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遭賊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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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算話,雖然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做事前總是問我的意見,但我也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呀。何況出去工作本來就是應該的,要是把你當成金絲雀,只怕你不開心,我也不會高興。我沒有那麽笨,女人呀,有了事業總是好的,省得你一天到晚沒事做就知道煩我。”

“我煩你?”姜黎不依不饒地掐著他的胳膊,“這麽說你是嫌棄我了?虧我還考慮你的感受,特地來問你的意見。以後要是再有什麽事絕對不告訴你了。”

“我逗你玩的,別生氣呀。”嚴謹笙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了不少。

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樣子,她心裏很不是滋味,難道真正的原因他還是不肯告訴自己嗎?難不成自己真的只是個外人?

“謹笙,”縮到他懷裏,姜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環著他的腰“我知道,你真正在意的不是我和李季然見面這件事,你們兩家那麽多年前發生的事,你……還是忘不了嗎?”

她感覺到倚靠著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心裏惴惴不安,害怕他不高興。許久後,才聽見他低沈的嘆氣聲:“你今天做了這麽多的鋪墊,難道就是想問許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擡頭直直望著他的眼鏡,“我怕我見李季然你會不開心,我也怕自己在他那邊工作會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還記恨當年的事情?”

“誰告訴你的?”

“什麽?”她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我和李季然的事,誰告訴你的?是趙他們嗎?”

“不是,不關他們的事,何況他們什麽也不知道。你還記得吧,小羽回美國之前不是和我見過面麽,她那個時候就讓我多照顧你,還把你的事情錄在手機裏,就放在你家的花瓶下面。我是聽了她的錄音後才知道的。”

“那你還想問什麽?她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不是的。”她固執地不讓他逃避,“她只是說了個大概,你和李季然的事情,我也只是根據那些話推測出來的,並不是很確定。這次問你,就是怕我過去工作以後你心裏不好受,所以才來求證一下。”

“如果我說我恨死了李季然,你就會不去工作了?”嚴謹笙好笑地看著她,望著她沈默的樣子,心裏漸漸沒了底氣。

“不會,我不會去。如果你不開心,我就不去了。”她的眼神那樣堅定,望的他心中一陣慚愧。

“你放心去吧,我早就不恨了。當年的事過去了那麽久,哪裏還有力氣恨呀?在這個世上,活著都那麽不容易,我又哪裏有時間去恨一個人呀?何況,那些事和李季然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是李家的私生子,他父親對付我父親的時候,他還沒有回到本家。”他說著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都是過去的事了。”

“可是我想聽。”她拽著他的衣袖,難得的耍起了小性子。

有時候,有些事情,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一個人承受要好的多。

“其實,每次看見你和李季然在一起的時候我都特別擔心。”

“我知道。”姜黎了然地點了點頭,“你是怕他喜歡上我,對不對?”

嚴謹笙嗤笑一聲:“我說你也太自戀了吧。你還以為所有人都像我這麽沒眼光呀!”

“餵,你什麽意思呀?我難道不好嗎?”她作勢掐著他的脖子,勢必要討回一個公道。

“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你到底要不要聽呀?”

她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縮成了一團,倒在他懷裏:“要聽要聽,你快說呀。”

“我不希望你們兩個見面主要還是擔心你。姜黎,你總是容易心軟,我怕你被一個人的外表騙了。李季然對你的事情很上心,也願意幫助你,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有話題。可是,你敢保證他是真心實意的嗎?一個事業這麽成功的男人,他一定特別善於偽裝。如果他只是想報覆,那你要我怎麽辦?雖然說當初李家敗落的時候李季然還沒有回到本家,可他畢竟和那個人是親生父子,我不敢保證這麽多年他已經忘了那段仇恨。”

“可是你不是已經放下了嗎?”

