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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魔帝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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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以修真者的心魔為食,無論是人族還是古獸族,甚至是神族,只要心有雜念,就會有心魔劫。

越強大的修士,其心魔也就越強。

自古以來,魔修都是殺之不盡的,因為他們是修真者的心魔超脫本我而存在,是天道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少年魔帝是鐘妄的第二元神。

因為力量不斷衰弱,他已經不能維持全盛時期的容貌和實力,只拿至強者的氣息撐起一個空殼。

魔帝:“當年我將所有魔修束縛在大澤,並不允許他們主動挑選心魔劫的對象,一開始,大家相安無事,修真者偃旗息鼓,魔修也平安度日。”

少年魔帝開始訴說從歸隱大澤後發生的事情。

魔帝:“到後來,因為缺少心魔,魔修就像是被蟲蟻蛀空的大樹,表面看起來光彩照人,然等到積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大樹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魔修因為渴望力量,有一半修為低些的徹底迷失了本我,再也沒有了人的思維,變得與野獸等同。”

魔帝一指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地心火海:“當年魔城就建在這之上,雖不如八大神山,但也欣榮繁華,奢靡至極,後來.........因我約束太過,心魔業火自魔城墜落,溝通了地心,地心火悍然而上,將魔城燒成灰燼。”

鐘妄的描述非常簡單,三言兩語而已,金卻望著他沈睡的本體,眼中凝聚著金色的火焰,似乎能看到當初的場景是多麽的聲勢浩大,宛如大界坍塌,迎來末日。

魔帝沈默了一會兒,又道:“萬頃地心火,其威力自然不能跟幾縷同日而語,魔城坍塌之時,本帝只來得及護住部分魔修,整個魔城,連同裏頭十萬魔修,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金卻驚訝:“十萬魔修,全部?”

魔帝點頭,嘆了口氣:“自那後,本帝迎來天罰,神魂受損,這才曉得魔修是世間必須存在之物,是三千大道中不能缺少的一環,本帝強行將吃肉的野獸變成吃素的兔子,自然違背倫常,也沾染了無盡的因果。”

“因果在身,那是無法逃脫的,本帝只得將剩餘的魔修收攏在魔心領域中沈睡,並以本身心魔作為養料,如同大樹的根系一樣支撐他們,四千餘年,加上地火無窮無盡的煆燒,本帝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卻在此時,古獸族聖女找到本帝,她不知從何處知曉了本帝的處境,示意規勸本帝主動挑起四大宗門掌門的心魔劫。”

魔帝又開始說起了跟古獸族的糾葛。

魔帝:“本帝那時神智恍惚,並無此時的清醒,聖女的話打開了許多經年關閉的執念之門,本帝遵循本能,先找到的是初始世尊。”

金卻點點頭,好吧,原來還是找過大師兄啊。

魔帝:“初始世尊修煉因果道,這是一條獨一無二非常強大的大道,他見到本帝,就驚異於本帝身上背負的因果之多,掐算後又道願意幫助本帝。”

少年魔帝說到這裏,淒涼的笑了一下:“但那又能如何呢,不過茍延殘喘罷了,後來的事情你們應該也知道了,三大宗門掌門齊陷心魔劫,這都是初始世尊幫忙勸說的結果,本帝憑借這股力量,這才重新恢覆神智,變成如今這般,也在尋找自救的方法。”

“如此,你們明白了?不是本帝不想解除心魔劫,而是心魔劫一旦斷開,本帝必死無疑,本帝一死,所有魔心領域的魔修也將不覆存在,到那時,因為天道制衡,修真者中必定有部分強者瞬間成魔,初成魔者遮蔽本心,大開殺戒,那必然又是一場大戰。”

金卻沈默了一回兒,種種訊息在腦海中快速的交織成型,已然明白了如今情勢。

人族正與古獸族大戰,如果再加上魔修內耗,結果不詳,初始世尊必定是預料到這般,才勸服了三大宗門掌門,自行激發心魔劫作為魔帝的養料。

所以說,以三大掌門的強大,魔帝本身是無法同時激發三人的心魔劫的,除非他們自願。

這一條疑點得到了解答,但是金卻想不明白,為何大師兄不事先說明?且獨獨將自己摘了出來?

魔帝看他沈默,似乎明白他在想什麽。

他道:“初始世尊曾經說過,最好的結果將會牽系在兩個關鍵人物身上,當時本帝還不明白,見到你們兩人才知道,你們是超脫此界因果之人,初始世尊的因果道,應該無法窺探到現在的你們的因果。”

金卻之前是人族的軀體,神族的血脈,怎麽算也是穹明界土生土長,自然超脫不了命運因果,後來他拿回了創世陰陽二氣本體,本質上已經算不得人獸神,就超脫了。

白之灼與他有割舍不斷的契約,且他不是此界中人,穹明界也不是統領祿水界的大千世界,所以,白之灼也超脫了。

初始世尊算不到他兩人何時出現,又會在兩族之戰中扮演什麽角色,所以,他推演出來的,是沒有兩人的未來。

想明白之後,金卻道:“三師兄讓我帶來神魂丹,若是你將神魂丹服下,轉化為修真者?”

