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章無法解除的心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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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歷經波折?金卻跟白之灼終於見到了魔帝鐘妄。

鐘妄帶著兩人,往熔巖之地的深處走去。

他的住所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簡簡單單一個石洞,簡陋的連張桌子椅子都沒有,周圍也沒有任何人,其他魔修們一個都看不見。

鐘妄不是魔帝麽?在金卻從小聽到的那些故事裏頭,魔修都是耽於享樂,順從本心欲望的物種,他們皆修習心魔道,只有本身某個欲望完全放大才有可能修成,也就是說,魔修都是修真者們壓抑不住內心的私欲而墮落成魔的。

而所有人心中都是有欲望的,心魔道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心魔劫時,魔修可趁虛而入,通過吸收渡劫修士的力量壯大自己,也就是說,如果修真者沒有渡過心魔劫,那麽他整個人就會變成魔修的養料,其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三個大輪回時代都有魔修存在,最鼎盛之時,在四大宗門混戰之際,魔修趁虛而入,他們的傀儡在各大門派比比皆是,真假難辨,差一點點就顛覆了修真界。

最後出來收場的,不是任何一位修真大能,卻是魔帝鐘妄。

鐘妄的出現毫無預兆,同樣是修真者成魔,他似乎就比別的魔修強大許多,直至最後稱帝,卻沒有等到修真大能出手,就主動收斂了所有魔修,於大澤深處避世。

自此,魔修在八大神山中銷聲匿跡,甚至心魔劫都很少發生了。

年輕的修真者們,只能從故事和傳說中領略魔修的黑暗時代,然而魔帝鐘妄為何會在魔修大盛之時退出八大神山,這始終是個迷。

魔修服從本身私欲,他們有的好色成性,有的殘暴毫無人性,有的厭世只想著毀滅,有的奢華糜爛,不一而足。

在金卻的想象裏,鐘妄應該是個高大冷厲的男子,住著白玉黃金堆砌的大殿,無數美女仙肴隨處伺候,窮奢極欲,卻沒想到,他本人是個如此幼小的少年,住處甚至都不能稱得上是洞府,空空如也。

三人走至洞中,主人甚至來不及安頓好客人,就迫不及待的問:“許宜修讓你帶哪句話?”

金卻想了想,回:“萬年的承諾,許宜修獨守了,問你可敢現身一見。”

鐘妄似乎又被震了一下,久久沈默。

剩下金卻跟白之灼站著,無語對視半晌,金卻無聲吐出一字:“累。”

白之灼掏出一個蒲團,盤膝坐下,已經恢覆原樣的雪白仙衣襯得他如萬古高山之巔的堅冰,坐好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向金卻的目光一下子從天上來到人間一般,暖融融的,示意他過來坐。

金卻抖了一下,要不是氣息沒變,幾乎懷疑眼前的白之灼被人奪舍了。

他無語的自己拿出一個蒲團,放在他身邊自己坐了,然後身體一歪,枕在在白之灼的大腿上,伸手,把玩他垂下來的頭發。

白之灼兩手搬了一下金卻的腦袋,讓他躺的更舒服一些,手指輕輕撫著這人的額頭,眼神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

獨處時,兩人很喜歡彼此靠著,或者漫無目的的聊天,或者沈默著,就像現在這樣,淡淡的溫馨氣息流淌,彼此都很滿意此時的靜謐。

於是等魔帝回過神來,立刻就被秀了一臉。

他冷眼看著兩個年輕人,終於忍不住打斷道:“你們說,帶給本帝的神魂丹呢?”

金卻轉了轉臉,白之灼配合的把腿放下,讓他的視線能看到鐘妄。

金卻道:“神魂丹可以給你,但是你得先解除對三大宗門掌門的心魔劫。”

鐘妄沈默了下,苦笑:“果然是這個,實話說,現在不是本帝想不想解除心魔劫這麽簡單了,而是無法解除了。”

金卻:“此話何解?”

鐘妄:“因為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要活著去做的事情,然而一旦解開心魔劫,我必亡。”

金卻刷的坐了起來,眼前這人可是自家三師兄的執念,為了他萬年不出玉瓊山,簡直是耗費心血練了一枚神魂丹想將他再轉化成修真者,他可不能死啊,死了三師兄咋辦呢?

金卻追問:“發生了何事?”

鐘妄不答反問:“在說這個問題之前,你是不是先要說一下,你的身份?”

金卻跟白之灼都看著鐘妄,似乎不是很明白他為啥問這個問題。

鐘妄來回看了一下,又問:“你二人誰說了算?”

金卻反手指了指自己,白之灼沒反駁。

鐘妄點點頭:“你非人非獸非神,雖然是許......碧靈的師弟,但說實話,我並不信你。”

金卻勾唇一笑,彬彬有禮:“既然魔帝認識我三師兄,那必然也認識凝光世尊?”

鐘妄點頭,目露神往:“凝光世尊是本帝唯一佩服的人,若不是........本帝沒準兒已拜入其門下了。”

金卻:“我確實不是人族,也不是古獸族,甚至也不能說是神族,但我的父親是凝光世尊,這個身份如何?”