“我是我,他是他,這是不一樣的。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當年那麽慘痛的教訓我已經受夠了,我不知道如果這一次自己身邊的人再受到傷害,我還能不能挺過來。”

“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有事,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可是你說的。”

“嗯,”姜黎抱緊了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43 往事(上)

轉眼間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可是一閉上眼,卻又覺得昨天才剛剛經歷過那樣的痛苦!現在心裏還是冰冷的,不論過去了多久,依舊暖和不起來。

心中的傷口雖然早已經愈合,可是每次想起時,疤痕還是會隱隱作痛。就像是有關節炎的人,即便平時看不出來,可是一到陰雨天,那鉆心的痛便能讓人要死要活。

可是,這種疼痛沒有辦法醫治,只能任由傷口自行愈合,傷痛隨著時間慢慢消減。

其實,最初的故事不過是官場上與商場上的利益糾葛。當官的李家仗著自己手中的權勢打起了聯眾的主意,以嚴父為首的商場人也懂得審時度勢,並沒有起正面沖突。

俗話說,寧願少一個朋友,也不要多一個敵人。

如果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去也就算了,可是這時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嚴謹笙的小妹妹——嚴淩——被人強奸了!

這件事無疑是個晴天霹靂,剛剛緩和的局勢立馬又變得劍拔弩張。嚴家一直懷疑是李家找人幹的,可是一直找不到證據,也不可能和李家撕破了臉皮,畢竟,許多生意上的事情還需要他們的關照。

可是即便大人們怎麽想要息事寧人,嚴謹笙卻卯足了勁要找出那個強奸犯!他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嚴淩當時交往的男朋友——張唯。這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便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如果李家要挾他,借他的手來報覆嚴家,完全可以說的過去。

嚴淩死活不相信嚴謹笙說的話,對於他去調查自己的男朋友也非常排斥。畢竟,在這之前,他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張唯實在沒有必要去強暴她。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嚴家可以給他的並不比李家少。

她那個時候一直哭,一直哭,躺在床上很少說話。即便覺得不忍心,嚴謹笙還是要去調查清楚,他覺得,嚴淩必須知道自己正在交往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也許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妹妹清醒一點,不要再陷在愛情的漩渦裏看不清人心;也許,他只是想要證明自己的看法是正確的。可他沒有想到,最後的結局會那麽殘酷——嚴淩自殺了。

那樣的畫面在腦子裏怎麽也抹不去,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感覺血管裏的血液流動時“汩汩”的聲音,好像要淌出來了似的。

慢慢地,嚴淩的心情平覆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笑容,一日三餐也知道按時地吃了,家裏人便放心地讓她回家了。可是,從那以後,她便再也沒有見到過張唯,這個人似乎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生活似乎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可是,不安定的因素卻一直沒有消失。

那時,天氣尚好,夕陽西下之際,火紅的天空映著每個人的臉,洋溢的都是幸福的味道。可天,終究還是慢慢地暗了下來。

那天,嚴謹笙的心裏一直“突突”直跳,他不安地給嚴淩打電話,卻怎麽也聯系不上。他最不願看見的場面還是發生了!他趕到時,嚴淩正躺在家裏的浴缸裏,鮮血染紅了浴缸裏的水,溢出來的水灑了一地,滿地的鮮紅,觸目驚心!一具鮮嫩的身體,就這樣冷冰冰地沈睡在了血水裏。

她的樣子很安詳,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那個時候,嚴謹笙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她真相。

“如果不是我自以為是,一定要查出真相;如果我多關心她一點,多陪陪她,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都怪我!我一直以為她神經大條,很快就會忘記那些痛苦。可我忘記了,她只不過是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她遭遇了那樣的不堪,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的陪著她……我……”

“不是你的錯,你明明什麽都沒有告訴她。或許她自己想不開而已,你就別自責了。事情過去了那麽久,走了的人終究還是走了。可是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的活著。”姜黎撫著他皺起的眉,一只手輕輕貼著他的胸口,似乎這樣就可以讓那冰冷的心臟慢慢跳動起來。

“可是,我給了她那麽多的明示暗示,她應該已經猜到了,所以才會選擇自殺。”

“難道……真的是那個張唯幹的?”