少年魔帝沈默了一下,沈沈的嘆了口氣,他微微仰著頭,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又似沈澱了喜怒悲苦,那一瞬間,他如同一個深陷在人生道路上迷茫的孩子,眼前有一條光明大道,他卻知道,自己永遠無法走上去。

少傾,魔帝收起所有情緒,面無表情道:“此路不同,我若使用神魂丹,魔心領域的魔修照樣死路一條。”

金卻明白他的顧慮,笑笑道:“魔帝困了這許久,不過方才也見過大祭司了?如今兩族已休戰,人族並無近憂,魔帝服下神魂丹,即可回歸玉瓊山與三師兄相見,而成魔之人必定執念深沈,會被天道選為魔修人選,與你我再無幹系。”

意思就是,想想自己吧,別人成魔那是別人的事情,現在沒有古獸族的要挾,人族自己應付得來。

魔帝卻搖了搖頭,堅定地道:“當年是我一人替他們選擇了命運,一手造就了如今的魔城,現在風箏已經高高飛遠,我若是放手斷了這條線,他們將再無回歸的可能。這是我的因果,我得擔。”

金卻忽然有點兒明白了魔帝的感情。

與魔帝想似,他也有一整個天璇古界需要憂心,縱然是只呆了短短的時間,與天璇古界中的原住民沒有多熟悉,也沒有發展一二好友,但是如今,一整個古界的所有神族與人族的未來都系在他的背上,無論如何,他都應該好好應對,這是他的責任。

不可推卸的責任。

魔帝不會逃脫責任,為此拋下私情,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這份堅定令人敬佩。

魔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魔修也是常人,只不過修心魔道罷了,與修真者相對,他們也有愛恨情感,而且某一部分的情感比常人還要強大一些,挨過了成魔時的靈智全失之苦,我們與修真者不會有太大差別。”

只不過........世人談魔色變,經年累月的偏見和敵對,造就了如今魔修的弒殺名頭了。

金卻好奇問:“我聽說魔修者必有執念,魔帝的執念又是什麽呢?”

少年魔帝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這與你等無幹。”

好吧,魔帝是見到了,但是兩個任務,神魂丹魔帝不接受,心魔劫更是無法解除,那接下來怎麽辦?

他還記得出來之前三師兄的殷殷期盼,這麽回去,他定然很失望的。

三師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過玉瓊山了,他還記得八大神山山高險峻,激流湍急,姹紫嫣紅麽?

肩上落下一只手,在他的肩膀拍了拍。

金卻回頭,白之灼輕輕撫平了他的眉心褶皺,問少年魔帝:“如今,我們能如何幫你?”

魔帝聽此童言,漫不經心道:“還能怎麽幫,不過挨得一日算一日罷了,除非三大掌門以心魔為祭,犧牲自我瞬間入魔,那等力量才能讓我恢覆巔峰,真正醒來,重建魔城。”

金卻想了想:“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魔帝點點頭,走至盛放本體的坑邊坐下,擺了擺手:“既然見過了,這裏也無甚招待,你們速速離去吧,替我跟碧靈說聲,就說.........就說鐘妄對他不起,若有輪回來世......罷了,還是期盼他能飛升罷。”

金卻圍著大坑走了一圈,忽然異想天開:“你說我用空間寶物將你的本體裝走,運到玉瓊山怎麽樣?”

魔帝啼笑皆非:“除非你能將玉瓊山搬至此處,本帝的本體好比山岳,你二人就算身上有玉瓊山一般的空間法寶,但是本身修為太低,空間再大,也不過一碗而已,如何盛得住?”

金卻想了想,竟然覺得將玉瓊山搬來也不是不可以,玉瓊山說白了也是空間法寶,而且他爹肯定有辦法的。

魔帝阻止了他的天馬行空:“凝光世尊超脫俗世之外,我還未成魔時,就差不多已經無法插手穹明界之事了,這法子不行的,必得招來恐怖天罰。”

金卻心說你就放一百個心,天罰才不會恐怖呢。

魔帝又道:“若你二人真能得到一件玉瓊山一般的空間法寶,我可再撐上一撐,等你們二人修煉至八品世尊,或可真正脫身火海了,去見一面,始終也是好的。”

他的話裏無盡淒涼,一點兒看不出此人也是個當世少有的強者,反而有種認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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