鐘妄不敢置信道:“怎可能!凝光世尊是人族吧!怎麽會生出來你這個.........這個........這個?”

金卻撇嘴:“我除了有個爹,還得有個娘,對吧。”他一伸手,黑白色的陰陽魚困在一個靈力團成的球裏頭,緩緩的游動,“縱然其他能作假,我身上的道法可做不得假,一化萬生道典全修真界獨一無二,我若不是照心宗弟子,根本習不得,你大可放心。”

鐘妄輕輕吐了口氣,盯著他手中的靈力球,半晌後,喃喃道:“你真的是凝光世尊的兒子?”

金卻頷首:“我名金卻久,道號司鴻,魔帝困於此地太久了吧?若是出得大澤,去外頭隨便一打聽,如今以我的名頭,不會有人冒認的。”

堂堂一個八品魔帝,在兩個六品小輩這裏一點兒架子都端不起來,少年模樣的魔帝終是接受了金卻的身份,對於兩人能手刃八品之事終於也自覺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第一大能凝光世尊的兒子,厲害些,厲害好些,也是正常的。

魔帝:“你說的沒錯,我在此地,實在是困得太久了。”

少年魔帝嚴肅起來,也不著急提神魂丹了,先領著兩人去了一個地方。

這一片顯然也是之前被熾熱的地火造訪過的,不知何故地火改道,留下了很多四通八達的通道和大小巖洞。

三人仍舊在往下走,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魔帝腳步未停,直到走到無路可走,才伸手示意兩人進去。

展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幕震撼的場景。

這是一片地火和熔巖之海。

溫度高的能將隨便一個進入此間的凡人在片刻間燒成灰燼。

就算是修真者,沒有好的護身法寶的話,也得消耗相當大的靈力去抵擋這股熱浪。

滾滾的熱氣蒸騰,扭曲了視野,眼前的一切都是極難得的景致——

天空垂下的不知何種材料的璀璨的石柱;一個又一個蜂巢一樣散落的大小平臺以及相連的窄道;從窄道之下,貼的或近或遠蜿蜒而過的赤紅色、金黃色交織的熔巖;當然,還有燃燒在熔巖之上的地火。

轟轟烈烈的,卻又消無聲息,如同紅色海洋一般,滿目都是高溫蒸騰的氣息,看不到盡頭。

魔帝伸手一指。

兩人同時望去,就見他所指的方向,有個能容幾十人站立的黑色海中小島。

魔帝看了看二人:“過得去麽?這裏的地火不好惹。”

金卻點頭示意他先行。

魔帝也不廢話,紅衣一展,像只鳥兒一般掠過赤紅的水面,妖魔鬼怪一般熊熊燃燒的地火像是被紛紛驚醒了一般,猶如無數的水鬼伸出了手臂。

魔帝速度很快,在地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迅速掠了過去,站定回身,想看兩個小輩的笑話。

然而剛一回身,就見兩個外表比他還要成熟俊朗的年輕人,一人白衣翩飛,一人黑衣上繡著的金紋如同流動的火焰,與地火遙相呼應,他二人周身圍著片片晶亮的飛羽,並肩飛過巖漿湖面。

速度不快不慢,囂張的地火騰起老高,幾乎將兩人包裹在近乎透明的焰心裏。

令他在虛弱期都有些忌憚的,成海成片威力無窮的地心火,卻一點兒都不能影響二人似的。

魔帝連連讚嘆,很顯然,此二人身上的護體仙衣絕非凡品。

他曾經還是個修真者的時候,好奇參加過一次蒼龍拍賣行。

蒼龍拍賣會中的爐鼎向來號稱是最絕色最婉柔的,他當時參加的那場,壓軸的那名天人之姿的爐鼎,出場時似乎也沒這兩人這麽好看。

白衣人的臉孔是他所見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加上他本身無法被掩飾住的氣質,真的非常震懾人心。

黑衣人身上溫和可親的氣息總是先聲奪人,他的容貌不似白衣人那般那麽富有攻擊性,卻非常耐看,屬於每見一次就加深一分印象的那種,等見個幾次之後,你就會發現這人的面容已經不能從腦海中被抹除了。

兩人落在這座黑色的島嶼之中。

就見這島嶼上,並不是空無一物的。

四面石面,中間挖空,兩人走近一看,驚訝的發現小島中心竟然陷住了一個人。

這人也是一身紅衣,面容高大成熟,與少年魔帝有幾分相似,雙目緊閉,同樣一頭灰色長發悄無聲息的散著。

他安靜的躺在坑中,系出同源的氣息讓人一眼就明了了,這應該就是魔帝鐘妄的本體。

少年魔帝一指坑主本體,無奈道:“本帝困在此處已近四千年之久,已經接近隕落,若不是三位掌門伸出援手激出心魔,本帝此前便已煙消雲散了。”

金卻與白之灼異口同聲:“他們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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