嚴謹笙長長地嘆了口氣:“確實是他。”

“可是,為什麽呀?他明明是嚴淩的男朋友,怎麽會……”

“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想不明白,可是這個世上的事,又哪有那麽清清楚楚的呢?張唯和我們嚴家確實沒有什麽恩怨,可是他那樣的人,心思本來就不正。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對他印象就非常不好。他看人的眼光,特別地不友善,總像是在計算著什麽。”

“那他是受到了李家的威脅?”

“威脅?”嚴謹笙不以為然,“倒不如說是一場交易。張唯這樣的人,抽煙喝酒,還有賭博的臭習慣,如果不是看在他對小淩一心一意,什麽事情都為她考慮,我說什麽也不會答應他們兩個人交往。可是,一開始接近小淩,他就不懷好意。張唯在外面欠了許多錢,他不過是看上了嚴家的家產,想要還高利貸。可是,他們兩個人的進度可能太慢了。小淩畢竟還小,在家裏沒有什麽經濟能力,所以,他就接受了李家的條件。”

“……所以,他拿了李家的錢,然後……”

“就是這樣。”

“那後來呢?那個張唯抓到了嗎?”

“抓到又能怎麽樣?小淩死了,就算抓到他也是死無對證。況且,及時是把他送到了監獄,幾年以後他不是還得放出來嗎?”

姜黎憤怒地皺起了眉:“那就這樣算了?”

“姜黎,”嚴謹笙好笑地看著她,“你還是太幼稚了。在這個世界上,若是想要對付一個人,手法太多了。現在,他或許就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裏,過著乞討的生活。”

“謹笙,”姜黎不覺抓緊了他胸口的衣服,“我被曲少白那個以後,你處處都幫著我,是不是因為經過了嚴淩的事情之後,所以你可憐我?”

“我……”

嚴謹笙久久沒有說話,他直直地望著姜黎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逐漸有了淚光,原本尚有的一絲希冀也慢慢在淚水中模糊了。抓著他衣服的手漸漸松了開來,姜黎裝作不在意地轉過頭去,直直望著廳外的夜景。

看著那緩緩松開的手掌,嚴謹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承認,剛開始註意到你,確實是因為小淩的因素,我才很可憐你。那個時候,我想要告訴你真相,可又怕你接受不了,所以給了你提示,想讓你自己去找到答案。我原本還怕你出事,可接觸你之後,我才知道,你和小淩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她是一個膽子很小的姑娘,可是你,你很堅強、獨立,即使經歷了痛苦,也能站起來。所以我很欣賞你,慢慢地,開始對你有了感覺,所以,我想幫你,想接近你。”

姜黎不解地望著他:“幫我?你什麽時候幫過我?”

“你還敢不認賬?”嚴謹笙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難道隨便一個兼職都夠你繳學費?難道聯眾的財務數據資料對你之後的工作沒有什麽幫助?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你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散心的時候,你以為我為什麽恰好會出現在你身邊?也許你會說這是緣分,可是,有些緣分,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

“所以,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是嗎?”

“你說呢?”

“我知道。”姜黎往他的懷裏縮了縮,“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喜歡我的。”

44 往事(下)

嚴淩的事情在張唯身上便劃上了終止符。即便嚴家再怎麽堅持,也不能不顧著聯眾內部的各種聲音。在大家利益相同的時候,什麽都可以商量。可是當嚴家的行為威脅到了各位股東的利益時,反對的聲音撲面而來。各方不斷施加的壓力,終究還是讓這件事情草草了結了。李家的地位並沒有因為此事受到任何威脅,反而更加猖狂。

李明軒當時在官場做大,可是,逐漸膨脹的權力卻讓他深深陷進了情·欲的漩渦——原先隱藏的戀·童癖逐漸暴露了出來,並且一發不可收拾,大有公之於眾的架勢。

李明軒碰見那個男孩的時候,只覺得心頭一陣亂跳。他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拋去那個私生子不說,現在自己的小兒子和那個男孩也是差不多的年紀。如果是年紀只占了一小部分的因素,那麽真正讓他動心的就是男孩的相貌!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可以稱得上漂亮的男孩子了,而且他的樣子看著特別像一個人——嚴家的嚴謹笙!他,就是後來的嚴謹西!

