思量,唯恐被他捉到一絲錯處。

兩人離開鐵檻寺向停靠馬車的地方走去,賈瑾一直距離忠順親王三步遠的距離,想到今日所發生的的一切,心中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雖說忠順親王今日試探不斷,但好歹都被他用各種理由給蒙混了過去,若是沒有意外,蔣玉菡應是已經成功離開了狀元府,忠順親王是個聰明人,他府外的探子想來應該也會撤走了!

他正垂著頭沈思,卻見前頭的忠順親王忽的停下了腳步。

“本王今日遇上了一件難事,如今倒是無法抉擇,便想聽一聽賈修撰的意見如何?”

“王爺請講!”賈瑾心下一緊,知曉忠順親王等會兒要說的事情怕是跟他脫不開幹系。

忠順親王語帶遺憾道:“今日與賈修撰相交,本王是極為喜歡你這人的,只是可惜啊!賈修撰這人的好奇心卻是用到了不合適的地方,救了不該救的人,聽了不該聽的事,你說你這條小命本王是留著好呢還是不留著好呢?”

賈瑾後退幾步,與忠順親王相隔了幾步,這才開口道:“王爺說笑了,下官愚鈍,倒是不明白王爺所說!”

忠順親王低沈的笑了幾聲,語氣卻是十分冰冷,“本王本是十分欣賞賈修撰這樣的人,畢竟你可是難得敢違抗本王那高高在上的皇兄的人,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只是賈修撰顯得太過有信心了些,你一人以身犯險來到這荒郊野外的,難道就不怕一個不小心殞命於此?”

賈瑾心下一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直視忠順親王的雙眼,眼中卻是不見一絲慌亂,他神情疑惑道:“王爺所說,下官實在是聽不明白,下官只知今日出門是為了替母親祈福,不巧在路上遇見了王爺,其他的僅此而已!”

賈瑾低垂著頭,他在賭,賭忠順親王剛才所說的話只是對他的最後一次試探。賈瑾如今也算的上是京中的風雲人物,他出身榮國府,如今又是聖人頗為看好的一人,若是他失蹤或是有個什麽萬一,聖人那兒必是會派人來查探,而鐵檻寺雖說在城郊,但是也不算偏僻,賈瑾的行蹤比不難查探,若是有心難免不被人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賈瑾同時也在賭忠順親王這人,他有種奇怪的直覺,他賭忠順親王不會要他的性命。

“哈哈哈······,誰讓賈修撰老是一副老成的模樣,這少年人就應該意氣風發,肆意張揚,你這模樣,嘖嘖,你說林家那姑娘將來可怎麽受的了你!”

賈瑾:······

忠順親王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兇狠淩厲的人不是他一般。

兩人行到馬車停放的地方,賈瑾這才告辭離開。

等賈瑾的馬車漸行漸遠,忠順親王嘴角掛著的笑才慢慢的隱去,他身邊的長史覷了覷他的神色,這才小心問道:“主子,我們為何不將人給處理了,雖說這小子在京中還有點名頭,但是只要處理的幹凈些,必是沒有人能夠懷疑到您頭上的。”

忠順親王眼神冰冷的看了長史一眼,頓時便嚇得他冷汗涔涔。

“主,主子······”

“哼,蠢貨!本王怎麽就養了你們這樣一群廢物,咱們這位賈修撰腦子可是比你們這群廢物靈光多了!他今日用他自己做了誘餌騙了我們所有人,便是本王都被他引到了這裏。他是篤定了本王不會對他如何,這才鋌而走險,少年人有勇有謀,若本王不是與他立場不同,還真想與他好好結交一番。”

“罷了,罷了,這小子即是已經知曉,那本王那位好侄兒怕是要有所防範了,跟宮裏那位說一聲,本王讓他做的事情,可以開始了!”

長史連忙領命。

等到馬車行到城門口,賈瑾整個人才松懈了下來,他的手心不自覺沁出了冷汗,忠順親王說的每一句話都滿是陷阱,他實在想不到今日他若是答錯了一句話,他還能不能夠平安歸來。

他對忠順親王也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畢竟忠順親王問出最後一句話時,賈瑾明顯感受到了他的殺意,他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的。

馬車在街上兜兜轉轉了幾圈,確認後頭沒有人跟著,賈瑾的馬車這才轉入了醉霄樓的後門,包間內林如海已經等在了那兒。

如今香茗閣已不適合賈瑾頻繁的出入,他為官後便與林如海定了醉霄樓做兩人私下相見的地方。

此時的林如海正在包間內來回踱步,他自從收到賈瑾派人送來的玉玦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他讓人去打探賈瑾那兒的狀況,自是也在那兒發現了許多生面孔。

越是這樣,他反而越時擔憂賈瑾處境,原先他還以為是賈瑾得罪了老聖人,老聖人對他有所不滿,這才將人派了人過來,準備給賈瑾一點教訓。只是看那些人的模樣,林如海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這種惶惶不定的情緒中,林如海收到了賈瑾要求相見的消息。

等賈瑾說完這幾日所發生的一切,林如海頓時震驚不已。

“怎麽可能?雖說我與聖人一早便懷疑過他,但是那人一向便是一副毫無野心的模樣,況且聖人待他不薄,他有什麽緣故要······?”

林如海顯然十分震驚。

能在老聖人和徒晏清的眼皮子底下把玄甲軍都納入麾下而不被察覺,不得不說忠順親王心思隱藏之深了。

“如今當務之急是要盡快知會聖人早做防範,今日他即是將我放了回來,那他手中必是還有什麽招數沒使,我們需得早做防範才是。如今的當務之急便是忠順親王手中的那塊虎符,只是如今他即是起了戒心,我們想要拿到卻是不能了,這事還是要早些知會聖人。”

林如海點點頭,兩人又匆匆說了幾句,賈瑾這才回了府。

接下來的幾日,賈瑾一直在關註宮中的情況,只是不論是徒晏清那兒還是忠順親王那兒,卻都是異常的平靜。

這日賈瑾照常陪同大皇子在殿中讀書,殿門外卻突然傳來十分嘈雜的腳步聲,殿外看守的人似乎與什麽人起了沖突,吵吵嚷嚷的,便是賈瑾他們這兒也聽見了聲音。

大皇子性子雖然溫和,但一向安靜的讀書氛圍被打擾,此時也十分的惱怒。

“混賬,何人在外喧嘩?”

大皇子寢宮內的一個侍從慌亂的跑到他身前,滿臉驚恐道:“大,大殿下,殿外來,來了一夥人,說是奉老聖人之命,如今要接管重華宮。”

“什麽,這不可能,皇爺爺,他怎麽會下這種旨意!本皇子倒是要出去會會他們,竟是敢假傳聖旨!”

賈瑾連忙將大皇子拉住安撫道:“大殿下莫急,如今切莫沖動,即是領了旨意接管重華宮那便肯定是有原由,大殿下稍安勿躁,待下官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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