征服這樣一個男孩子,不僅有肉體上的快感,更多的是征服嚴家的滿足感!他就這樣陷進去了!

李明軒混跡官場已經有十數年,自然是老奸巨猾,對什麽事情都抱著三分懷疑七分揣測。可就這樣一個叱咤官場的人,卻在那個男孩子身上栽了跟頭!

“他……不會是真的動了感情吧?”

“你說呢?”嚴謹笙雖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可還是不自覺地抓禁了姜黎的頭發,畢竟,知道一個中年男人褻玩一個和自己相貌相仿的人,確實不能令人愉快!

“李明軒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在官場上強橫了這麽多年,最後會栽倒了一個孩子的手上!”

“可是,這件事和你們嚴家有什麽關系?那個時候,你應該還不認識小西吧?”如果沒記錯的話,小西明明是謹笙在街上撿到的!

“我們兩家之所以鬧得分崩離析,就是在我撿到小西以後!”

當時的嚴謹笙剛剛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心灰意冷,便在街上遇見了受人欺淩的嚴謹西——他那時趁著李明軒出差的機會,費盡心思從李家逃了出來,然後,在西單附近遇見了自己生命中的貴人——嚴謹笙,也從此給自己的恩人帶來了滅頂之災!

“他就是一個瘋子,小西躲在我家的消息很快就被他知道了。當時我為了防止他回來搶人,已經去戶籍部門將小西的戶口遷到了我家裏,將他當做我的親人一樣保護。我覺得,老天搶走了我一個堂妹,又給我送來一個容貌相似的弟弟,這是對我的補償。可我沒想到,李家的報覆來的這麽快!”

在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的時候,報覆發生了——車禍,一場毀去了嚴謹笙父母的車禍!

慘劇發生前,誰又能想到李明軒會為了一個禁臠下這麽大的手筆呢?可知道一切時,終究還是太遲了。

“我當時太自負了,以為憑借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救一個人。可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還白白地葬送了我的父母!從那以後,每次見到小西,我總是會想到父母的慘死,所以我就把他送到了趙家。趙會替我好好照顧他,我也能分出時間好好扳倒李家。”

這一次的車禍徹底打擊了聯眾的士氣,那幫股東才下定決心鏟除李家的勢力,重新扶植自己的傀儡。

“李明軒死了以後,他的妻子和兒子也都逃到了國外。但是那以後,他的那個私生子突然回來了,這個人就是李季然!如果他想為自己的父親報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還記得當初小西突然失蹤嗎?我懷疑他就是被李季然弄走了。”

“你是說下雨的那天?”

“沒錯。即使他現在名義上是我的弟弟,可是當初他和李明軒在一起,肯定留下了不少證據。如果李季然以此為要挾,那麽很可能公司資料丟失的事情就是他幹的。”

姜黎禁不住微顫了一下,原來他也在懷疑小西,看來自己當初的推測沒錯:“可是,你也只是懷疑而已,並沒有什麽證據,而且,小西畢竟是你的弟弟。就算他不為你考慮,憑他對趙的感情,他也不會做什麽對聯眾不利的事情。”

“姜黎,你還是把人想的太善良了。小西或許會感激我當初出手相助,可是,如果牽涉到了趙,那麽他很有理由這麽做。你想一想,他現在一心都撲在了趙的身上,如果李季然恐嚇他,要將他的過往全部向趙抖出來,他會不害怕嗎?即使是個傻子,在這種時候也知道要捍衛自己的幸福。即便代價是要毀滅他所愛的那個人畢生堅持的事業。何況,對於聯眾,趙畢竟沒有多少感情在裏面,他天生就不喜歡商場上這些利益糾紛。”

“可是趙對聯眾的事情挺熱心的呀。以前我還在公司的時候,他不是堅持每天按時去上班嗎?”

嚴謹笙許久都沒有說話,姜黎明顯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有什麽她不願意面對的事情要浮現出來了,她不敢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是,在知道了趙和小西的事情之後,她還有什麽不能接受呢?從以前她和謹笙在一起之後,趙便處處針對她。原本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可是,當初她和曲少白在一起時卻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切都是從謹笙開始幫襯她之後開始的。

“你說吧,不論是什麽原因,我想,我都可以接受。”

她的話裏隱隱有著哭腔,嚴謹笙抱緊了她,輕輕撫著她的背:“姜黎,你別想太多了。可能是因為我小的時候長得特別像個女生吧,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事情。可是,趙一直是我的兄弟,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為了這件事情,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小西。他對趙一心一意,可是有的時候他特別的怨恨我,所以我很少去趙家,為的就是不讓他們之間產生隔閡。面對眾人異樣的眼光,他們已經過的很辛苦了,所以我更應該和趙保持距離。”

“現在想想,我和小西才是同病相憐呀。趙因為你的緣故對小西千依百順,你因為嚴淩的緣故對我施以援手,你說,我們是不是很可憐?”

她的眼鏡紅通通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溢出了眼眶。嚴謹笙頓時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原本是說他的傷心事,誰知道最後卻把姜黎弄哭了。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你別哭了……”他笨拙地擦著她的眼角,可她的淚水越來越多,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他遲疑著吻上她的嘴角,貼著她的唇瓣兒呢喃道:“小黎,聽話……別哭……”

她的唇濕潤而又溫暖,軟軟的,像是咬著棉花糖的感覺。試探著伸出舌,意料之中的,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口中酒的芬芳馥郁散發開來,他就要沈醉在這種香氣裏。

晚風吹來,夜色正濃。

45 度春宵

姜黎的吻就像她的人一樣笨拙,對於嚴謹笙的侵入不知該如何抵擋,傻傻地張著嘴巴任他嬉戲。耳邊唯有他呼出的熱氣,慢慢拂過耳垂,便覺得耳朵像是燒著了一樣。這股熱流一直流到了心裏。

閉上眼睛,腦海中紛至沓來的是那絲毫不曾遺忘的過去。

還記得遭人強暴後,是他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透露消息,讓她去查找蛛絲馬跡。還記得當初為學費煩惱時,是他給自己提供兼職,解了燃眉之急。又或者是她衣物丟失的時候,搬去了公寓居住,只怕也有他的功勞。試問,如果不是為了她,他又怎麽會突然搬去家裏住,正好讓她從楊楠的包圍中喘了一口氣?

和曲少白鬧矛盾的時候,也是他陪著自己,開導自己;因為生活的壓力而突然拋去旅行的時候,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依然是他。當父母離世的時候,她恨不得和曲少白同歸於盡,也是他,給了自己最堅強的臂膀!

這個男人,或許沒有對她說過什麽動人的情話,可是,他的一顆心是真的,她能感覺的到。沒有什麽甜言蜜語,可他又無處不在。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遇見他,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自己又會變成什麽樣子?是被這座壓抑的北京城吞沒,還是灰突突地結束了自己的求學生涯返回家鄉?

此時此刻,他的氣息環繞著自己,她便覺得這一切苦難都值得。如果自己所受的痛苦只是為了遇見這麽一個男人,那麽,她認了!

他既如此,她覆何求?

她漸漸止住了哭聲,下意識地回應他的親吻。已經過去這些年,是該給一切事情一個交代的時候了。

我愛你!

她在心裏默默念道。

原諒她的不自信,這個從山村裏走出來的女孩子,還是膽怯而又小心,她甚至沒有把握當著他的面說出這三個字,所以只能用行動去表達。她知道,他也是樂於接受的。

原本帶著安撫意味的親吻漸漸偏離了方向,耳邊的喘息聲慢慢加重,她感覺到他刻意放緩了節奏,想要結束這場惱人的糾纏,可是身體卻出賣了自己。

有什麽東西杵在了自己身上,硬硬的,燙燙的,隔著他的西裝褲,她依然能感覺得到。

她詫異地睜開眼睛直直望向他,臉頰上一片通紅,像極了夏日午後的火燒雲。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自在地別過了眼,又覺得有些尷尬,幹脆緊緊抱著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企圖緩解一下自己的欲望。

“謹笙……謹笙……”甜膩的聲音直沖入耳畔,濕滑的舌從耳垂上輕輕劃過,她卯足了勁兒地挑逗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你在玩火!”他加大了手勁,像是要制止她的舉動,又像是要控制好自己的身體。

“謹笙……”她依舊不依不饒,似乎對於他的冷靜有所不滿,兩只小手爬上他的胸膛,不安地撫摸著,唇舌依舊不放過他耳後的敏感區域。

每一根神經末梢都興奮起來,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確定:“你……你……想好了嗎?”

說出口的話嘶啞一片,他知道,現在即使是一根稻草,也能讓他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姜黎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她有些急躁地扯著他的衣服,像是要證明些什麽。他啞然地看著她,半晌之後突然站起身來。

驟然從他身上掉下來,姜黎楞楞地看著嚴謹笙。

他挑了挑眉,笑道:“你確定要在這裏?”

姜黎環視一周,頓時驚叫出聲。此時她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還擺著菜肴。落地玻璃窗一點遮擋的功能都沒有。何況,他們還是在客廳,這裏管家隨時都有可能會進來。她剛才一定是昏了頭了!

猛然竄到他身上,姜黎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害羞地將頭整個埋進他的懷裏。他笑著看著俯首在自己胸前的人,只覺得幸福地如在雲端。打橫將她抱起,向著二樓地臥室走去:“你要負責到底!”

她頭埋得更深了,卻終究沒有再說一個字。

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嚴謹笙轉過身去關上臥室的門,並落了鎖。回頭時,姜黎正端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舉動,他調笑道:“怎麽,怕了?”

“誰怕誰呀?!”她壯著膽子沖他喊了一句,又覺得底氣不足,光著腳跑下床去,拉上了窗簾。窗外的月光完全被阻隔在外,只剩下一個朦朦朧朧的影子。他擡起手來要開燈,卻被她制止了。

“就這樣吧,挺好的。”

他知道她這是不好意思了,便也不拆穿她,果然,遇到這樣的事還是會害羞。

“我跟你說,我不是不好意思,只是……只是這樣比較有氣氛!”

她說得理直氣壯,可話一脫口,便恨不得敲自己一巴掌,這真可謂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有氣氛?”他問的陰陽怪氣的,可是人卻慢慢靠了過來,輕輕抱住了她,唇也湊了過來。

“不是要先脫衣服的嗎?”

聽著她無辜的聲音,他忍不住輕笑了起來:“誰告訴你要先脫衣服的?”

“可是……做那種事……”

“對,你說的沒錯。那就先脫衣服。”他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你是要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幫忙?”

“自己脫自己的!”姜黎推著他轉過身去,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衣服。她今天穿得是一套連衣裙,本就是非常容易脫下來的。

“真不知道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穿這一件的!?”她在心裏暗暗思索了一番,可是片刻後腦子便再也無力想任何其他事情。

嚴謹笙就在她的面前慢條斯理地脫下了襯衫,室內雖然昏暗,可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陽剛之氣。西裝褲眼看著也被脫了下來,望著他搭在腰間的手,她的喉嚨突然有些發癢,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可又忍不住轉了回來。反正他背對著自己,也不會發現自己偷窺!

誰料嚴謹笙突然轉過身來,她的眼神便直直撞入他的眼睛裏。她現在慶幸剛才沒有讓他開燈,要不然一定會被他發現自己臉上已經燒起來了!

“乖……過來……”

她是想過去,可是腳上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見她不為所動,他只好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輕脫去最後一層束縛。

濃重的氣息撲面而來,她難受地扭過了頭,不敢直視面前的人影。

“別怕……”他靠了過來,雙手撫上她的肩膀,慢慢滑下,從胸口滑到了柔軟的腰肢,整個人都貼了過來,“如果不舒服,記得要告訴我!”

還沒待她回答,他便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她壓倒在床上。

滿室的溫暖環繞著兩個人,空氣卻在慢慢升溫,誰都知道,這灼熱的氣息並不會燒傷誰,卻能讓兩顆孤寂的心從此緊緊貼在一起!

46 春意濃

對於這樣的歡愛,姜黎全無章法。在她有限的二十多年的認知裏,她竭盡所能地攻克所有遇到的難題,試卷就占據了大部分的時間。可是這種種難題中卻並沒有包括做·愛這一項。她的腦子中,第一件該做的事便是脫了衣服,可那之後又該做些什麽,卻是茫然不知。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時,她竭盡全力去反抗,只為了能從魔爪中逃脫。即便是現在這樣的時刻,她的心裏也是慌亂一片,雙手緊緊攀著嚴謹笙的肩膀,希望從他身上汲取力量,其他的就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她隱隱有些害怕,卻又不得不控制住。她知道現在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誰,她也願意相信他。在今晚這麽重要的時刻,應該有一段美好的回憶才對,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心理障礙而讓他難受。

忍一忍,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她不斷地安慰著自己。

嚴謹笙忘情地在她身上吮吻著,從雙唇到下巴,慢慢滑到脖頸,緩慢而又深切的吻像是要揉碎她的喉嚨一樣。雙手在她的胸口攀附,極盡所能地挑逗她的每一根神經,可是身體上明顯的僵硬還是傳遞給了他。他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這一次如果就這麽算了,往後她依舊還會害怕。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以毒攻毒!

雙手緩緩下滑,慢慢分開她的雙腿,在她即將有所反抗的時候又安撫地吻著她的唇:“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相信我!”

綿密的親吻砸了下來,她有些暈頭轉向了,原來這才是相愛的感覺,沒有痛苦,全身上下都麻麻的,癢癢的,說不出的慵懶與舒暢。

杵在身上的火熱突然不安分起來,她正要有所阻攔,突然間,火熱侵入了身體!

“痛!——”她驚呼一聲,奮力地推拒著,指尖在他背上留下抓痕。嚴謹笙也被她折磨地難受,還得分神安慰她。舌不間斷地描摹著她的唇線,雙手也壓制住她,阻止她的亂動。

“你騙我!”

“我沒有!我沒有!乖……乖……過了這一次,以後就好了。”他壓抑著自己的欲望,等待著她的適應,“馬上就好……”

她慢慢安靜了下來,不再掙紮,身體逐漸柔軟,雙唇開始回應他的深吻,雙手情不自禁地在他背上輕撫,像是要撫平那些傷痛。

時機到了!

輕輕地將她的雙腿環在腰上,身體不可抑制地慢慢擺動起來。每一次進入都是淺嘗輒止,為的是減輕她的痛苦。他的額上已經布滿了汗水,水滴灑在姜黎的額頭上,她忍著痛安慰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這句話好似給了他定心丸,真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月亮也隱到了烏雲背後,羞於看見這一切。

他們走過了這許久的光陰,急需這一場歡愛來證明一切的存在。如果愛,那就在一起吧!

即便會痛,也絕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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